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豪賭
“常老大!”呂亦柔剛走,張順天立刻就屁顛屁顛地湊了過來。
“如果又是來說那些事的,你可以走了?!背A亟z毫沒有給張順天好臉色看,撇了他一眼后冷冰冰地丟下一句。
自從呂亦柔和常霖關(guān)系升溫以后,張順天有事沒事就來八卦一下,提起呂亦柔就問這問那的。開始每次張順天提起這方面的事時,常霖都想辦法岔開話題或者裝沒聽見,到現(xiàn)在常霖干脆直接理都不理張順天。
“當然不是。”張順天趕忙解釋道,“只是想問你一件事?!?br/>
“哦?什么事?”常霖挑了挑眉,難得張順天來找自己沒提自己呂亦柔的關(guān)系。
“你用槍指著張跡八腦袋的時候,如果他還是咬死了你是裝的,不告訴你方芳藏在哪里,你會開槍嗎?”
“會?!背A剌p描淡寫地回答道。
“你知道方芳其實沒受傷?”張順天自從那天回來,一直對這件事抱有疑惑,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自然要找常霖問清楚。
“猜到了一點,但是也不確定?!背A貨]對張順天做什么隱瞞,回答時的樣子還是一臉的不在意。
“那你是用方芳的生命在賭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張跡八說的是真的,方芳因為你就沒命了!”張順天有些難以理解地說道,他也一直不明白常霖為什么會做出這種事。
說到這里常霖突然沉默了,放下手中的飯盒,轉(zhuǎn)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張順天。
“當時我確實是在賭,但不是在賭這個。因為猜到方芳沒受傷也是在張跡八束手就擒之后的事了。”沉默了幾秒后常霖突然說道。
“那你是……”張順天更加不解了。
“我在賭張跡八不想死?!背A卣J真說著,說實話到現(xiàn)在想起這件事常霖依舊有些后怕,“張跡八是心理醫(yī)生,他能從我的細微舉動和表情來看出我根本不敢殺他。所以一開始騙他的那些話也根本沒用。唯一有用的方法,就是真的殺了他?!?br/>
“所以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如果他真的不說出方芳藏在哪,就直接開槍射殺他?”張順天似懂非懂地說道。
常霖點點頭:“既然他是心理醫(yī)生,一定也能看出我是真的想殺他,害怕之下或許會選擇妥協(xié)。但也只是或許。如果張跡八寧愿死也不想放國方芳,或者是根本沒看出我是真的動了殺意,方芳也就沒命了。至少在那時看來方芳會沒命?!?br/>
“還真是一場豪賭……”張順天咋舌,“不過也是無奈之舉?!?br/>
“的確是無奈?!背A乜嘈Φ?,“如果當時不這么做,方芳一樣會沒命。這樣至少還有一半的機會讓她活下來。”
確實,如果常霖當時不用這種方法,聽張跡八的話放他帶著方芳逃走,恐怕就不只是抓不到張跡八的問題了。
以張跡八的性格和狠辣程度,是絕對不會放過方芳這個后患的,在張跡八確認自己安全之后,恐怕也就是方芳的死期了。
張跡八可不在乎自己手上多一條或是少一條人命。
張順天點點頭,這里他算是和常霖想到一起去了。即便是現(xiàn)在,張順天也沒想出比常霖更好的解決辦法。畢竟對手可是張跡八,在面對這個人時常霖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很難得。
只是常霖沒有這么想,救出方芳后他的心里一直帶著些內(nèi)疚和后怕。倒不是因為常霖對自己的要求太高,只是常霖無法想象,若是方芳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失去生命,自己該怎么辦。這種情況,在常霖的眼中已經(jīng)無異于殺人犯。
“想什么呢?”張順天看常霖有些出神,突然問道。
“沒什么?!背A鼗剡^神來,漫不經(jīng)心地一笑,便拿起桌上的飯盒自顧自地離開了。
“干什么去?”張順天皺了皺眉,對著常霖的背影問道問道。
看常霖突然一言不發(fā)地離開,張順天也知道肯定是因為他心里有事。
“刷飯盒。”常霖揚了揚手中的飯盒,頭也沒回。
“唉……”
伴隨著這一身嘆息,張順天也知道再問常霖也問不出什么結(jié)果了。索性就此打住,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和常霖兄弟這么多年張順天自然了解常霖的性格。這種事,常霖不想說,誰問都沒用。所以張順天也懶得浪費時間。
刷完飯盒后常霖將飯盒的蓋子小心翼翼地蓋上,再還給呂亦柔時卻遭來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飯盒是一次性的?!眳我嗳峥粗菩Ψ切Φ卣f道。
“我知道啊。”常霖同樣是一個笑著的表情。
呂亦柔頓時不解:“那你還刷干凈了還給我?”
常霖挑挑眉:“等著你下次給我做?!?br/>
“想的美……”呂亦柔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立即扭過頭,低低地說了一句。
……
張跡八的審問工作自然是落在了常霖和張順天身上。但是二人真正的壓力并不在于令他在法庭上承認自己的罪行。畢竟單憑他越獄之前的罪行判他死刑都綽綽有余了。
而張跡八真正的價值在于編輯部割喉案以及孔家滅門案的幕后黑手。這兩個案子拖了這么久,一直都因為沒有線索,常霖唯一能確定的便是案子并不是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而且這兩個案子也絕對和張跡八脫不開干系。
所以審問張跡八,讓他承認罪行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從張跡八這里挖出孔家滅門案的線索。
審訊室內(nèi),張跡八有些懶散地坐在常霖對面,看著面容嚴肅的常霖,絲毫沒有一個死刑犯該有的畏懼或者絕望。
“編輯部割喉案指使劉威動手的人是你嗎?!笨諝饽塘艘魂囎?,常霖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我?!睆堐E八沒有絲毫地隱瞞,毫不在意地回答了出來。
想來張跡八也不會在乎這種事了,對于他這種人來說,多一條罪名少一條罪名也沒有什么區(qū)別。
“三年前的襲警事件,劉威被殺,還有三年前的網(wǎng)吧殺人案,都是誰做的?!背A乩^續(xù)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劉威,還有他的哥哥?!睆堐E八略微回想了一下,如實說了出來。
“是誰指使的?!?br/>
聽到這個問題張跡八忽然冷笑了一下:“也是我?!?br/>
“目的呢,為什么要殺這些人。”常霖也不在意張跡八是什么態(tài)度,一邊詢問著,一邊親自做著筆錄。
“網(wǎng)吧里殺的那個女人純粹是因為我想殺她,沒有任何理由??准胰说乃篮臀覜]關(guān)系,有人讓我再給案子添了一把火,至于其他人……是因為有人讓我殺了他們。”
“你是說孔家的人都不是你或者你的手下殺的?”常霖疑惑道。
張跡八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孔家人死后我接到那個人的命令,幫助真正的兇手隱藏起來,并且制造了許多虛假的線索,最后還利用《尚義》的主編林涯做了一次文章,只可惜最后竟然反被林涯算計了?!?br/>
“真正的兇手是誰?”
“不知道,我只是依照命令做事?!?br/>
“那你為什么要偽裝成張震?!背A匕櫫税櫭?,看來整個時間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
“還是那個人的命令。”張跡八回答道。
“那個人是誰?為什么你要聽他的命令?!背A貑柕竭@里思路已經(jīng)有些混亂了。之前老劉也不止一次地提到過“那個人”,常霖本以為老劉口中的“那個人”就是張跡八本人,現(xiàn)在看來卻并沒有那么簡單。
說到這里,張跡八低下了頭,突然又沉默了下來,仿佛沒聽見常霖的問話一般。
“我在問你,你口中的‘那個人’是誰!”常霖看到張跡八故意沉默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張跡八依舊沉默,過了幾秒,才緩緩抬起了頭,嘴唇微微動了動,用很低的聲音說道:“我不知道……”
常霖深呼吸一口,正準備繼續(xù)審問時,張順天卻突然拉住常霖,搖了搖頭。
常霖也知道再審問下去已經(jīng)沒有什么意義了,當初審問其他人時也是如此,對自己的所有罪行供認不諱,但一提到“那個人”時,所有人仿佛都在忌諱著什么一般,突然間都變成了啞巴。
“收工吧?!背A剌p輕嘆了口氣,無奈之下只好對著張順天點了點頭。
走出審訊室,常霖面無表情地點起了一支煙,而張順天的臉上則是寫著大大的失望。本以為張跡八是一個案件的突破口,但是到最后除了知道老劉口中的“那個人”不是張跡八,依舊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不是不抽煙嗎?”張順天這時才注意到常霖嘴里已經(jīng)叼上了一支煙,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買的。
“只是不喜歡?!背A乜嘀樛鲁隽艘豢跓熿F,“不過在壓力比較大的時候,這東西還是挺好用的?!?br/>
“呂亦柔好像不喜歡煙味吧?!睆堩樚煊冒腴_玩笑的語氣說道。
常霖聽到這里,微微皺了皺眉,干脆不再理身旁的張順天。不過還是滅掉了手指間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