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時間里,穆青不再外出,跟著農(nóng)夫下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不久后,祝融和共工回來,他們說,該去小世界避難,帶來最后的消息。
南境防線崩塌,怨龍殿大肆入侵,夙沉帝國攜百萬大軍入境,奪走玄機的五百城池。
可怖的消息一則接著一則,他勞煩村里的人去一趟驛站,送信到王家。
但驛站那邊表示,王家的信管已經(jīng)沒有跑這邊,京城那邊也不開了,不再送信。
穆青搖頭嘆氣:“很麻煩啊。”
回到屋里,看著還在沉睡的武皇,穆青拿著鋤頭,繼續(xù)下地。
他感應(yīng)到天地的變化,沒有壓制,但確實感受到那種玄而又玄的力量。
他確信,天道已經(jīng)開始發(fā)威。
又是半月后,劍靈再度出現(xiàn)。
他告訴穆青,大勢抵達,有飛升境的強者從上面強行下界,觸怒天道。
“上清界的天道清算看來和下沉界的同步進行?!?br/>
穆青看著碧藍的蒼穹,站在地里很無奈。
“去王家嗎?那丫頭估計很想你?!眲`坐在田野邊,吃著糖葫蘆。
他很久沒吃這東西,是隔壁小孩兒給他的,這幾天,劍靈成了穆青的弟弟。
以這樣的身份生活在村里,確實得到很大的便利。
“我現(xiàn)在去就是添亂?!蹦虑嗝碱^緊蹙,坐回田野,端起陶瓷杯猛喝口涼茶:“最近我靈魂出竅,發(fā)現(xiàn)周圍的妖獸也消失很多,妖人數(shù)量大增。偏偏大勢影響這么強,居然沒有半點動靜?”
“都這樣?!眲`嚼著山楂:“天道做事的原則是低調(diào),一般情況下不會掀起太大的波瀾,你看這些百姓,甚至不知道大勢,還是和往常一樣。”
穆青沉吟幾秒,說道:“你的意思是,除非是末日,否則大勢都會悄無聲息地解決?”
“差不多?!?br/>
劍靈覺察到有人靠近,告訴穆青隱匿氣息,遁入納靈。
果然,他進去沒多久,有十幾道修士御劍而行,他們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就這樣離去。
田野里忙活的小孩兒看見了,告訴自家長輩,但他們卻說,是孩子們看錯了,不存在那種人。
穆青想了想,然后失笑:“會不會神話是這樣慢慢傳下來的?”
有人知道,卻選擇沒看見;有人不知道,卻選擇篤信。
各執(zhí)己見的中間,神話應(yīng)運而生,盡管他們確實存在過,也確實輝煌過。
又過十天。
驛館那邊傳來新的消息,是京城的。
夙沉帝國和怨龍殿聯(lián)手,二者勢如破竹,殺入京城門下,諸多望族、大教選擇已經(jīng)選擇站隊。
“可怕啊,連秦家都站隊怨龍殿?!斌A館小哥很震驚。
穆青也很吃驚,他一致認為,秦波是個莽漢,是最難啃的骨頭,沒想到還是屈服?
根據(jù)消息的時間判斷,最多還有七天,那邊會全面開戰(zhàn)。
“白楊鎮(zhèn)的信件送嗎?”
穆青告訴驛館小哥那地方的準確位置,然后給了一大筆錢,立刻出發(fā)。
小哥告訴穆青,自己大概是不回來的,這驛館就他一個,送完這封信,會找地方落腳。
臨走前他遞給穆青一塊牌子。
他說,要是玉牌碎了,就表示他死在半路;要是沒碎,發(fā)出黃色的光,表示信件送到。
“還真是穩(wěn)妥?!蹦虑嗪诡?。
小哥豎起大拇指:“師傅告訴我,由正送貨,使命必達!”
穆青站在風中凌亂:“你師傅一定是送快遞的吧?”
“快遞?”小哥不太明白,眨了眨豆豆眼:“你是說押鏢?他之前確實在鏢局做過事??傊?,我先走了,你和大爺他們多注意,現(xiàn)在世道很亂?!?br/>
小哥離開后,驛館也關(guān)了,他知道穆青沒地方住,索性把鑰匙也給他。
從穆青那里得到的錢,足夠在小鎮(zhèn)上買一套豪華的別院,而且現(xiàn)在皇室自身難保,驛館這邊已經(jīng)不再理會。
至于那些正常的辭官或是交接,早半個月前就沒了信兒。
穆青得到驛館的鑰匙,和村里人商量,打算用那邊屯糧,得到村長的認同。
“穆小哥,外面真有這么亂嗎?”有老嫗很不放心。
她家里的兒子前段時間還說出去走走,現(xiàn)在世道很不太平,她希望穆青去勸說。
這段時間下來的相處,他們已經(jīng)接納穆青,而且還有共工、祝融離開前的好話,對不知道,或者沒辦法解決的,都會找他。
“各位最近還是別出村,糧食我去采購,我這里還有錢,準備三四年的量沒問題?!?br/>
他沒辦法保證這場混亂什么結(jié)束,只能盡可能妥善處理。
村里人幫忙,他和武皇入住驛館,孩子們也來了,還有些年輕人。
村長希望他們跟著穆青學(xué)武,不說保家衛(wèi)國,至少也保證村子的安全。
穆青也沒有藏私,在里面選了七八個記名弟子,簡單教他們一些軍方的格斗術(shù)。
他們修煉已經(jīng)無路可走,過黃金時期后,沒辦法了,但格斗術(shù)不同。
大概五天后,武皇終于醒來。
她從穆青這里得知外面的局勢已經(jīng)混亂到絕境,心生無奈。
“已經(jīng)殺到京畿重地了嗎?”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武皇竟然也露出小女兒的姿態(tài),讓人唏噓。
“我明天早上出發(fā),你實力和身體還沒恢復(fù),我想,你留下來?”穆青寫了一份地址,然后教給她:“趁這個機會,徹底脫離玄機皇室,如何?這是白楊鎮(zhèn)的地址,我已經(jīng)書信家里人,他們會幫你?!?br/>
“你要我臨陣退縮?”
啪的一聲,武皇拍開穆青的手,惡狠狠地盯著她。
“武皇已經(jīng)死在東境防線,你現(xiàn)在是武無敵,是武家最后的人,武嬰?!?br/>
聽到這話,武皇愣了一會兒,原本僵著的身體軟下來。
她看著穆青轉(zhuǎn)身把紙條放在桌上,咕噥著詢問:“大皇子告訴你的?”
“是那兩位前輩,他們已經(jīng)去小世界避難?!蹦虑喑烈髦?,說道:“白楊鎮(zhèn)有一個遺跡,我懷疑那里是上清界的降臨古路。就當我求你幫忙,拿著這顆珠子,護我穆家人,你我之間兩清?”
嗒的一聲,藍白色的珠子放在桌上,這是劍靈給他的,從上界帶來。
“能保你在大勢里游走天下,但千萬別泄露氣機,上清界的強者抵達,他們比怨龍殿還惡心?!?br/>
穆青離開,留下一份穆家人的名單,很長,足有數(shù)百人。
“喂?”武皇終于開口,叫住他:“你到底用了什么秘法?那可不簡單?!?br/>
“秘密?!蹦虑嗪俸僖恍?,讓武皇好好休息,自己要去清點糧食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