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快速而安靜的駛近平安小區(qū)。
在小區(qū)的門口被值班的保安截住。
保安先是規(guī)范的警了禮,才有些疑惑的看著駕駛席上的人,雖然隔著玻璃看不清樣貌,但卻可以肯定開車的絕對是女的,而他明明記得剛才成書記出去的時候是自己開車的。
后座的車窗靜靜降下來,露出一張儒雅而蒼白的臉孔,成奕明笑著和保安打了個招呼,“小張,是我?!?br/>
保安小張忙又不好意思的行了個禮,“對不起成書記,我見開車的不是你……”
“沒關(guān)系?!背赊让餍χ鴵u搖頭。
保安則忙把路障升了起來,讓車子順利通過。
將車子停好,成奕明才領(lǐng)著身后的女孩快速上了樓。
此刻不是下班時間,一路直到六樓都沒有遇到人。
到了樓層,成奕明虛弱的伸手按了門鈴。
門迅速的被打開,里面歡快的聲音傳出來,“是舅舅回來了。”
“舅舅你——舅舅你怎么了?”開門的未清清在看到舅舅成奕明手臂上的大片血跡是驚叫出聲。
“沒事,別叫?!背赊让鲾D進屋內(nèi),制止外甥女的叫聲。
郁佑顏在他身后進了客廳,客廳里面亂糟糟的,一些家具行李在地上擺放著,看樣子是剛剛搬來。
“舅媽、黎哥哥,快出來,舅舅受傷了。”未清清被那流了一手臂的血嚇得直哆嗦,眼淚叭嗒叭嗒的落下來。
房間里正在收拾的人聞聲也全都跑出來。
那四十左右歲的婦人在看到那一手臂的血時身子一歪,軟軟倒在身旁十七八歲的少年身上,眼淚也跟著落下來。
到是那個二十左右歲的年輕人頗為鎮(zhèn)靜,忙返身去房間提了醫(yī)藥箱出來。
成奕明手臂上血流雖多,卻是未傷及經(jīng)脈,子彈堪堪在表皮擦過去,剛剛在車內(nèi)郁佑顏已經(jīng)給傷口做了最初步的止血工作。
見那年輕人拿過醫(yī)藥箱,想要為成奕明包扎,郁佑顏伸出接過藥箱,低聲道,“我來吧!”
年輕人看了一眼郁佑顏,表情焦急而不信任,側(cè)身躲過她伸過來的手。
“蘇黎,讓她來吧!”成奕明輕聲說道。
郁佑顏輕輕看了這男人一眼,雖血流滿臂、臉色蒼白,但聲音依舊那么鎮(zhèn)定柔和,越發(fā)覺得這個男人不簡單。
成奕明看著這個女孩手腳麻利的給他消毒、上藥、包扎,整個過程熟練的好似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做過這樣的事般。
“我給你開點藥——”郁佑顏收拾醫(yī)藥箱的手頓住,未竟的話含在口中。
成奕明聽了她說了一半的話輕輕看了一眼,沒有接話。
而另四個人見傷口包扎完,則忙上前焦急的詢問起來。
“奕明,你怎么受傷的?”高盈坐到丈夫身邊紅著一雙眼擔心的看著他,“不是才出去一會兒嗎?”
“爸,你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成陽也是一臉擔心的來回打量著自己的父親。
“明叔。”蘇黎未多說話,只是表情比其他人更加憂心幾分。
成奕明對著他搖搖頭,示意他有話一會兒再說。
未清清則是在一旁揪著高盈的衣擺,漂亮的小臉上也被嚇得蒼白一片。
一時之間,到讓郁佑顏多了幾分鐘出神的時間。
成奕明笑著安撫著妻子和孩子,“只是在海邊擦傷而已,沒事的?!睅兹藙倓偠嘉磥淼眉凹毧此膫?,因此也不知道他受的是槍傷,而成奕明也不想說出來讓大家擔心,“到是多虧了這位小姑娘,當場給我止了血?!?br/>
一家人的注意力這才重新落回。
高盈一臉感激的望著眼前面色清冷的女孩,“謝謝你了,這位姑娘……貴姓?”
成奕明則趁這個空檔回房間將臟污的襯衫換掉。
“……郁。”郁佑顏微微頓了一秒,答道。
高盈見這女孩聞言竟真的只說了姓,也不介紹自己的名字,微微有些不適,不過仍是笑道,“郁姓在鳳凰市很少見吧!”
“還好吧!”郁佑顏道,即使明明笑著,卻仍然讓人覺得涼薄。
高盈看她這般模樣,竟是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接話下去。
見氣氛一時有些冷場,蘇黎忙笑著接過話,“這位妹妹今天多大了?”
“…十七。”
蘇黎見狀,硬著頭皮又說道,“十七啊,阿姨,正好,這位妹妹和成陽一般大,說不定將來還和成陽是同學呢!”
“是啊,這么巧?!备哂Φ?,“姑娘你今年高幾啊,在哪所學校?”
“…高一,九中?!?br/>
“高一?那不是和我一個年級?”未清清驚訝的低聲呼道。
高盈輕咳一聲,未清清連忙馬上抿緊嘴巴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郁佑顏的眼神卻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鳳凰市這邊的孩子上學比較晚?!碧K黎見女孩雖然表情未變周身卻明顯冷下來的空氣笑著對未清清解釋道,“不像你和成陽,十五上高一,十七上高三。”
“哦?!蔽辞迩妩c點頭,著迷的看著蘇黎親切溫柔的笑容,“那黎哥哥,鳳凰市有幾所高中啊,最好的是哪所?。俊?br/>
“鳳凰市高中一共有九所,升學率最好的是一中……”蘇黎輕咳一聲,臉色尷尬的看了郁佑顏一眼。
“來來,姑娘,喝口水?!备哂闪送馍谎郏纳嘲l(fā)旁的袋子里抽出一瓶純凈水遞過去,“這今天剛搬來,家里還沒來得及裝凈水機?!?br/>
郁佑顏笑著接過,然后將水瓶放在茶幾上。
這下,連平日一向能言善道的蘇黎都不知道該如何緩和這尷尬的場面了。
“媽,你細看這位郁同學和表妹還有那么幾分相似?!币姏]人說話,成陽只得找話說。
其他人的視線再次落回郁佑顏身上,一看之下,竟全都有些驚訝。
“你還別說,這位姑娘和清清的模樣最少有五成相似,這走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姐妹呢!”高盈細細打量著兩人點同道,“尤其是這雙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聞言,兩個當事人也同時打量起對方來。
未清清在見到眼前這個悶不吭聲的人和自己有幾分相似時,心頭微微有些不喜,是以毫不掩飾的表現(xiàn)在了臉上。
郁佑顏也靜靜打量了她一會兒,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孩和自己這張臉還真是有著些許驚人的相似度。
“誰和誰親姐妹???”成奕明換好衣服從房間走出來。
“再說清清和這位郁姑娘長的像呢!”高盈對著他笑道,看著他的手臂,“你要不回屋躺會兒,一會我給你去藥店買點藥?!?br/>
“找張紙筆吧,我給你寫幾樣藥,一會兒你照著買就行了?!庇粲宇佅肓讼?,輕聲說道。
“呀,這位姑娘還會醫(yī)啊?”幾個人驚訝的看著她。
雖然她剛剛幫忙包扎了傷口,不過眾人只是以為她曾經(jīng)有過這樣的經(jīng)驗而已,此刻聽她說來卻像是會醫(yī)一般。
“嗯?!庇粲宇仜]有多做解釋。
蘇黎見成奕明對著他點頭,忙找出紙筆遞到她面前。
郁佑顏低頭寫了起來。
其他人對視幾眼,全未接話。
成奕明接過她遞來的那張紙。
她的字跡十分奇怪,最先的幾個字是標準漂亮的正楷,而后面的字卻突然如游蛇般狂舞起來,字跡凌亂到每一個字都需要認真研讀,且越往后字跡凌亂幅度越大,簡直像是為了亂而亂。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麻煩你讓誰開車送我出去吧。”郁佑顏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說道。
其他幾個人也都起身相送。
“今天謝謝你了?!背赊让骺粗难劬φ\懇道。
郁佑顏看他一眼,“事實上,我只希望自己沒有自找麻煩就好。”丟下這句話,人跟著轉(zhuǎn)身出門。
在她扔石子那一瞬間她就后悔了,扯上暗殺,兩方定全是有錢或有權(quán)之人,她今天破壞了對方的行事,如果對方其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如果對方嫉恨……連累她一個人,她一點都不怕,可若是扯上顏父顏母……
成奕明聽了她如此直接的話微微一愣,而后對著她的背影道,“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蘇黎,你開車去送送她?!?br/>
“奕明,到底怎么回事???”高盈見人下了樓,扶著丈夫進門。
成奕明看她一眼,“總之你記住,我欠她一條命?!?br/>
“什么命不命的,你別嚇我。”高盈被他的說辭嚇一跳。
“是啊,舅舅,不就是給你止血包扎一下嘛,換成別人也一眼能做的?!蔽辞迩宀辉谝獾恼f道,“而且這個人好像有些陰陽怪氣的,和她說話也是愛理不理的?!?br/>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么愛說??!”成陽點點她的額頭,“你啊,以后說話注意點,你看剛才你說的話讓人家多尷尬?!?br/>
未清清躲過他的指尖,不滿道,“我哪有讓她尷尬,你沒看清嗎,是她讓咱們大家尷尬,舅媽一個長輩和她說話,她都愛理不理的,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br/>
“可能人家性格就那樣?!背申栒f著公道話。
未清清撇嘴,“還有啊,那個人竟然長的有點像我,想想就覺得不舒服?!?br/>
“你這張嘴?。 ?br/>
“哎呀,你是不是我表哥,也不向著我說話。”
“我?guī)屠聿粠陀H。”
“你是重色輕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