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愣,下意識地睜開了眼。
他臉色陰冷,目光幽暗……甚至漆黑。
那陣難得的熱氣退散了,我心里一緊,果然,下一秒,梁墨冬就開了口:“下去。”
“……”
“一晚上兩千的東西……誰準你上來的?”他不再看我,抬起手繼續(xù)抽煙,是的,這個過程很短暫,短暫到他這根煙都還剩一小截。
他噴出一口煙霧,微微瞇著眼,這會兒我看清了,他眼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什么東西?大庭廣眾之下……想干什么?”
想是因為憤怒,尾音都在顫抖。
我可能是愣住了。
我也不知道。
就這么傻傻地看著他。
這是梁墨冬這輩子第一次對我說重話。
旁邊傳來陳總監(jiān)小心翼翼的聲音:“什么兩千,梁總,林經(jīng)理你……”
“喜歡我?”梁墨冬完全無視了他,盯著我,幽冷地問,“你是誰???林經(jīng)理。”
“哪個男人你不喜歡?”他扔了煙,抬手捏住了我的臉,他肯定不知道他的樣子有多失控,“哪個男人的身上不能上去?你是誰?。吭趺茨茏龅竭@么……不要臉?!?br/>
“……”
早料到他會生氣了。
忍過去就好了。
只要工作保住。
別的我都不在乎。
我看向別處,這時,又聽到了梁墨冬的聲音:“下去?!?br/>
他聲音轉(zhuǎn)低,“滾,別逼我推你?!?br/>
“我是想下去。”我攤開手,“但你得先放開我,梁總?!?br/>
他還……摟著我呢。
太用力了,他越發(fā)火,越是箍得緊,以至于都開始疼。
梁墨冬顯然這才發(fā)現(xiàn),他立刻松開了摟著我的胳膊。我哪能給他推我的機會,趕緊從他身上跳下來。
與此同時,聽到梁墨冬的聲音,語氣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穩(wěn),甚至聽上去還有點喪喪的:“陳總監(jiān),我今天來,本來是要簽這單子?!?br/>
我不知道別人,反正我立刻就看向了他。
梁墨冬雖然在跟陳總監(jiān)說話,但眼睛卻看著我:“但我現(xiàn)在改變了主意。”
果然。
“那是……”陳總監(jiān)看看我,顫聲問,“為什么???梁總,是我們哪兒招待得不夠好嗎?”
“你們招待得很好?!绷耗康揭伪成?,朝我抬了抬下巴,“除了她,這位林經(jīng)理?!?br/>
陳總監(jiān)顯然已經(jīng)凌亂,扭頭看我一眼,又看向梁墨冬:“她、她……”
“她太讓我倒胃口了?!绷耗粗?,一字一字、慢慢地說了兩遍,“真是……太讓我倒胃口了?!?br/>
我說不出話,也不知別人說了沒有。
好像失聰了一般,我什么都聽不見。
不知過去了多久,忽然,我看見梁墨冬站起了身。
我看著他朝我走過來,伸出手,然后……在我身后的煙缸里掐滅了煙。
隨即一眼也沒有再看我,疾步離開了包廂。
梁墨冬這一走,其他的人也全都跟上去送。
很快,包廂里只剩我自己。
忽然,有人碰了碰我,是其中一個服務(wù)員。
她給我拿了一塊熱毛巾,并且說:“林姐,酒水還剩一瓶半,是存了還是帶走?”
我沒存也沒帶走,而是坐在這里,把它們一杯接著一杯,全都喝了個干凈。
喝得時候,我忽然想起一審結(jié)束時,我扯著房東,拼命地問他為什么反悔。
他說:“我看你這么小,還以為你沒跟男人睡過。你都是別人搞過的破鞋了,我憑什么擔(dān)那么大責(zé)任替你說假話?”
倒胃口。
是啊,我總是這么讓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