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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寧殿。
秀娥剛踏進(jìn)內(nèi)殿,就聽得一陣巨響,是花瓶讓人摔在地上的聲音,秀娥不敢抬頭,只低眉順眼的走到鄭貴妃面前,恭聲喚了一句:“娘娘?!?br/>
“那個(gè)低賤的民女,她居然也懷了身孕!”鄭貴妃眸底赤紅,是一片狂怒之色,方才在洪化帝身邊,她一直強(qiáng)壓著怒火,此時(shí)便是再也按耐不住,將胸口的濁氣全都發(fā)泄了出來。
“娘娘息怒,宋氏雖有孕,可到底比三王妃晚了三個(gè)月,到時(shí)候,也定是咱們王妃先誕下孩子?!?br/>
鄭貴妃銀牙緊咬,只差絞爛了手中的絲帕,聽的秀娥的話,她的鳳目透出一股凌厲,對著侍女瞪了一眼道:“你曉得什么,倘若昭盈腹中所懷的是女兒,那民女卻懷了男胎,就如當(dāng)年秦氏那個(gè)賤婦一般,那又要如何是好?”
秀娥心中一跳,只慌忙垂下眸子,不敢再多嘴。
鄭貴妃只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著,她伸出玉手,剛在自己的額角上揉了揉,一旁的秀娥已是十分有眼色的上前為她按摩了起來。
鄭貴妃在秀娥的服侍下面色稍霽,她的眼瞳蘊(yùn)著寒光,向著周遭擺了擺手,內(nèi)殿中的宮人便是全都退了下去,只余下心腹秀娥。
“娘娘有何吩咐?”秀娥見狀,便是曉得鄭貴妃定是有話要囑咐自己。
“她腹中那塊肉,斷斷留不得!”鄭貴妃轉(zhuǎn)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眸心有狠辣之色一閃而過。
“娘娘的意思是.......”秀娥心中一驚,面上卻仍是十分沉穩(wěn)的顏色,她輕輕蹙眉,小聲道:“可宋氏如今遠(yuǎn)在北境,有大皇子在,咱們怕是......不好下手?!?br/>
鄭貴妃一記冷笑,她的神色冷冽,緩緩道:“早在數(shù)年前,本宮的大哥就在北境安插了眼線,這些年,怕被祈云義察覺,一直也不曾動用過,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shí),眼下,便是用著他的時(shí)候?!?br/>
聽鄭貴妃這般說來,秀娥便是福了福身,道了一句:“娘娘英明。”
“再有,你去命人從外頭尋一些與昭盈月份相近的孕婦,將她們好生將養(yǎng)著?!编嵸F妃向著秀娥看去,眸子中意味深長。
秀娥頓時(shí)會意,她垂下眸子,只道:“娘娘放心,奴婢定會將此事辦妥當(dāng),絕不會透漏出絲毫風(fēng)聲?!?br/>
“好。”鄭貴妃緩緩頷首,與之道:“咱們務(wù)必要做兩手準(zhǔn)備,倘若昭盈這一胎是個(gè)女兒,到時(shí)候.......定要偷龍轉(zhuǎn)鳳,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秀娥深深俯下身去。
“嗯,”鄭貴妃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是低聲吩咐了一句:“命人去鄭府一趟,請本宮哥哥進(jìn)宮來,就說本宮今日身子不佳,思念他了?!?br/>
“是?!毙愣痤I(lǐng)命退下。
待侍女走后,鄭貴妃獨(dú)自坐在軟塌上,想起如意的身孕,便是一陣得心煩意亂。
北境。
如意從睡夢中醒來時(shí),就聽四下里安靜極了,偶爾聽得守夜的士兵遙遙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此外,便再無絲毫聲響。
如意的眼睛向著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就見自己足足蓋了兩床棉被,雖說北境天氣寒涼,可如今還不曾入冬,即便如意身弱怕冷,也還覺得兩床被子重了些。
她轉(zhuǎn)過眼睛,就見祈云義坐在案桌前,許是怕耽誤如意休息,男人桌上的燈光十分昏暗,他便在那昏暗的燈光下處理著軍務(wù)。
自從曉得如意有了身孕,祈云義便是將自己的軍務(wù)全是搬到了如意的帳子,每日等她睡著后自己方才會去處理。
如意沒有驚動他,她輕輕的動了動身子,忍不住將手腳從被窩里伸了出來,想著透透氣兒,可孰料她剛一動彈,那邊的祈云義便是有所察覺,他站起身子,腳步迅速而輕緩地走到塌前,先是將如意的小腳送回了被子,而后又是握住了她的手,剛要將妻子的柔荑送到被窩,不經(jīng)意地抬眸,就見如意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躺在那里柔柔軟軟的看著自己。
“醒了?”祈云義唇畔浮起微笑,望著如意的黑眸中滿是溫柔之色,他沒有讓如意起身,只徑自坐在榻上,將自己的胳膊撐在榻上,倒仿佛將如意圈在懷里似的。
如意看著丈夫的眼睛,倒是想起前些日子,當(dāng)祈云義曉得她懷有身孕時(shí),先是驚,繼而便是狂喜。
那日,祈云義早晨并未離開帳子,而是陪著如意用早餐,誰知如意還不曾吃的幾口,便是轉(zhuǎn)過身嘔吐不止,祈云義看在眼里,只以為是如意不慣北境的水土,當(dāng)下便是讓人請來了軍醫(yī),剛按脈便診出了胎音。
如意已是有了一個(gè)多月的身孕。
祈云義年近三十,這個(gè)年紀(jì)換成旁人早已是兒女成群,他卻一直膝下虛無,此時(shí)聽聞他的夫人有孕,北境那些跟隨他多年的將士們俱是歡欣鼓舞,祈云義也是高興極了,竟是破例在軍中舉辦宴會,與士兵同樂,慶祝此事。
而在之前,哪怕是他當(dāng)年打了勝仗,立下赫赫功勛時(shí),他也不曾舉辦過如此盛宴。
“夫君.....”如意輕聲喊了一句,剛要坐起身子,就見祈云義眼皮一跳,連忙按住了她:“別亂動,你要什么,我去替你拿?!?br/>
如意瞧著丈夫眼底隱有緊張之色,便是有些好笑,她從床上坐起,祈云義見狀,便是從身后扶住她,溫聲道:“當(dāng)心腰。”
“沒那么嬌氣的。”見自己不過動了一下身子,祈云義便這般如臨大敵的樣子,如意忍不住抿起了唇角,向著丈夫嗔道:“先前在西河村時(shí),周家王家的那些嬸嬸嫂嫂,快要生了都還下地干活呢?!?br/>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逼碓屏x看著如意的眼睛,聲音仍是透著溫和的寵溺。
如意心頭十分柔軟,先前不曾懷孕時(shí),祈云義便是一直將她捧在手心上,如今懷了孩子,倒更是不知要如何疼她才好了,懷了孩子的如意,倒好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一般,祈云義不僅下令命士兵巡夜時(shí)要將腳步放緩,就連他自己也是連大聲和如意說句話都不曾有過。
“軍醫(yī)已經(jīng)說了,你如今剛懷上孩子,尚不足三月,胎象還不穩(wěn),一定要萬事小心?!逼碓屏x輕聲哄著妻子,粗糲的手掌緩緩撫上她的臉龐。
他不曾告訴如意,軍醫(yī)還說了她身子孱弱,先前受的箭傷也不曾徹底養(yǎng)好,便跟隨丈夫長途跋涉來到了北境,加上又是頭胎,她的身子不定能保住胎兒,有孕初期極易滑胎。
祈云義擔(dān)心軍醫(yī)的這些話會讓妻子擔(dān)心受怕,是以男人選擇了隱瞞,只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就連軍務(wù)上的事也都是搬了過來。
看著丈夫這般萬事小心的樣子,如意心里只覺甜甜的,就連那折磨人的孕吐也好似不是那樣難受了。
“夫君,你太小心了?!比缫怆m也是初為人母,可到底是在民間長大的,先前在村子里時(shí)她是見慣了那些挺著大肚子的婦人不僅要下地干活,還要操持家務(wù),帶孩子的,是以倒也沒覺得懷個(gè)孩子有多金貴,甚至要整天躺在床上,讓人伺候著吃喝。
“小心使得萬年船,”祈云義微微一笑,他的目光落在妻子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烏黑的眼底便是有無限的慈愛劃過,他伸出手隔著被子緩緩的摸上了如意的肚子,笑意便是止不住的從眼角蔓延開來,他的眼睛黑得發(fā)亮,只對著如意的肚子輕聲吐出了一句話:“好孩子,爹爹等不及想和你見面了?!?br/>
如意聽著他這一句話,從中感受到了無盡的愛憐,她心中柔軟,小手也是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她看著面前的丈夫,溫聲問了句所有懷孕的妻子都會問丈夫的那一句:“夫君,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祈云義抬起眸子,迎上了妻子的眼睛,與她笑道:“男孩女孩都好,若要我選,我倒更喜歡閨女?!?br/>
如意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氣,倒好像有一塊巨石落地了似的,她輕輕抿唇,又是說了句:“如果是個(gè)小丫頭,夫君會不會不高興?”
“怎么會,”祈云義輕輕攬過她的腰,自己則是側(cè)身躺在榻上,靠近了如意的肚子,以一種愛護(hù)而憐惜的姿勢將如意和孩子懷在臂彎,他的眼睛滿是溫柔,輕聲與腹中的孩子說道:“爹爹就是喜歡丫頭,等丫頭長大,給爹爹打酒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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