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嬴扶蘇走近前來。
姜妍倔強中又帶著三分委屈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對于這位長公子,姜妍心中的感覺很是復雜。
嬴扶蘇分明是看出來了這倔強眼神中的委屈。
卻不太明白,這女刺客委屈什么?
但還是心中一軟,嘆了口氣。
再怎么說,也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
傷成這樣,誰見了也要心疼一下。
只是,眼前這個長得還不錯的小姑娘,真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個麻子臉?
看著眉宇之間,倒是有五六分相似。
八、九分的好看之中,帶著些許英氣。
雖是樣貌驚艷的女子,但卻沒有多少嬌羞和溫婉。
反倒是眼中充滿了倔強和耿直。
氣質(zhì)上,倒是真像個男子。
枉自己也是兩世為人,竟然真沒認出來先前那是化妝出來的……
這小姑娘竟然還是個‘男裝大佬’?
嬴扶蘇帶著些許疑惑,試探地問道:“是你?”
姜妍遲疑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嬴扶蘇皺了皺眉頭,喊來傷醫(yī)給姜妍包扎止血。
姜妍有些虛弱地指了指山谷的一側,然后說道:“趙……趙人……”
嬴扶蘇心中立刻警惕了幾分。
使了個眼色。
兩名親兵班長立刻會意。
二十名騎士下馬步行,從兩個方向,向著山谷一側的高地上面爬去。
只是片刻之后,二十名騎士又從山上下來。
還帶下來兩個已經(jīng)昏死過去的人。
似乎是并沒有發(fā)生什么戰(zhàn)斗。
墨藍色衣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便應該是女刺客之前口中的趙人老者。
而另一個趙人也身穿墨藍色衣服,只是看起來很是年輕。
親兵騎士向自己匯報,他們上山的時候,這兩個人就已經(jīng)被打暈,綁在樹上。
嬴扶蘇看了一眼姜妍。
姜妍沉默不語。
看來這兩個趙人,便是她打暈綁起來的。
她在幫自己。
看到這兩個趙人,嬴扶蘇終于恍然大悟。
他立刻明白過來。
為什么這女刺客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
她之前說要去合陽縣,嬴扶蘇還沒怎么在意。
但現(xiàn)在看來,這小姑娘竟然是來合陽縣繼續(xù)追查她口中那人口販賣組織的。
當然,在兩人之前簡單溝通過之后。
那魏人馬匪和趙人刺客聯(lián)系在了一起。
那么在姜妍心中,這早已經(jīng)不僅僅只是一個販賣人口的組織那么簡單了。
嬴扶蘇有些意外。
這小姑娘之前受了那么重的箭傷,這才多久?。?br/>
恐怕之前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利索吧?
就這么冒險?
這時候可不是現(xiàn)代,有各種各樣先進的醫(yī)療技術和藥品。
受了箭傷,那動輒可就是沒命的。
有多少大人物是受了箭傷然后不治身亡的?
嬴扶蘇甚至都數(shù)不清楚。
箭傷的復雜,在古代幾乎就是沒法完全救治的。
即便是現(xiàn)在治好了傷口,但是箭傷仍然會反復發(fā)作。
鼎鼎大名不肯半渡而擊的宋襄公,就是被流矢射中了大腿,最后箭傷復作而死的。
漢朝開國皇帝劉邦,也是征英布的時候,被亂箭射中。
后來箭傷復作,不治身亡。
三國猛將張郃,也是被箭矢射中了膝蓋,最后不治身亡。
而這小姑娘,受了箭傷還不好好休養(yǎng)。
卻是為了追查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總歸是和自己有關聯(lián)的。
況且,剛才她突然出現(xiàn),刺殺那合陽縣尉吳軍。
自己可是看在眼中的。
雖說是背后偷襲。
但也算是百騎之中,取敵將首級。
她身上又沒有披甲。
這可是真玩命??!
如果說,調(diào)查那人口販賣組織,還能夠勉強認為只是小姑娘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這突然出現(xiàn)刺殺縣尉。
則肯定是完完全全為了幫助自己的。
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她的突然出現(xiàn)。
即便是憑借鐵騎的無堅不摧,想要贏得勝利,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百縣兵騎士,有指揮和沒指揮,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態(tài)。
若不是縣尉吳軍突然橫死。
那么兩軍之間的戰(zhàn)斗,恐怕會進行得比較慘烈。
可她的刺殺,代價卻是自己身中兩劍。
若是扶蘇再晚幾秒發(fā)起沖鋒,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那些縣兵剁成肉泥了。
想到這里,嬴扶蘇再次微微嘆了口氣。
語氣之中多了幾分憐惜:“你……這又是……何苦呢?”
姜妍看向嬴扶蘇的眼神之中,仍舊帶著倔強。
只是小聲說道:“我不欠你的了!”
嬴扶蘇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小姑娘的意思。
之前我刺傷你兩劍,現(xiàn)在為了幫你,我也挨了兩劍。
扯平了!
嬴扶蘇剛要說什么。
哪知道姜妍忽然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嬴扶蘇嚇了一跳,急忙問傷醫(yī)什么情況。
傷醫(yī)說道:“失血過多,但沒有性命之憂。仔細調(diào)養(yǎng),可以痊愈。”
嬴扶蘇這才松了口氣。
一旁的親兵們已經(jīng)打掃完戰(zhàn)場。
那些投降的縣兵騎士,一個個被綁住雙手。
又像是串糖葫蘆似的,一個個串聯(lián)起來。
他們已經(jīng)被搜過身,身上的武器鎧甲,全部被卸下。
而已經(jīng)被殺死的縣兵,尸體則被整齊地擺放在路邊。
兩名識字能寫的騎士,正將這些尸體的情況登記造冊。
孟榆一臉興奮地帶著白進,來到了嬴扶蘇的身邊。
“長公子,白進今天可是立功了!”孟榆滿臉興奮,簡直比自己立功還要高興。
嬴扶蘇笑著點了點頭,一臉贊賞地看著白進:“不錯不錯!我看見了!你這小子不賴!”
白進有些羞澀地撓了撓腦袋,不太好意思地笑著說道:“都是她的功勞。”
說著,白進指向了自己的戰(zhàn)馬。
在兩翼騎兵包抄上去的時候,白進的匈奴良馬一馬當先。
竟然比其他人的戰(zhàn)馬都快了不少。
搶先一步徹底封死了那些縣兵的退路。
又憑借一支手弩,便射殺四人,還生俘一人。
算上沖鋒時候隱在隊伍后面的射殺,可是足足射殺了七人!
單單這一戰(zhàn)的成績,就足夠升爵三級!
一戰(zhàn)七殺,足以在尋常士卒中封神了。
嬴扶蘇笑道:“記功!記大功!我記得不錯的話,算上之前的,白進這小子要拜不更了吧?”
孟榆點了點頭,臉上笑得愈加燦爛。
這可是自己帶出來的兵!
驕傲!
秦軍軍功爵位,每一級別都有響應的特權。
一級爵位,便可以讓一人脫隸籍。
而到了第四等的不更爵,則可以選擇繼續(xù)留在軍中,或者免除兵役,解甲歸田。
不更爵位可以免除一人的兵役,這個特權,可以給自己,也可以給家人用。
服兵役是一件很苦的事情,而且非常危險。
立功拜爵,國府會獎賞很多土地、很大的宅子,以及不少牛羊牲畜。
很多士卒在得到不更爵位之后,便選擇卸甲。
回到家里,過安安穩(wěn)穩(wěn)的小日子。
孟榆高興地向白進說道:“可以免除兵役啦!好事咧!”
白進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嬴扶蘇笑著說道:“讓小子回去好好考慮考慮,不著急做決定。“
白進這才有些靦腆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