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見月聽出初未來的話語里夾雜著一種自來熟的親近,這讓從小在美國長大的他很是抵觸,陌生人始終是陌生人,他疏遠地后退一步。[138看書網(wǎng)清爽閱讀/]
“未來?!敝褚兹巛p聲喚道,生怕她過于急躁,反而引起仇見月的防備和反感。仇見月是他們尋找印月最好的線索,這可以節(jié)省許多時間,減少許多麻煩。竹易如不愿意就此任仇見月離去,但更不愿意仇見月將他們視作敵人,抵觸情緒可以壞掉任何說服說辭。
重疾纏身的初常在還在中國用余生那點不多的時間等著印月現(xiàn)身,竹易如清楚,他們必須與時間賽跑,然而,欲速則不達。
仇見月一副生人勿近的態(tài)度使初未來有些慍怒,盡管她可以理解仇見月的冷漠。初未來思索著應(yīng)該如何回應(yīng)。轉(zhuǎn)念一想,反而沒再作過多堅持和挽留,輕輕揚了揚手,挽著竹易面無表情地離去,留下仇見月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去哪里?”竹易如跟著初未來,他不相信初未來會就此作罷。
初未來留心仇見月的去向,“跟蹤他。我們攔截一輛出租車,尾隨在他的車后。如果他直接回家,那本次波士頓之行還真沒白來。”
“這是不是太容易了些?!敝褚兹巛p輕皺了皺眉,心里在擔憂別的事。
***
由于四月份是廣交會,仇見月對此一直很感興趣,便請了超過一周的假飛到中國廣州參加,隨后繞道到香港,搭上回程的航班。
仇見月就讀于麻省理工學院,走出機場后,便有一輛豪華轎車將他接走,將他送回到學校。
一路上,仇見月不止一次回想起那位被喚作‘未來’的女子。她的情緒波動,她的面部表情,她紅著的眼眶,她說過的每句話,都輕而易舉地烙進他的腦海里。
她叫未來?仇見月對自己內(nèi)心那股奇妙的感覺很是不解,為何我就是一點也不討厭她?甚至…
很想親近。
手機鈴聲響起,仇見月瞄一眼手機屏幕,“爸?!?br/>
“到了?”電話里,仇見陽明知故問。
仇見月下意識點點頭,“在回學校的路上?!?br/>
“路上一切都好吧?”
仇見月的腦海里,再一次浮現(xiàn)出初未來臉蛋煞白,眼眶漸紅的模樣,“一切安好。爸,你和媽媽都好嗎?”
仇見陽心不在焉地握著話筒,“我們一切都好,改天到波士頓探望你。”
***
初未來坐在出租車上,望著仇見月的背影靜靜出神,“原來我弟這么棒?!敝褚兹缛崆樗扑哪標布唇Y(jié)冰,自從遇見仇見月開始他的心就沒少泛酸。
“想不想跟下去?”竹易如心里雖不高興,嘴上卻依然替她著想。
初未來搖搖頭,“不,其實我還沒準備好。你說,我母親有和他提起過我嗎?他知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或者,我是他們家禁止的話題,他們一點都不愿提起我?”說至此,初未來不禁有些許失落,無論和母親有多生疏,真不愿意她如此偏愛弟弟,偏愛父親之外其他男人。
竹易如向的士時機說出一個酒店的地址,隨后將溫暖透過擁抱傳遞給初未來,臉上的淡漠毫不例外地為初未來褪去,他應(yīng)聲道:“如果沒有,那就由我們親口告訴他,盡管他不信,但他總要去求證,這就是突破口。如果有,他應(yīng)該會愿意帶我們?nèi)ヒ娪≡隆?br/>
未來,印月是愛你的,相信我。
雖然我不確定仇見陽對你的看法,但你畢竟是印月的女兒,仇見陽不會傷害你,甚至,會像戈白云一樣保護你。無論仇見陽對你爸有何看法,如果他足夠愛印月,就能做到愛屋及烏?!?br/>
初未來聽著竹易如的低語,眼睫毛上下扇動,一閉一合間露出一雙黑得發(fā)亮的瞳孔,“仇見月會討厭我嗎?”
“不會?!敝褚兹巛p輕揉著初未來的太陽穴,每當她胡思亂想時,他總替她感到疲憊?!拔业故窍M憛捘?,我最不喜歡我之外的任何男人喜歡你了,畢竟抗酸還是挺讓人糾結(jié)?!?br/>
“奇怪,”初未來思忖道:“仇見月就在波士頓,為何盛寶文不來找他麻煩?還故意跑到西雅圖找我的茬,難不成盛寶文的智商余額不足了嗎?”
竹易如淺笑幾聲,才放低音量,猜測道:“也許,仇見陽隱藏了兒子的檔案,仇見陽總有自己的辦法。如果他選擇在美國定居,定是有足夠的實力和根基,要做到掩人耳目對他來說應(yīng)該不難。我認為這很聰明,活在敵人的眼皮底下,讓敵人卻四處尋找,硬是找不著。”
初未來緘默不語,想起自己的弟弟,有著大部分富二代的通病,因優(yōu)越感而產(chǎn)生的高傲,因高人一等的優(yōu)質(zhì)生活而帶來的貴族氣,仇見月有著竹易如相似的冷漠,有著和步生花同樣時髦的打扮。
性格,卻比竹易如和步生花急躁得多,喜怒形于色。
竹易如好聽的男中音中斷了初未來的沉思,“未來,記住,心不能太急。你和仇見月才第一次見面,無論如何陌生感和距離感還是有的,血緣并不能消除時間的隔閡,反而帶來更多的抵觸。
你要給自己適應(yīng)的時間,也要給他慢慢熟悉的時間。無論他知不知道你的存在,你的突然出現(xiàn)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意外,必定會給他帶來沖擊力,他消化的時間要比你更長?!?br/>
初未來虛心地接受建議,良久才開口說道:“我暫時不打算暴露我的身份,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態(tài)度,我就不想和他相認,他不像是個容易相處的人。與其這樣,我還不如聽取你的建議,去投奔盛迎迎,雖然這也是個不太靠譜的法子,沒有什么比要求敵人有愛更愚蠢的事。”
竹易如搖搖頭,改變了主意:“盛寶文應(yīng)該知道我們到了波士頓,盛迎迎性子沖動,沒有了冒牌戈白雪的提醒,她很容易做出缺少考量的事。既然遇到仇見月,我們就沒必要再去找盛迎迎。花些時間,想想怎么與仇見月周旋。至于盛迎迎,她說不定會自動送上門,我們不必費那些力氣?!?br/>
初未來頷首,心中卻響起另一個疑問:“盛寶文,他知道這個戈白雪是冒牌的嗎?如果他知道了,還會一如既往地站在她的隊列,與我們血拼到底嗎?二十年前的恩怨,就真的沒有辦法可以化解嗎?
我倒是很想知道,是有多大的恨,才能讓一個人持續(xù)二十年都放不下,念念不忘,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