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無牽無掛

    理想和現(xiàn)實的碰撞結(jié)果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如同以卵擊石?，F(xiàn)實未必殘酷，但它始終是現(xiàn)實，絕對不如腦海中美化憧憬的理想美好。

    用貝克爾前世的一句話來講，就是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愛德蒙的父親是個冒險家，也是個海賊，童年記憶里嘴里總是有說不完的冒險故事的父親，就是愛德蒙眼中最了不起的男人，和父親一樣成為不斷冒險的海賊就成為了愛德蒙的理想。盡管許多年沒有音訊傳回，但愛德蒙一直固執(zhí)的認為自己父親還活著，依舊和記憶中一樣作為一名豪爽勇敢的海賊在大海上冒險。

    可現(xiàn)實是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shù)海賊都朝不保夕，并不像愛德蒙幻想中一樣瀟灑，他們被海軍追，被更強的同行追，更要面對海上惡劣的氣候，像丹頓這種掙扎求活的海賊并不是個例，而是普遍現(xiàn)象。

    愛德蒙今天見到了跪地求饒的丹頓，等于腦海中的理想和現(xiàn)實發(fā)生了一次碰撞，理想似乎被撞的稀碎。

    貝克爾沒有過多安慰愛德蒙，愛德蒙再有一年已經(jīng)十八歲，即使是在前世，法理上都已經(jīng)是成人了，他不應該再被看成是一個需要被童話故事哄的小孩，愛德蒙應該知道什么是現(xiàn)實。

    …………

    海圓歷1504年，在偉大航路阿拉巴斯坦王國的皇宮里，有一位新的皇室成員在萬眾矚目中降生，而在東海霜月村，貝克爾和托尼、曼尼等一干人則在奧諾雷酒館一起為愛德蒙慶祝他十八歲的生日。

    歐也妮在托尼和曼尼兩人的起哄聲中，一臉羞澀的將切蛋糕的刀遞給愛德蒙，而后便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托尼哈哈大笑一聲，對著歐也妮的背影喊道：“歐也妮留下來吃蛋糕??！”

    托尼喊完，見歐也妮不搭理自己，又笑嘻嘻的對愛德蒙道：“你也不留一下人家?！?br/>
    “你別老亂打趣，注意點人家女孩子的名聲?！睈鄣旅蓻]好氣的回應道，說完卻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遠處歐也妮努力擦拭桌子的身影，眼神復雜。

    貝克爾聞言，面上故作驚奇，語氣夸張的叫道：“以前是誰總向我打聽歐也妮消息？還問我什么話來著？以后自己繼承這家酒館怎么辦？”

    托尼和曼尼兩個人看著貝克爾表演嘿嘿傻樂，愛德蒙氣惱的切下一大塊蛋糕放入盤子里，狠狠摔到貝克爾桌前：“趕緊閉嘴吃你的蛋糕吧！”

    貝克爾回了一句：“閉嘴怎么吃蛋糕？”

    愛德蒙又為托尼和曼尼兩人切了蛋糕，托尼順手接過后，感慨的說道：“愛德蒙也十八歲啦，算是成人咯?！?br/>
    貝克爾指了指托尼道：“愛德蒙可比你成熟多了，這一年多來一直在和我學習識字，還學了一些航海知識，我和你說多少次也學習一下航海知識，你都當耳旁風?！?br/>
    貝克爾一直很好奇自己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背景，這個世界又沒有義務教育，文盲率不低，而身體原主人卻即識字又會劍術(shù)，應該是有個比較富裕的家庭出身。

    托尼尷尬的摸了摸耳垂，咧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看書本哪里坐的住。”

    “愛德蒙也不是小孩子，他怎么就坐得??？”

    托尼聞言，低聲嘀咕道：“誰知道他怎么轉(zhuǎn)性了?！?br/>
    兩人的談話涉及到自己，愛德蒙也不怎么在意，給貝克爾等人分完蛋糕后，愛德蒙的余光又瞧見歐也妮似乎在偷看這里，他猶豫了一下，便又切下一塊蛋糕，放到盤子里，不理會同伴的打趣，手托著盤子走向歐也妮。

    歐也妮也發(fā)現(xiàn)了愛德蒙的動作，趕緊低頭低頭擦桌子，隨著愛德蒙走近，臉色紅得愈發(fā)厲害，歐也妮又不傻，托尼和曼尼兩個人嘴上沒個把門的，時間長了歐也妮也多少知道愛德蒙可能喜歡她。

    歐也妮偷偷瞟了一眼愛德蒙，十八歲的愛德蒙談不上多么英俊，但多年練劍卻自有一股英武之氣，愛德蒙來到身前，歐也妮連忙收回目光，胸口咚咚直跳，擦拭的動作頓時變的飛快。

    遠處吧臺后的奧諾雷一臉著急的揪著毛巾，為女兒的不上道大感惱怒，貝克爾和托尼兩伙勢力狼狽為奸，使得奧諾雷毫無反抗之力，加上蜂蜜酒加工生意步入正軌，奧諾雷雖然暗恨利潤大頭都被貝克爾等人拿去了，也毫無辦法，但聽說愛德蒙可能對自己女兒有意思，他就又起了歪腦筋，反正免費勞動力夏爾也因為當初發(fā)生的事被他趕走了，奧諾雷覺得可以靠女兒拉攏愛德蒙，增強以后自己面對貝克爾等人時的話語權(quán)。

    “今天我生日，你也吃塊蛋糕吧，歐也妮?！?br/>
    “嗯?！睔W也妮依舊低著頭，聲如蚊吶的回了一句。

    愛德蒙將蛋糕放在桌子上后卻沒有走，猶豫了一會兒，這讓歐也妮心跳得更快。

    愛德蒙看了一眼遠處的貝克爾道：“你能幫我個忙嗎？”

    歐也妮聞言，心里有些失望，但反而因此不那么害羞了，問道：“什么忙？”

    愛德蒙聞言，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和一本小小的筆記本遞給歐也妮：“明天晚上幫我把這兩樣東西交給貝克爾，在這之前幫我保守秘密?！?br/>
    愛德蒙看著歐也妮接過信和筆記本，雖然臉上好奇，但因為沒有經(jīng)過自己同意便乖巧的沒有翻動，隨后小心的收好，他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掛上一絲微笑。

    只是下一刻，愛德蒙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又顯得有些黯然，低聲對歐也妮說道：“你是個好姑娘，歐也妮。”

    愛德蒙的話讓歐也妮瞬間羞紅了臉，又變得緊張起來，不過愛德蒙說完這句話后便沒有了下文，回到了貝克爾等人所處的酒桌。

    歐也妮既覺得松了口氣，又覺得失望的癟了癟嘴。

    慶祝過生日，愛德蒙便說要回家中老宅一趟，獨自離開了，留下貝克爾和托尼幾人在酒館繼續(xù)聊天。

    到了第二天，貝克爾在道場訓練一天也沒見到愛德蒙，心中覺得有些奇怪，他用電話蟲問托尼，托尼也說一天都沒見到愛德蒙。

    貝克爾心中疑惑，晚上便沒有回霜月村，準備在道場住一晚，看看愛德蒙晚上會不會回道場，誰知到了晚上，歐也妮卻一個人跑到道場來找貝克爾，交給了他一封信和一個筆記本。

    貝克爾皺眉拆開信封，入目便是一片潦草的字跡，更沒什么寫信的格式可言，愛德蒙識字水平比文盲也強不了多少，寫的字七扭八拐，所幸愛德蒙過去一年都由貝克爾教導，貝克爾能認清愛德蒙寫的什么：

    “貝克爾，我出海了?！?br/>
    “我無法反駁你對海賊的看法，奔赴大海的海賊里也許有丹頓這樣的懦夫，但我相信也有無懼生死的勇士，我不會忘記小時候父親每次回家講起他的冒險故事時臉上的神情，那是自豪和快樂，而非對死亡的恐懼?！?br/>
    “我的父親不會是像丹頓一樣的懦夫，也不會拋棄初衷，成為你口中專門打家劫舍的流寇，他是個海賊，但更是個了不起的冒險家，是個自由的男子漢，我會用實踐證實這一點，我是卡索維茨.丹尼爾的兒子，身上留著我父親的血，如果我對大海上艱辛的生活和死亡不曾屈服，那么我的父親一定也不會屈服！”

    “很抱歉沒有當面和你告別，但我知道一定說不過你，如果當面和你講，一定會被你留下，可我不想做一個面對從小憧憬的夢想，連實踐第一步都不敢的懦夫，所以我一個人出海了，等我探到海賊王的寶藏，一定分給你一半，算是道歉?！?br/>
    “另外，紅葉村的房子我留給你了，還有我最寶貴的財富――記著我所有招式名的筆記本，我自己起的招式名都記著，所以筆記再也用不到了，就送給你，我覺得你以后出海能用到，我們是好兄弟，我不介意你借鑒借鑒我的招式名，哈哈哈?！?br/>
    貝克爾看過信，總算明白為何愛德蒙這一年來像轉(zhuǎn)了性子一樣，肯和自己一起學習航海知識了，原來是早準備獨自一人出海了。

    果然是個中二少年，貝克爾低聲罵了一句。

    貝克爾抬起頭，見歐也妮沒走，臉上有些好奇，卻不好意思討要，只偷偷的看著貝克爾手上的信。

    貝克爾看了一眼歐也妮，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又想明白了一些事，心中嘆息一聲，愛德蒙雖然信上寫的灑脫和輕松，心中卻肯定有了最壞的打算，想無牽無掛的出海，不想和他父親一樣，在家里留下一個一直牽掛自己的女人。

    貝克爾將信遞給歐也妮，見歐也妮小心的接過，認真看了起來，少女的臉色隨著信的內(nèi)容而逐漸低落起來。

    過了片刻，歐也妮看完信以后，低著頭，想將信還給貝克爾，貝克爾沒有接，目視歐也妮小心翼翼的將信放回信封里，隨身放好后，翻開愛德蒙留下的筆記本。

    筆記本上一如當初第一次看到一樣，記著夸張又可笑的招式名，貝克爾微微有些出神，隨后從兜里掏出一支筆，回頭看了一眼道場后，提筆在筆記最后寫到：一心流。

    第一卷：異鄉(xiāng)異客，完。

    下卷：東海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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