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然而今天的不如意也未免太過狗血了。
如果是特別有沖擊‘性’的事情,無論好壞都應該有一份深刻的記憶,可眼前這兩位男‘女’卻頗有默契地把關鍵的情報給忘了干凈,讓凌祈不禁氣結。
要阿蘋因為‘藥’力作用醒來以后把事情忘掉大半還算情有可原,可你這一身腱子‘肉’的馬怎么被呼了腦袋以后居然也不清對手的樣子了?
運動的半長寸頭,膚‘色’略黑,強壯的身體,身高超過1米8,格斗能力強悍,聲音有磁‘性’……這是馬能出的全部特征。除了發(fā)型對不上還有無法驗證戰(zhàn)斗力外,其他的特征林文楓倒是完全符合,可惜沒有決定‘性’的證據(jù)呀!
“凌姐,能的我真都了……那家伙狡猾得很,一副墨鏡把他的眼睛檔得可嚴實,根本看不清長相。而且全程沒有留下任何指紋和監(jiān)控,這人難道以前干過警察,對他們的辦案勘察啥的那么清楚?”馬凸著眼睛,也在暗恨自己的無能。
凌祈半倚在吧臺后面的櫥柜邊無奈地看著店的兩位老板,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偶爾瞟向角落里的桌,與自己同來的那兩位大男孩倒是在關影的大力周旋下沒有看過來,讓她心里淡定了幾許。如果問問店員會不會打草驚蛇呢?這個事情還是直接‘交’給惜少本人來處理吧!
想到這里,凌祈決定結束這次收獲寥寥的詢問,她打了個招呼,剛要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手臂卻被人拉住了。
“凌姐,有件事情……我想可能有必要跟您一下?!卑⑻O的臉因為緊張而有些發(fā)紅,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放松,大有凌祈不答應就不松手的意思。
“那你吧,不用緊張的。”凌祈抬手在這少‘女’肩上輕拍了幾下,這種被人當成黑社會大姐頭一樣的待遇讓她感覺渾身不舒服。
“請跟我來。”阿蘋踟躕了片刻,好像下定了決心,輕拉著凌祈就往后臺方向走,凌祈滿腹狐疑地跟著,目光掃過馬時,發(fā)現(xiàn)對方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一間獨立的員工休息室里,阿蘋心地關上房‘門’,給凌祈倒上一杯熱水后,低著頭后退了一步,雙手因為緊張而不停輕搓著衣服下擺。凌祈皺了皺眉,示意她坐下,打開了話匣子:“是不是你知道什么不適合讓馬聽到的消息?”
阿蘋局促地坐下后,目光卻不停地飄忽著,最后還是開了口:“雖然……雖然我知道凌姐您的感情問題我沒資格過問,但是我考慮了很久,同樣作為‘女’孩,這件事情我有義務告訴您?!?br/>
“什么事情?。俊绷杵泶袅舜?,這“同樣作為‘女’孩”的前提一時雷得她外焦里嫩,瞬間腦補出一種可能:難道她要提醒我遇到壞人千萬要心別被下‘藥’?
“前幾天,大概晚上8多的時候,我有事暫時離開了店子去外面買東西,經(jīng)過對面影院時看見了惜少。”阿蘋眼睛直視著地面,心謹慎地組織著自己的言辭,“他好像是陪人看了電影剛出來,可是……可是他身邊是另一個‘女’人!”
凌祈眼角一‘抽’,總算回過味來,敢情這妹子依然把我當做惜少的‘女’朋友,這是在提醒我抓三嗎?!
發(fā)現(xiàn)凌祈半天沒動靜,阿蘋偷偷抬眼看去,正好對上少‘女’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禁心中一緊:“凌姐,我的都是真的,當時我還特別仔細多看了幾眼,那的確是惜少沒錯。”
“哦……我知道了,這事情我會處理的?!绷杵硖鹱笫址鲎☆~頭,瞬間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晚上問不出有價值的情報就算了,偏偏攤上莫名其妙的情感糾葛,惜少本來就長得像個‘花’‘花’公子,身邊多幾個‘女’人這不很正常嘛!
阿蘋一聽凌祈的語氣有些疲憊,還以為她太過傷心,趕緊握住了凌祈的雙手,音量也增大了不少:“凌姐您別傷心,我看得出惜少的笑容有些勉強,也許他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你比他的前‘女’友好多了,他心里最喜歡的肯定還是你!”
我……擦……越越過分了啊!凌祈翻了個白眼,有不耐煩地:“我哪里好???拜托這種事我才懶得傷心啊,估計他是跟那個于曉歡舊情復燃了吧,那瘋‘女’人別來惹我就行,他跟惜少怎樣我可管不著。”
“你于姐?不是的!”阿蘋看到凌祈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一下焦急起來,“于姐前段時間還來過我的店,她沒那么長的頭發(fā),發(fā)‘色’也不是那種深棕‘色’。”
“你什么?深棕‘色’?!”凌祈心里一震,腦海里跳出一個少‘女’的樣子,她一改剛才不上心的樣子,反過手鉗住阿蘋的手腕急急問道,“具體是哪一天?你再描述一下那個‘女’孩的樣子,越詳細越好!”
阿蘋輕咬了下嘴‘唇’,由于凌祈突然‘激’動之下沒顧著手上的力道,她纖細的腕子被抓得有些疼痛,但看到對方急切的表情,阿蘋咬咬牙忍住繼續(xù)道:“我回來有心記了時間,應該是上上周的周日。當時我為您感到氣憤,故意上前和惜少打了個招呼,結果他看到我以后有些尷尬,猶豫了很久才了個頭。那個時候正好大家都在路燈下,我趁機觀察了一下,那‘女’的個頭和您差不多高,眼睛和頭發(fā)都是深棕‘色’,眉‘毛’比一般‘女’孩要濃些,皮膚‘挺’白的。還有她穿著淺‘色’風衣,下半身是黑‘色’短裙、長襪和高跟鞋……
阿蘋還在仔細回憶著那天的見聞,凌祈卻感到耳邊嗡嗡作響,已經(jīng)聽不清她在什么了。特征描述得如此詳細,日期也分毫不差,長相和衣著的線索都把這個神秘的‘女’孩和一個人聯(lián)系到了一起,讓凌祈不得不信——
惜少身邊的‘女’孩是金雁翎!
一口氣把記憶里的內容了大半,阿蘋才注意到凌祈的手上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很容易就‘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抬起目光,她看到的是凌祈呆滯的表情和蒼白的臉‘色’,還有,滿面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凌姐你怎么了?難道……那‘女’的你認識?”
“……不,我沒事?!绷杵戆炎罱鹧泗岬漠惓T谀X海中過了一遍,再聯(lián)系上那天方惜緣神出鬼沒的凱迪拉克,讓她的推測已經(jīng)得出了一個最不愿意相信的結論?!⒚嫒缢阑业鼐従徴酒穑行咱劦赝菹⑹业摹T’口挨去。
是的,自己對她的心意注定只是一場沒有結果的飛蛾撲火,當重生為‘女’身時上天的這場愚‘弄’就已經(jīng)注定。凌祈也曾在心中無數(shù)次問自己,如果翎找到了真正的另一半,自己究竟要如何去面對去抉擇去……接受?
終有一天,會看到翎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但是,沒想到會如此之快,而且對象偏偏就是那個方惜緣!
凌祈的眼前已經(jīng)泛起了水霧,恍惚間,她又看到了那個自以為早已遺忘,卻仍清晰鐫刻在心底的場景……
肅穆的靈堂,玄‘色’的白‘色’的人影,還有那張披著黑紗的大幅遺像,以及讓人心臟顫抖的哭聲和哀樂。
一個高大的男孩咬著牙用蠻力生生從靈堂‘門’口擁擠的人群里撕開一道口子,趕在旁人拉住他之前,撲向那個被黃白兩‘色’鮮‘花’環(huán)繞的骨灰盒。當看清上面的刻字時,他猛地抬起頭望著遺像里依然巧笑嫣然但卻已經(jīng)灰暗的‘女’孩,健壯的身子頹然跪倒。
“你竟然還有臉來!”一個眼角還有淚痕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死死盯著那個讓‘女’兒與自己天人永隔的罪魁禍首,鐵拳毫不留情地砸在男孩的側臉上。
頭顱隨著巨大的沖擊而偏向一邊,男孩的身體卻沒有一絲晃動,他仿佛沒有感到疼痛,依然倔強地望著那幅遺像,淚水和嘴角的血水‘混’在一起從下顎滴落。
“你這個畜生,要不是你拋棄翎,她就不會整天魂不守舍,更不會出這場車禍,你還我的‘女’兒!我要你償命!”中年男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揪住男孩的衣領把他摜倒在地,那架勢分明就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周圍的人群在驚愕中回過神來,嘩啦啦沖上前想把兩人分開,無數(shù)只手瞬間填滿了男孩的視線。但他依然固執(zhí)地想從偶爾出現(xiàn)的任何一絲縫隙里,看清那張再也無法瞧見的笑臉……
如果是注定錯過的輪回,為何還要讓自己再活這一次蹉跎?如果是宿命犯下的罪過,怎么偏不讓自己救贖那些前世的零落?凌祈仿佛聽到了機栝摩擦的聲音,喉頭里泛起一絲腥味,那是命運的齒輪無情碾過的聲音,把一切的掙扎與不甘,粉碎成鐵銹‘色’的血漿……
不知道如何回到了休閑吧的大廳,迎上來的關影明顯被凌祈面如死灰的樣子嚇住了,她迅速扶住‘女’孩搖搖‘欲’墜的身子,一臉愕然地看向阿蘋。
畢竟這是在惜少的地頭,凌祈縱是再受打擊也應該強行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但是心里冰冷的她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fā)。同樣的,阿蘋也默契地拒絕透‘露’任何細節(jié),只凌祈好像心情不好,隨即就跟著關影把凌祈扶出了店鋪。她本想‘交’代與凌祈同來的三個男‘女’好生照料這位主子的‘女’友,可接下來的事情讓阿蘋也短路般捂住了嘴巴,同樣這么做的,還有站在另一側的關影。
遠遠的,一個彪形大漢滿臉鼓勵攛掇的樣子,另一個娃娃臉的瘦高個則忐忑地站著,手里拿著一束不知哪里搞來的嬌‘艷’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