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二十七章】一個箱里八個頭
突然一聲突破海豚音的女人尖叫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原本圍在周圍準備看場原配收拾賤小…三好戲的吃瓜群眾們都嚇了一跳,扭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女人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從一排貨架后面沖了出來,一臉的驚慌,嚇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撲到一個男人懷里居然倆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這還只是個開始,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響的此起彼伏,那附近的人就好像受驚的羊群一樣遠遠跑開,瞬間那里就空了出來。
“怎么回事兒?”人總是有好奇心的,一把拉住一個被嚇得臉色慘白發(fā)綠的大哥問他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結(jié)果這位嚇得舌頭都短了,結(jié)結(jié)巴巴就說人頭…人頭…腦袋瓜子…全是血…
也不知道是直覺還是習慣性思維作怪,我第一反應居然想到這件事兒很可能和我有關(guān)系,“姥姥的,張煬你丫傻了,遇著事兒別人都是躲著走,你怎么還自己往上貼?”心里暗罵自己兩句,順著貨架到了那傳說中有人頭的貨架對面。
在電子產(chǎn)品專柜旁邊這個區(qū)域是專門賣箱包的,就是出門旅行的旅行箱、登山背包之類的商品,原本應該很整齊的商品區(qū)內(nèi)被剛剛倉皇逃跑的眾人撞得東倒西歪,箱子灑了一地,就在最邊緣的位置有一個純黑色的旅行箱,很像是我以前上大學時帶的那種,有密碼鎖和拉桿,此時這箱子蓋大敞四開,箱子里面整整齊齊的擺著八顆血淋淋的人頭,死不瞑目,眼珠子往外凸出,滿臉都是黑紅的血漿子,而且這人頭都是面孔朝外擺的,從我這個角度看就好像那八個人腦袋正直勾勾的瞪著我。
“姥姥的!”就算我已經(jīng)見過了死人,而且還是那種比較奇葩的爛成泥的死人,可這八個血淋淋的腦袋瓜子碼在一個旅行箱里,還拿眼珠子瞪著我,這視覺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忍不住的一陣反胃,扭頭張嘴就吐了出來,“難怪那女的能給嚇死過去,姥姥的,這是要嚇死活人啊。”
緩了半天,深吸兩口氣,心情才算是平復了很多,就這么個功夫,已經(jīng)有人報警,而且已經(jīng)有在附近的警員趕到,將周圍還不明所以的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們攔在現(xiàn)場外沿。
“對不起,先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币粋€大學剛畢業(yè)模樣的年輕警員很禮貌的讓我上一邊兒看熱鬧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的,我這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不抬杠,人家讓咱走咱就走,反正我是不想再看了,手背抹著嘴角掛著的沫子,快步走向不遠處的人群。
“哎,怎么是你啊?”一個清脆的女聲伴隨著一陣皮鞋踩在地板磚上發(fā)出的啼塔聲,年輕女警李晴居然從后面趕了上來,跟在她身邊的還有人高馬大的周川風,他看到我在這里也覺得很奇怪,只是當著這么多人沒法說什么。
“沒什么事兒,就是不小心手機進水了,這不來買個新手機,”說著我把還沒從盒子里拿出來的手機在他倆面前晃了晃。
“你知不知道有關(guān)的事情?”周川風站在我側(cè)面,側(cè)身擋住了李晴的目光,嘴里問我知不知道這里的事情,暗地里朝我丟了個眼色,讓我先離開。
隨口應付兩句說我什么也不知道,推辭還有點兒急事需要辦就先走了,沿著樓梯下到了一樓,發(fā)現(xiàn)這三樓箱包柜組出事的消息居然已經(jīng)傳到了這里,居然還有人說是上面有人原配抓小三,結(jié)果雙方打了起來,一下子鬧出了八條人命來。
我也只能微微一笑,人言就是如此,傳過三個人的嘴,這話就沒法兒聽了,而且說的還有鼻子有眼兒的,比真得都像是真的,和那個正唾沫星子橫飛的大哥擦身而過,突然眼角余光瞟到一個人影也匆匆走了過去,是那個打上門來興師問罪的原配。
“哎,自古癡情女子負心漢,像我這樣的專一好男人現(xiàn)在絕對是屬于瀕危物種了?!弊晕腋杏X良好的燦然一笑,把手機卡換進新手機里試了下,沒什么問題,就是有的軟件需要重新下,一邊往外走一邊搗鼓著,身邊驀地一個人擠了過去。
“嗯…咻咻…”本能的抽了兩下鼻子,從剛剛那人身上散出一股很濃的劣質(zhì)香水味道,有點兒嗆人,而且這味道里還摻雜著一股子人血特有的腥臭血味兒。
師傅曾經(jīng)跟我說過,這羊血膻氣,狗血騷,人血帶著一點兒臭,自從這幾天我見過好幾個死人以后,對于死人才有的這種有著淡淡腥臭的血腥味兒特別敏感,絕對錯不了。
這個人有問題,偷偷掉在這人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只見這人身材并不高,甚至有點兒干瘦,走的很快,似乎也在跟著什么人。
直到出了夜賣場,那人突然快跑了兩步,沖到一輛紅色馬自達旁邊,一把將一個剛打開車門的女人推進了車里,而他也緊跟著鉆了進去,隨即車燈閃了兩下,調(diào)頭開進了滾滾車流當中。
“要不要通知周川風他們?”眼看著那輛車跟著車流不大的功夫就找不著影兒了,只記下來那車的車牌號,憑我個人的本事,現(xiàn)在兩條腿是不可能追上那輛紅色馬自達的,看來就只能告訴周川風,讓警方頭疼去了。
“喂…對,是我,你快帶人下來…”電話里也說不清楚,只是說有發(fā)現(xiàn),讓周川風快點兒帶人下來,果然不到五分鐘,周川風就沖了下來。
“什么事兒?”
“怎么就你一個人?”看著就周川風一個人下來,難免覺得有點兒奇怪,難道上面又出事了抽調(diào)不出人來?
“都在上面錄口供和調(diào)查,我這不也是接了你電話就放下手頭兒的事趕下來了,到底有什么發(fā)現(xiàn)?是關(guān)于那件事還是今天這件案子的?!?br/>
“先上車,你通知前面交警幫忙攔一輛紅色馬自達,車牌號是…”跟著周川風鉆進警車,順著車流在后面緊追,上了車我就把發(fā)現(xiàn)那人的經(jīng)過簡單地跟他說了下,周川風則眉頭皺了皺,“你怎么突然有閑心管這事兒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總是感覺這件事情和我多少有點關(guān)系,哎呀,那么多廢話你女的啊,再說了,要是真的就是那個人,這份功勞還不是你的,快點兒,別跟丟了。”雙眼死死盯著前方車流,好在這就一條主干道,兩側(cè)沒有岔路,不然的話就只是等周川風下來的功夫,那人估計早就跑的找不著影兒了。
“找一個深愛的摯愛的真愛的人來告別單身…”周川風來了個電話,按了藍牙耳機接通,手機上顯示是留在賣場保安部調(diào)當天監(jiān)控錄像的李晴打來的電話,似乎是有發(fā)現(xiàn),周川風嗯嗯答應了兩句,就直接從車座旁邊把警燈拿出來吸在了車頂上,警鈴烏拉烏拉的一陣轟鳴,周川風大腳油門踩下去,居然直接變道上了人行道,飛速向前方被夾在車流當中的紅色馬自達轎車追了上去。
“怎么樣,有發(fā)現(xiàn)了?是不是那個家伙?”
“你小子不當刑偵可惜了,還真就是咱們跟的這小子,剛才李晴打電話來說已經(jīng)在監(jiān)控里發(fā)現(xiàn)了嫌疑人,而且曾多次在現(xiàn)場出現(xiàn)過,監(jiān)控拍到他剛剛才離開,就是你說的那個人,而且這案子大了,又在賣場這么個地方,人多嘴雜,影響太惡劣,局長都下了命令,說前面的公路已經(jīng)全部戒嚴,就等著收口抓兔子了?!敝艽L說著一打方向盤,整個警車橫在了人行道上,把本就不怎么寬的人行道堵了個滿當,他人好像獵豹一樣竄了出去,也不知道啥時候手里多了個便攜式的擴音器,對著被擋住路正準備開罵的行人喊到,“警方正在進行抓捕行動,歹徒可能持有兇器,為了您自身安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遠離躲避?!?br/>
說了一遍后也不重復,不管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聽不聽,把擴音器往車座子上一摔,掏出手槍,雙腿一跳就翻過了護欄,等我跟著下車的時候他已經(jīng)沖到了紅色馬自達駕駛室門旁。
“姥姥的,警方反應怎么這么快?”看著不到二百米外的路口已經(jīng)被十幾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封鎖,幾十名身穿防彈背心手握手槍的警察沖下車,借著一輛一輛的車當做掩體,四散分開,飛速向這邊靠近,眨眼的功夫就已經(jīng)將紅色馬自達轎車半包圍在當中。
如此雷霆手段看得我直吐舌頭,這和我以前對警察的認識簡直就是天差地別,這還是平常那些登登戶口,查查小偷,朝九晚五,六日公休的警察叔叔?一個個端著槍,眼神堅韌,而且訓練有素,身手敏捷,簡直和部隊上的戰(zhàn)士沒兩樣。
被數(shù)十把黑洞洞的槍口圍在當中,哪怕這些槍口對準的不是我,可那也絕不是舒服的事情,咽了口口水,覺得腿肚子有點兒轉(zhuǎn)筋,下意識的往周川風身邊靠了靠,這槍子兒沒長眼的,萬一我被當成歹徒同伙吃了瓜落可就倒霉了。
“里面的人聽著,你已經(jīng)被包圍,放棄無謂的反抗,束手就擒,爭取寬大處理,公然抗法只有死路一條,下車!”周川風就站在車旁邊,槍口頂在車窗玻璃上正對著坐在駕駛座上,雙手輕輕握著方向盤的干瘦男人,大聲吼著,槍口用力點了下車窗玻璃,“嘣”的一聲,差一點兒就把窗玻璃敲碎掉。
那干瘦男人倆手搭在方向盤上左右看了看,對那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視若無睹,最后盯著車旁的周川風咧嘴一笑,緩緩把車窗玻璃降下來,“喂,你這人還有點兒意思,身上有血氣,殺過人,見過血,怎么樣,殺人的感覺爽不爽?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