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粗獷聲音傳來,卻是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驚喜。
牛車漸漸停下,林韌與星兒微一對視,隨即緩緩掀起了布簾。
牛車外,一名身著邋遢僧袍,倒騎瘦牛背上的年輕僧人,正瞪著一雙無邪大眼,好奇的盯著林韌。
看著對方油脂一片,幾乎難辨本來顏色的僧袍,以及一張滿是污垢的臟臉,林韌卻反倒覺得對方一雙明亮而無邪的大眼睛更是難能可貴了。
“大,大師騎在在下瘦牛背上,可是有事?”眼見對方如此舉動,林韌也是有些驚愕。
然而,面對林韌的問話,年齡不大的僧人,卻是老氣橫秋的用手捏著自己的下巴,一雙明亮眼睛上下打量著車內(nèi)的林韌,良久才懷疑道:
“你?你就是天星宗的長老?”
眼見對方竟然如此無禮的對待自己的心上人,星兒氣不打一處來,杏眼圓睜,猛然嬌喝道:“喂,你是誰啊?騎壞了咱家的牛,你可是要賠的小和尚!”
星兒的話,明顯已經(jīng)是帶上了一絲怒意,不過沒想到的是,面對微怒的星兒,這少年僧人卻是絲毫不受影響,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看哪怕是星兒一眼。
死死盯著林韌,少年僧人突然自牛背上翻身躍起,穩(wěn)穩(wěn)落在丈余開外,手里已是多了一根生銹禪杖,單手一禮,聲音平靜,話卻驚人:
“施主,殺生取仁,盡可為佛!小僧殺生佛,想請施主與我盡情一戰(zhàn)!”
此刻,星兒已經(jīng)跳下了牛車,雙手叉腰間,俊美的臉上滿是怒意:“我們認識你嗎?憑什么說打就打???”
“施主,還請與小僧一戰(zhàn)!”自稱殺生佛的少年僧人眼中盡是灼熱的期待光芒,對著林韌依舊是單手為禮,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
“嘿,我說你這個小和尚,怎么……”眼見對方竟然如此倔強,星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繼續(xù)數(shù)落幾句,卻見身旁林韌微微伸手一攔,只得嘟著小嘴,自顧自的恨恨嘟囔著,想必是在全方位問候這奇怪的小和尚吧。
眼見星兒模樣,林韌也是一陣暗自苦笑,隨即對著殺生佛一抱拳,淡笑道:“大師,在下既與大師素未相識,則何必動刀動槍,傷了和氣?”
“施主此言差矣,所謂知己難求,可殊不知好的對手,更是難遇。施主年紀輕輕,竟然已是天星宗長老,如此對手,今日說什么,也是要與施主斗上一場的。”
感受著對方不到二十歲模樣,卻已是大成馭靈魔修,林韌一聲暗自喝彩,隨后道:“可是,拳腳無眼,你我既然無冤無仇,萬一傷了彼此,總歸不好,依在下愚見,你我還是免動干戈為好!”
“彭!”
林韌話未說完,卻見那殺生佛猛然出手,一掌擊中瘦牛前蹄,竟是生生將一條牛腿擊斷,讓那瘦牛頓時傳來一陣哀鳴。
突變面前,林韌眉頭一掀,正要喝問對方為何隨意擊傷一頭無辜牲畜時,卻見那殺生佛出手如電,不禁瞬間止住了瘦牛斷腿處鮮血,甚至還用木板綁帶,為那斷腿接上了骨頭。
做完這一切,殺生佛不過也只用了短短十余息時間,隨即一聲佛號后,對著林韌道:
“小僧知道施主此刻心中必然已經(jīng)有怒火,這也是小僧需要的。佛曰八苦愛憎會,如今,你我心中既然已有業(yè)障,便已可放手一搏了!”
看著依舊哀嘶不已的瘦牛,林韌眼底有一絲異芒一閃而過,隨即微微一嘆,對著殺生佛道:
“看來大師與在下一戰(zhàn)之心已定,如此,則在下也效仿那佛祖割肉飼鷹之舉,來陪大師斗上一斗了!”
“哈哈,善哉善哉,施主請!不過,施主修為較小僧暫低,則小僧讓你一手,以示公平!”眼見林韌答應(yīng)與自己一戰(zhàn),那殺生佛整個人都放出了一絲歡喜的光芒,佛家特有金色靈力涌動間,竟也是威力驚人!
“來得好!”
對方如此威勢,頓時也激起了林韌胸中豪情,只見他一聲大喝,全身磅礴靈力,如潮水涌來,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青色光芒中。
下一刻,兩名天才少年,便在這官道旁大戰(zhàn)了起來,持續(xù)的轟鳴聲中,激起路邊飛石斷枝無數(shù)。
戰(zhàn)斗中,林韌發(fā)現(xiàn),對方這小和尚單手作戰(zhàn),雖是招招拼盡全力,幾乎不留后手,但他明顯感到,對方的目標卻并不是傷人,而是希望在毫無保留的戰(zhàn)斗中提升自我。想來,這行為怪異的小和尚,明顯是個武癡了。
想到這里,林韌自然也不客氣,全身所學(xué)靈訣慢慢展示出來,除了磅礴的靈力外,于招式上也是毫不保留的攻向了對方。
如此一來,對方那殺生佛卻是越來越心驚了。
先前,面對半步馭靈魔修的林韌,小和尚還因自己是大成馭靈魔修,主動提出只用單手。而如今,對方靈訣威力驚人,直讓自己處處所制。更為可怕的是,對方此刻竟然于靈力上,也是死死的壓制住了自己,這就讓他有些心驚了。
“彭!”
果然,大戰(zhàn)不久,林韌便以亂影訣的鬼魅,猛然于小和尚后背擊中一掌,雖未施展全力,卻也讓殺生佛猛然竄出好幾步,一張臉上滿是驚訝,忙單手一禮道:
“施主剛才一招,真是神鬼莫測,小僧不如。不過,小僧不料想施主修為如此之高,竟還妄言單手,真是慚愧!如今既然小僧已經(jīng)知曉了施主的實力,就不再獻丑了,施主權(quán)當(dāng)剛才小僧放了一個臭屁吧?!?br/>
話音未落,原本以為那殺生佛將就此作罷的林韌,卻不想他竟然猛然再次攻來,只不過是已經(jīng)用上了雙手而已。
不得已,林韌只得微一苦笑,繼續(xù)與那武癡戰(zhàn)在了一起。這一次,林韌不再使用亂影訣,而是以煌煌霸拳訣與之對決,看來也是存了磨礪靈訣的想法。
不多時,雙方又是交手百余合,而早已是雙手交戰(zhàn)的殺生佛,卻是越戰(zhàn)越是心驚,霸拳訣的重重威壓,簡直讓他感到透不過氣來。
終于,又是怦然一聲,殺生佛又是中拳,雖在林韌的刻意留手下無甚大礙,卻也是騰騰騰倒退好幾步,方才穩(wěn)住身形。
按理,接連被一名修為境界低于自己之人所敗,無論是誰,也該知難而退了。奈何,那殺生佛臉上不僅沒有一絲的難堪,反倒是一臉驚喜,朗聲道:
“施主果然修為不凡,小僧遠不是對手。為公平起見,煩請施主放棄一臂,單手與小僧一戰(zhàn)?!?br/>
“你,你……”
殺生佛此話一出,一旁的星兒簡直氣得笑了起來,指著對方想要數(shù)落幾句,卻又不知說什么。
眼見林韌搖頭苦笑不已,殺生佛也不覺得自己言行有何不妥,竟然揉身而上,再次與林韌戰(zhàn)在了一起。
這次,單手作戰(zhàn)的林韌,于道旁拾起一根枯枝,手中所施展出的,竟是新近習(xí)得的羅天劍陣。
一時間,只見處處都是密不透風(fēng)的枯枝劍影,仿佛有千萬柄長劍一并發(fā)威,讓人頓感壓力如山。
如此一來,那殺生佛雖是禪杖急舞,奈何卻在對方詭異劍陣下,猶如大海中的一葉小舟,莫說攻敵,就連自己身形也無法控制。
而如果不是林韌圍而不攻,恐怕他連一合也堅持不了,便將敗于林韌那漫天枯枝之下。
果然,就在間不容發(fā)的瞬間,只聽啪啪啪數(shù)聲響起,卻見殺生佛胸前接連被那枯枝刺中,頓時手舞足蹈一片狼狽。
“哈哈,小和尚,現(xiàn)在知道我韌哥哥厲害了吧?心服口服了吧?哈哈!”
一旁,眼見林韌接連獲勝,星兒歡聲笑語,不免又是數(shù)落了殺生佛幾句。
不過,那殺生佛可也真是佛性堅定,對星兒的數(shù)落竟再次無視,反倒是一臉好奇的盯著林韌手中枯枝,羨慕的道:
“施主果真是奇才,小僧是萬萬難以望其項背的,為公平起見,煩請施主放棄雙手,這個,這個以雙腳與小僧一戰(zhàn)。”
一聽此言,星兒再也忍不住,叉腰嬌喝道:“什么,放棄雙手,小和尚你是病得不輕啊。我們是比你厲害,但又不是比你傻……”
終于,殺生佛這次倒是不再視而不見,對著星兒同樣躬身一禮,正色道:“女施主此言差矣,小僧只是希望施主不要用手,可不是希望施主不要用腦袋,這與是否是傻,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看著這滿身油膩,以武為癡的小和尚,星兒又好氣又好笑,小腳輕跺連連,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然而,就在此時,林韌卻真的將雙手背在了身后,一臉笑意的看著殺生佛。
也不再多說,殺生佛猛然一舞銹跡斑斑禪杖,向著林韌便沖了過來。
禪杖如風(fēng),激起風(fēng)浪如刀,威勢驚人。不過,這一次那殺生佛卻是更加狼狽,身子尚未靠近,一股如錐子猛刺的痛感,自其腦中突然出現(xiàn),讓其整個人直接不受控制全身顫抖著倒在地上,更不要說是戰(zhàn)斗了。
“停停”
這一下,直接被比自己修為低了一階的林韌碾壓,殺生佛終于嘗到了苦頭,忙不迭的連連搖手,一臉的震驚模樣,看得一旁的星兒大呼過癮,嬌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