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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氣真好，真適合散步曬太陽~！”

    這把微微沙啞的煙嗓，馮晚意是陌生的，但面前這人露在外面的眼睛，她是熟悉的。愣了愣，她盯著她，仔細(xì)辨認(rèn)。

    “伯母，方便在這么好的太陽底下，和我單獨(dú)聊聊么？”方頌祺本就無所謂暴露不暴露，此時出現(xiàn)要的是正面與她干，也不縮頭縮尾，直接摘掉口罩。

    “是你……”

    掃著馮晚意的表情，方頌祺笑瞇瞇，意味聲長：“看起來您一點也不意外我還活著呀……”

    馮晚意平靜而平淡：“我自己的兒子，我很了解。”

    方頌祺哂笑：“沈燁還是露了馬腳。”

    馮晚意搖搖頭。

    追根究底，不能算沈燁露馬腳，在于她太過了解他。他第二次從家中出逃，由季老幺送回來后，表現(xiàn)出對方頌祺的放棄，于外人看來或許挺自然，可于她眼中……

    如若不是為了試探方頌祺究竟死沒死，她不會把許敬的訊息透露給傷患家屬，也不會找人去放那把火，可惜，方頌祺太沉得住氣，而她也沒能再做更多的事，并且險些以為自己這回對兒子的了解出了差錯。

    現(xiàn)在方頌祺現(xiàn)身，她感到欣慰，不存在差錯，她仍舊是最了解他的那個人。曾經(jīng)一度她很害怕自己的兒子受到方頌祺的影響、被方頌祺改變，幸好，及時制止住。她的小燁永遠(yuǎn)是她的小燁。

    方頌祺的視線沒離開馮晚意的臉，見馮晚意雖未言語，但神情間彰顯出馮晚意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緒里。

    方頌祺沒興趣探究馮晚意在想什么，兀自在馮晚意剛剛起身的石凳上落座，姿勢恣意，拍拍一旁的空位：“伯母，別站著，多累？我記得您之前小腿骨折還坐輪椅？這段時間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么？”

    就差翹起二郎腿，她此時便活脫脫是地痞流氓形象。

    馮晚意沒有給予她反應(yīng)，但也沒有走人。顯然，她清楚她現(xiàn)身的目的，接受她發(fā)出的“聊聊”的邀請。

    方頌祺見狀主動去拽她的手，將她拉回石凳，湊在她耳邊幽聲：“錢師傅今天死了，知道嗎？”

    瞬息間，方頌祺手指用力鉗在馮晚意的后頸，嗓音驟冷，硬邦邦：“就是被你讓人放的那把火燒死的！一條無辜的生命！”

    風(fēng)吹過，輕輕拂動兩人身后的樹，樹葉簌簌作響，仿若代替了此時不發(fā)一語的馮晚意出聲。

    方頌祺灼然盯著她毫無表情的側(cè)臉：“您連我弟弟也不愿意放過，和您父親馮董事長要我死，不是同一個原因吧？嗯？”

    馮晚意不作回應(yīng)。

    沒關(guān)系，她不回應(yīng)，方頌祺來邦她說：“根據(jù)我的判斷，您一開始應(yīng)該也不知道我媽是誰，只是單純地不喜歡我這種女人和您的寶貝兒子談戀愛。轉(zhuǎn)折點是在您借馮孝剛的手綁架我，沒錯吧？在那之后您借盧春燕的嘴向您父親馮董事長點出我和‘J。F.’的關(guān)系。能否請教，我做了什么事被您發(fā)現(xiàn)的？”

    馮晚意似乎隨著她的話陷入回憶。

    方頌祺等了一會兒，以為她打算裝死到底，便聽馮晚意道：“你母親當(dāng)年就是用和你的那個一樣的御守向我挑釁。”

    馮晚意的聲音是輕的，一個個吐字則飽含力量。

    是的，是挑釁，她感覺得到，絕對是“J。F.”的挑釁。

    沈駿這人非常小心，從未在她面前泄露過半分出軌的跡象，黎虹在沈駿的臨時住所里見到的所謂寫給“J。F.”的情詩和其他女人的衣服（第137章），其實是她設(shè)計的，否則以那種大意的程度，哪里需要她親自出手借黎虹爆給馮松仁？沈駿恐怕早就自曝了。

    這樣小心翼翼的沈駿，唯一一次被她察覺古怪的就是那枚御守。她忘不了她從沈駿錢包里翻出御守問他“你不是不信鬼神？”時，他那縱使稍縱即逝卻仍被她捕捉到的詫異。當(dāng)年她琢磨了很久，判斷出他詫異的并非被她翻出來，而是詫異那枚御守的出現(xiàn)吧？

    彼時沈駿的解釋非常合理，后來他的反應(yīng)也十分自然，為了不引起她的懷疑就那么一直將御守留在錢包里沒有拿掉。當(dāng)然，她認(rèn)為其中也有他順?biāo)浦鄣南敕?，順?biāo)浦鄣貙⒛莻€女人送他的平安符時刻帶在身邊。呵。

    方頌祺聽言蹙眉，頓時恍然。

    沈燁見到她的御守提及在沈駿那里也曾見過時，她留了心，當(dāng)晚就把御守剪碎丟掉（第134章），原來根本沒用，已經(jīng)先一步被馮晚意發(fā)現(xiàn)了。

    “謝謝解答?！狈巾烄鬣托Α?br/>
    她松開馮晚意已經(jīng)被她捏出紅印的后頸，站起來，繞著馮晚意慢悠悠轉(zhuǎn)，口吻間兜滿嘲諷：“您隱藏得真深。算起來多少年了？竟然沒人知道你對自己丈夫出軌一事早已知情，連馮董事長都蒙在鼓里。”

    “以無辜受害人的姿態(tài)躲在馮董事長身后，利用他對您的疼愛，由他為您出面懲治‘J。F.，沒有比您更高明的人了。馮董事長要是知道他最疼愛的女兒一直拿他當(dāng)槍使當(dāng)擋箭牌用，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走完一圈后，她重新站定在馮晚意的正面，朝馮晚意彎身：“別怪我惡意揣測您，但既然如今的您能假借別人的手置我于死地，就很難不讓我懷疑您，以前您恐怕也不是安分地躲著，推波助瀾甚至暗暗出手的事沒少干吧？”

    馮晚意又不予回應(yīng)。

    不過她的不回應(yīng)，透露出的不是放棄掙扎就此默認(rèn)的意思。嚴(yán)格來講，她壓根沒有掙扎。她看得非常通透，現(xiàn)在的情況她壓根沒處于劣勢，何必掙扎？所以她自始至終從容鎮(zhèn)定。

    方頌祺也發(fā)現(xiàn)了馮晚意從容鎮(zhèn)定之下的謹(jǐn)慎，目前為止僅僅承認(rèn)早已知曉沈駿和“J。F.”當(dāng)年的婚外情，以及提到御守，其他什么也沒多說。

    嘁。方頌祺勾唇：“我特意好心地邦您支開您兒子，就是想和您敞開心扉理一理我們之間的恩怨糾葛，您怕什么？”

    她靠得馮晚意極近，近得幾乎貼在馮晚意的耳畔，輕笑：“放心，我不會在事后跑到您兒子面前揭開您的真面目?！?br/>
    笑完，她拉回和馮晚意的距離，站直身體，居高臨下輕蔑睨馮晚意：“我這人雖眥睚必報，但不打算和您玩連坐那一套，只和您算賬。既然算賬，那就是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就是來和您搞清楚，您背地里究竟做過哪些事，省得連不是您做的，也被我算到您頭上。”

    “方小姐，”馮晚意總算又出了聲兒。她抬頭，眼神平靜無波，卻并非看方頌祺，而是望向不遠(yuǎn)處尚在陽光下散步的其他人，“你為什么沒告訴小燁，你的母親是他爸爸在外面*的女人？”

    方頌祺微瞇吊梢眼。

    馮晚意并沒有等她的回應(yīng)：“我從不相信你對小燁是真心?！?br/>
    原本以為方頌祺是為了錢，獲知方頌祺母親就是“J。F.”之后，她恍然為何方頌祺能一再拒絕她開出的豐厚條件。

    方頌祺彎唇：“就算你認(rèn)為我對他是真心，在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之后，難道還能允許我和他繼續(xù)談戀愛？”

    馮晚意寡淡得仿若了無生趣：“你該以你母親為恥，卻在我面前洋洋自得。”

    方頌祺冷笑：“她是她，我是我，她做的事情，我拒絕背鍋，也不愿意邦她還債。”

    “那你又為什么來搶我的小燁……”馮晚意鈍鈍轉(zhuǎn)眸，這才與方頌祺重新對視上，眸子里是濃濃的黑氣。

    呵，走火入魔。方頌祺自知關(guān)于她是否居心叵測接近沈燁一事無解，所以丁點不愿意解釋，卻也忍不住吐槽：“你可能有病，該去治一治。像你這樣，怎么還讓他去相親？你確定他結(jié)婚的時候，你不會橫插在他和他老婆中間？”

    不與她浪費(fèi)唇舌，方頌祺拉回她來找她的目的，拽住馮晚意的頭發(fā)，干脆利索地一巴掌刮馮晚意臉上：“爽嗎？”

    馮晚意一副毫無戰(zhàn)斗意志的模樣。

    方頌祺其實覺得挺無趣，她更希望馮晚意拿出以前威逼利誘她離開沈燁時的姿態(tài)。

    當(dāng)然，無趣不代表她就要放過她。她不恃強(qiáng)，她也從不介意凌弱。沒有證據(jù)，法律暫時制裁不了馮晚意和馮松仁，泄憤的機(jī)會她可不想放過。

    “看我多體貼您，在醫(yī)院里動手，您挨打后還能直接就醫(yī)，多方便？”腦子里全是錢師傅冷冰冰躺在太平間的畫面，方頌祺表情一片狠厲，二度揚(yáng)手。

    但聽馮晚意倏爾抖著聲音：“小燁……”

    同一時刻，方頌祺的手腕被捉住。

    方頌祺愣住，扭頭，撞入沈燁漆黑的瞳仁里。

    他的臉色很難看，他的手在發(fā)顫。

    方頌祺心頭一咯噔。

    未及她感受更多，沈燁一把甩開她。

    方頌祺頓時往一旁踉蹌，被趕到的藺時年及時扶住。

    馮晚意正問著方頌祺想問的話：“你什么時候來的？”

    沈燁蹲身在馮晚意面前查看馮晚意臉上指甲劃出的口子，沒有回答，起身的時候攬著馮晚意一塊：“先帶你去擦藥?！?br/>
    馮晚意卻已預(yù)感到什么，眼圈迅速泛紅，指頭緊緊攥住沈燁的手臂：“小燁……”

    喚了這么一句后，馮晚意突然雙眸緊閉暈過去。

    “媽！”沈燁摟住馮晚意癱軟的身體，抱起人，飛快往里跑。

    方頌祺下意識跟出去兩步，手臂的骨頭猛然劇痛，整個人被粗暴的拽回身。

    藺時年咬牙切齒：“誰讓你自作主張一個人跑來找馮晚意了？！你第幾次撇下我了？！信不信現(xiàn)在掐死你？！”

    方頌祺正巧方才該撒的勁頭沒撒，立馬發(fā)飆：“我踏馬想一個人就一個人你管得著？！你試試看最后是你掐死我還是我掐死你！”

    兩人都似渾身豎毛的公雞，火苗星子于怒目對視之中滋滋響，劍拔弩張。

    戰(zhàn)火一觸即發(fā)之際，藺時年先放開了方頌祺，一聲不吭扭頭走人。

    方頌祺沖著他的背影淬了個呸，氣呼呼墩回石凳上，結(jié)果落座時用力過猛，屁股疼得她懷疑要開花，惱得眼淚一下子沒能剎住。

    偏偏藺時年在這個時候折返回來，發(fā)現(xiàn)她在哭。

    方頌祺反手抹兩把眼淚，兇神惡煞：“看什么看？沒見過哭得比笑得還漂亮的女人？！”

    藺時年盯著她沒說話。

    她今天戴的假發(fā)，是頂長頭發(fā)，黑色，帶輕盈的劉海，自然披散，微卷。和以前小九的發(fā)型有點像，不過氣質(zhì)完全不同。

    她的自信是有道理的，她現(xiàn)在確實哭得比笑得好看。

    方頌祺在這時忿忿拽掉假發(fā)，砸向他。

    這玩意兒自然沒任何殺傷力，藺時年順勢接在手里邊。

    方頌祺的腦袋上頓時只剩下網(wǎng)套，她自己的頭發(fā)全被發(fā)套箍在里頭成一團(tuán)，模樣怪滑稽。

    但藺時年沒來得及取笑她，接在手里的她的假發(fā)又被她奪回去。

    “他乃乃的怎么這么冷?！狈巾烄鞔蛑漕?，將假發(fā)嚴(yán)嚴(yán)實實戴回去，給脖子擋風(fēng)以保暖。

    藺時年：“……”

    方頌祺的那幾滴眼淚已經(jīng)結(jié)束，站起身，沒好氣問：“許敬的手術(shù)具體幾點開始？”

    “兩點半?！?br/>
    “那現(xiàn)在幾點？”

    “十二點?！?br/>
    “酒店的房間開好沒有？”

    “好了?！?br/>
    方頌祺拔腿走：“那我先去睡會兒?！?br/>
    藺時年：“……”

    …………

    瞧吧，她讓他去開個房間不算騙他，是真的要用。

    現(xiàn)在她說去睡覺，到酒店后也確實去洗澡了。

    藺時年在客廳忙的時候，聽到她在里面喊：“麻煩一個小時后叫我起來！”

    他走進(jìn)去，見她已爬上、床，被子裹成一團(tuán)。

    “你要去手術(shù)外面等許敬？”

    “不可以嗎？”方頌祺提醒他，“我都已經(jīng)跑去馮晚意跟前露過臉了，再躲躲藏藏有必要？”

    藺時年的氣本就還沒消，聽言又是面沉如水：“你就那么想死？！”

    “我呸！你才想死！沒見我現(xiàn)在好端端？”方頌祺躺在床上往上翻白眼，“要真打起來，馮晚意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而且就在醫(yī)院里，附近都有人，我還怕她？”

    說著，她撇嘴嘀咕：“好不容易單獨(dú)逮著她，結(jié)果沒打爽?！?br/>
    “為什么要瞞著我？”

    方頌祺瞥藺時年：“為什么不能瞞著你？”

    “方頌祺！”藺時年慍怒，將她從被子里扯出來。

    “喂喂喂！非禮啊你！”方頌祺是果睡，里頭一絲不掛，故作夸張地嚷嚷間重新攏起滑落的被子。

    藺時年并沒有被她岔開話題，繼續(xù)質(zhì)問：“是你自己說我們要一起對付馮家！”

    “說得好像你什么事都和我商量了似的?！狈巾烄鬣衣?，斜眼，“您自己做不到和我‘一起’，就別來要求我和您‘一起’，謝謝。”

    她一咕嚕躺回去，悶頭鉆進(jìn)被子里。

    悶了好一會兒感覺呼吸有點難受，方頌祺又把腦袋鉆出來，結(jié)果沃了個大槽，老狗比居然還站在床邊。

    “你想嚇?biāo)牢野?？?br/>
    “我嚇?biāo)滥阒埃阋欢〞盐蚁葒標(biāo)?！”藺時年丟下話，這才闊步走出去。

    方頌祺垂著眼，抿唇，下頜線緊繃，盯著門口一會兒，側(cè)翻身，沉默地闔眼。

    雖然兩人不歡而散，但一個小時候藺時年還是照她的要求來喊她。

    反倒方頌祺賴起了床，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滾，小豬似的哼哼唧唧，伸手去摸出手機(jī)后，她瞬間清醒，點開十五分鐘前的消息。

    “有空嗎？能不能和我聊一聊？”

    方頌祺坐起來，捋了一下頭發(fā)，回問：“你在哪里？”

    約完見面地點后，她爬起來洗漱穿衣。

    藺時年也已換掉他的假發(fā)，改回他自己原來的模樣。

    方頌祺出來時質(zhì)疑：“你公然和我走在一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藺時年反詰。

    方頌祺：“不就在馮家面前徹底暴露我們私下里認(rèn)識？你公然站隊到我這邊，和馮家唱反調(diào)？”

    “同樣的道理你怎么不先問問你自己？”藺時年哂意昭然，當(dāng)先開門走出去。

    方頌祺輕勾一下唇，加快腳步不甘落于他身后：“那你如果被馮家怎么樣，不關(guān)我的事。”

    “你管好你自己！沒人要你負(fù)責(zé)！”

    “你吃炸藥了？！”方頌祺捂耳朵。

    藺時年沒理她，面無表情走進(jìn)電梯。

    …………

    結(jié)果還是遲了一步，方頌祺去到醫(yī)院里時，許敬已經(jīng)被送進(jìn)手術(shù)內(nèi)做最后的準(zhǔn)備。

    季忠棠奇怪他們倆怎么就這樣堂而皇之出現(xiàn)。

    方頌祺沒心思和季忠棠解釋，將任務(wù)交給藺時年：“我有事離開一會兒?！?br/>
    藺時年拉住她，火苗再度被她點燃：“你又想怎樣？！”

    這個時候方頌祺倒沒和他吵，如實相告：“我去見沈燁?！?br/>
    明顯感覺到，藺時年抓在她手上的勁兒收緊了兩分。

    方頌祺盯著他眼睛里若隱若現(xiàn)的暗礁，不禁笑：“你這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去*？”

    旋即她聲音低下來：“方婕造下的孽，終歸還是得我去邦她結(jié)……”

    在馮晚意面前她講得好聽，方婕是方婕，她是她，可“父債子償”在傳統(tǒng)觀念里就是天經(jīng)地義，絕大多數(shù)人和馮晚意、馮松仁一樣，做不到將她和方婕分開對待。她不愿意有什么用？落到她眼前，她不解決，就走不了自己的路。

    “小心點?！碧A時年松開了她的手，語氣也緩和許多。

    方頌祺抬眼：“我以為你會說你要陪我過去。”

    “你愿意？”

    那當(dāng)然——“不愿意?！?br/>
    藺時年說：“我也不好陪你過去?！?br/>
    方頌祺調(diào)侃：“藺老板真懂事?！?br/>
    藺時年：“……”

    方頌祺勾唇：“叔叔，您平生第一回被女人調(diào)戲吧？”

    藺時年：“……”

    方頌祺收著他黑臉的表情，心情大好，踏馬地原來逗逗老狗比也挺有意思的~！

    哼著小曲，她蹦蹦跳跳去找沈燁。

    …………

    自動販賣機(jī)前，沈燁買了兩瓶水，轉(zhuǎn)身，方頌祺剛剛抵達(dá)的身影進(jìn)入他的視野。

    方頌祺駐足，隔著距離與他交視，頃刻，繼續(xù)邁步，行至他跟前。

    沈燁眼波涌動，捏緊手，又松開，將其中一瓶遞給她。

    “謝謝?！狈巾烄鳑]有拒絕。

    沈燁在她接過后，默不作聲掠過她，兀自行往墻邊的塑料椅落座，擰開瓶蓋喝水。

    方頌祺在他之后走過去，并排坐在他身側(cè)，也擰開瓶蓋喝水。

    兩人之間半晌無聲。

    而他們面前不間歇地人來人往。

    客觀上講，這并不是個適合他們說話的地方。方頌祺不知道他為什么選擇這里，但她個人認(rèn)為這樣對于現(xiàn)在他們而言更好。

    興許他便是與她同樣的看法。和月見，素來有默契。

    方頌祺斷斷續(xù)續(xù)喝掉半瓶水，盯著原本恰恰好打在她腳尖的陽光挪到她的腳背上的一小截時，沈燁似乎終于做好心理準(zhǔn)備并醞釀好措辭，開了口：“我爸爸和你媽媽……婚外情？”

    “嗯?！?br/>
    “什么時候的事情？”

    “很早。”具體什么時候開始，方頌祺無從知曉，她連自己第一次撞見方婕和沈駿的時間都記不清楚。

    “你媽媽躲去米國，是為了躲我外公？”

    “是?！?br/>
    “你和姑父一直以來不愿意和我明說的，你媽媽和我外公之間的恩怨，就是這個？”

    “是?！眲偞鹜辏巾烄鞅懵牭降V泉水瓶身被捏癟的動靜。

    她側(cè)眸。

    沈燁雙手撐在分開的兩腿上，身體前傾，頭顱無力地下垂，那瓶礦泉水還剩的小半瓶水從瓶口涌出，沿著瓶身滑落到他的手上，再從他的手一滴滴落入地上。

    “為什么……非得瞞著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聽出他嗓音里的艱澀。

    方頌祺轉(zhuǎn)回眸，無波無瀾地平視前方：“說不出口?！?br/>
    最開始，是她不能說，否則她和“J。F.”的關(guān)系就暴露給馮家。

    后來……她沒辦法說，選擇和他家人一樣，不讓他知道，何必毀滅他對他爸爸的認(rèn)知？何必破壞他從幸福的家庭里浸潤出來的陽光？

    “不公平……你們?nèi)康娜?，都拿我?dāng)傻子……”沈燁喃喃。

    方頌祺無從安慰，無話可說，半晌，她說：“我不會道歉?！?br/>
    不僅指她打馮晚意這件事，還有方婕和沈駿的腌臜事。

    前者，相較于馮晚意要她的命，她才來得及還馮晚意一個耳光，著實便宜馮晚意了。而后者，方婕和沈駿雙方都有錯，不存在方婕單方面破壞沈駿家庭這種事，所以她也無需在沈燁面前矮一截。

    再來就是指她對沈燁的隱瞞，她依舊不需要道歉，無情點講，她本就沒有義務(wù)負(fù)責(zé)告訴他。

    而她之所以要特意說這一句，是針對他制止她打馮晚意時的那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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