?(女生文學(xué))新學(xué)期,新氣象。
一切重新開始。
又春成為新生代表引起的水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除了刻意關(guān)注過這件事的人,沒有學(xué)生會記得,新生代表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今年中考第一。
鄭紅梅娘家弟弟,也是又春的小舅舅倒是給姐姐打來電話,說是在j市電視臺的節(jié)目上看到自家外甥了,還是電視臺記者采訪的,他給同事說這個是他外甥,他同事還不信。
“姐,這么大的事兒,你咋也不給俺們說說呢,多值得高興!”鄭紅梅的弟弟鄭紅軍興高采烈的說道。
原本,鄭紅梅聽到兒子上了電視,也是高興的,但是一想到這么大的事兒兒子都沒給自己說,鄭紅梅覺得似乎也沒什么值得高興的。
鄭紅梅決定和兒子談?wù)劇?br/>
下午放學(xué),黎又春開門進(jìn)屋看到坐在客廳表情嚴(yán)肅的母親,一愣,傻乎乎地點點頭。
“回來了?”
“嗯?!?br/>
鄭紅梅看到兒子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又有點火大,“你這孩子,大人給你說話呢,你怎么這么沒禮貌,進(jìn)屋都不知道喊聲‘媽媽我回來了’?”
黎又春怔了怔,隨后笑道,“這不是一家人嗎,跟您客氣什么?”
鄭紅梅的表情舒緩了一些,白了兒子一眼,仍是故意枕著臉,“那也不能沒禮貌。
不過很快,她將這種想法壓了下去,自己拉扯這孩子這么不容易,他要是記仇什么的,也太不像話了吧。
大人在氣頭上,說兩句重話又怎么了,以前沒怎么說過你,現(xiàn)在還說不得了?
想著,鄭紅梅又心安理得起來。
學(xué)習(xí),吃飯,收拾碗筷,繼續(xù)學(xué)習(xí)。
夜,一點一點地過去。
高一上學(xué)期的功課,并不算很難。
剛開學(xué)半個月,又春已經(jīng)做完數(shù)學(xué)一本書的例題,以及背誦了英語大部分的單詞。
就在又春在家里奮筆疾書的時候,窗外突然傳出一聲吼——
“不用你們管!”
這個聲音太熟悉,又春忍不住停筆,走到窗臺前,一個模糊又熟悉的身影,讓他忍不住皺了眉頭。
是呂明。
鄭紅梅顯然也被這聲吸引,她跑到陽臺上,探頭探腦地看,眼尖的鄭紅梅一眼就看到了呂明。
然后興沖沖地跑到又春面前,“看,呂家吵架了,估計那個呂明又不知道怎么氣他爹了,嘖,你知不知道,呂明的爹,為了讓他上一中花了多少錢,嘖嘖嘖,活該!”
鄭紅梅的聲音充滿了幸災(zāi)樂禍。
黎又春心里有點不高興,他有點擔(dān)憂地看向窗外,然后說,“媽,要不我下去看看去吧?!?br/>
鄭紅梅瞪大眼,向看傻子一樣看向黎又春,“你有病啊,人家家里鬧矛盾,你躲還來不及,湊什么湊,有你什么事兒啊,看哈哈笑就行了,你還真湊過去,你傻啊你,呂明那是什么孩子,你是什么孩子,還往他那湊,他就是一坨臭狗-屎!”
又春突然不想和鄭紅梅說話了,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筆繼續(xù)做題。
鄭紅梅知道兒子心里不舒服了,可她更不舒服,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兒子已經(jīng)沒有以前聽話了。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聽不進(jìn)去好歹怎么著,我給你說,你和誰做朋友我都不管,但呂明不行,看看那孩子家里人,都是什么東西,他媽媽就是個破鞋,他爸爸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兒,你跟著呂明那孩子,能學(xué)什么好,他爸爸現(xiàn)在在電廠還不如你爸爸,說不定哪天就下崗了!”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讓我好好做題行嗎?”又春不耐煩地說道。
鄭紅梅“啪——”拍了一巴掌黎又春的后背,黎又春只覺得被鄭紅梅拍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熱,“我是你媽,你要覺得呂家好,你讓呂家養(yǎng)著你去吧,去找呂明,去找呂明過吧,你看看呂家會養(yǎng)你不,黎又春我告訴你,沒這個家,你什么東西都不是!”
又春真的有一股沖動,甩開鄭紅梅,離開這個家。
最終,他沒有那么做。
窗外,呂明也在嘶力竭地吼叫——
“我不稀罕你們,誰要你們花那么多錢送我去一中的,誰讓你們管的,誰讓你們管的,你們管好你們自己就行了,就行了!你們自己什么文憑,你們都沒有考過大學(xué),你們憑什么要求我啊,憑什么啊……”
少年的聲音充滿悲鳴,寂靜的夜,還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