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醒來就動彈不得,這是他媽個什么鬼,蘇涼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她被困在了一棵不知名的樹里,周圍環(huán)境倒是挺不錯,高山綠水,云霧繚繞,簡直就是人間仙境,這棵樹,暫且就取名叫葉子好了。
葉子是一棵樹,她生活在一個叫榣山的地方,這里經(jīng)常會有一位仙人來彈琴,他叫太子長琴,這位仙人有一個朋友叫慳庾,是一條黑身金瞳的水蛭,因為受到仙人身上仙氣的感染,才初生靈智,她喜歡太子長青,他是她見過最不像仙人的仙人,他不像其他仙人一樣冷漠而高高在上,他溫潤如玉,讓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只是這位叫太子長琴的神仙,命運(yùn)并不怎么好,他是火神祝融的兒子,原身是一把叫鳳來的琴,本來他在瑤山彈琴,彈得好好的,但是天地將仙界搬往天上,他就再未來過,卻因在不周山治理水患不周而被天帝扁為凡人,毀去鳳來琴身,永去仙籍,落凡后寡親緣情緣,輪回往生皆為孤獨(dú)之命。
可是,太子長琴原身鳳來既毀,三魂七魄于投胎途中在榣山眷戀不去,被人界龍淵部族之工匠角離所得,角離以禁法取其命魂四魄鑄焚寂之劍,魂魄分離之苦難以細(xì)說,所余二魂三魄不甘散去,無所歸處,逢角離之妻臨盆,二魂三魄附于角離之子命魂,不日出生,角越自小時常呆望焚寂,似心有所感,后龍淵部族所鑄七柄兇劍,遭女媧封印,角越因失去焚寂之劍,投入鑄劍爐中自焚而亡……
再之后的事情,這棵樹也都知道,但是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足不能行,只能聽見經(jīng)過的風(fēng)訴說他的故事,也就是《古劍奇譚》的歐陽少恭,她只能在空間裂縫的榣山里生長,聽之任之,知道他用牽引靈魂之術(shù)一直活著,知道他因此受人厭棄,知道他將記憶刻于衡山,知道他的愛人所在的蓬萊被毀,知道他的四魄續(xù)了百里屠蘇的命,她都知道,曾經(jīng)溫和的仙人變成如今的樣子,因為世人的不理解,因為靈魂的缺失,因為天道的不公,一步一步變成歐陽少恭那瘋狂的樣子。
可是在這棵懵懂的樹的眼里,他永遠(yuǎn)都是當(dāng)年在樹下彈琴的那位溫潤如玉的仙人,太子長琴。只可惜,她卻什么都做不了,沒有修成正果,就不能離開自己的原身,更何況后來連榣山都不復(fù)存在了。
幸好現(xiàn)在一切都還早,榣山還是最初的榣山,太子長琴正盤腿坐在樹下悠然地彈奏著《鳳鳴榣山》,甚是悅耳。
葉子盡力抖了抖自己的枝干,幾片葉子落下,打斷了太子長琴的彈奏。
太子長琴拾起一片恰好落在琴上的葉子,“無風(fēng)落葉?怪哉?!?br/>
葉子又繼續(xù)抖動樹枝,好像在回應(yīng)他的話似的。
“像個稚子?!?br/>
太子長琴也不惱,將差點(diǎn)把琴都埋了的葉子都拂開,繼續(xù)彈奏起來,換成了《滄海龍吟》,濃厚的靈氣夾雜在琴聲中將葉子環(huán)繞,然后慢慢沁入,隨著琴聲的結(jié)束,一道金光從樹干中心亮起,十分刺眼,半餉之后,金光褪去,樹前就坐著一個五六歲的女童,梳著垂掛髻,髻左邊插著三朵小花樣式的發(fā)釵,帶著些許嬰兒肥的鵝蛋臉,齊劉海下一雙大大的杏眼,櫻桃小嘴輕抿著,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身上的對襟齊胸襦裙的上襦是純白色,裙子是淺綠色,系帶是深綠色的,沒有花式,顯得十分樸素,腳上一雙印著仙鶴浮云的米色布鞋。
“長琴大人?!?br/>
“你是?”
“這棵不知道是什么樹中的靈,名葉子,在這里經(jīng)常得聽大人撫琴,十分仰慕。”
“呵呵,小丫頭才開靈智,知道什么是仰慕嗎,汝乃帝休,忘憂木也?!?br/>
葉子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原來葉子那么厲害呀!”跟著她一歪小腦袋,“葉子還想聽長琴大人彈琴,長琴大人的琴聲是最好聽的?!?br/>
難得除了慳庾以外還有單純喜歡的人,太子長琴也就繼續(xù)之前未彈完的《鳳鳴榣山》。
“嘩”
一道黑影從水潭竄出,落在長琴不遠(yuǎn)處,化為一黑衣男子,死毫不顧及形象的一屁股坐在石頭上,盤腿仔細(xì)聆聽起來直到一曲終了。
“長琴,這小娃娃是?”
“是這帝休樹中靈,葉子,倒是也喜歡聽吾彈琴?!?br/>
慳庾眼中一亮,“這小娃娃倒不錯?!?br/>
“葉子才不是小娃娃,葉子已經(jīng)一百歲了!”
“嗯,果然是個小娃娃?!?br/>
“……”凸
慳庾也不在意她的小性子,看向長琴。
“長琴,你說榣山成百上千的虺,也絕少見到像我一樣眼瞳是金色的,可不正是意指我總有一天會修成應(yīng)龍?”
葉子小聲的插了一句,“修為也就比我高一丟丟而已,口氣卻是不小?!?br/>
“鐘鼓不也是由虺成為應(yīng)龍?它可以,我自然也可以?!?br/>
長琴客觀的回答道:“傳說鐘鼓乃是燭龍之子,豈同尋常?連眾神對它都要忌憚三分。依我看,做不做得了應(yīng)龍倒也無甚重要,哪怕做只角龍,亦可翔于天上,自在遨游一番?!?br/>
慳臾笑道:“還是你懂我心思,我可不甘心永遠(yuǎn)都只是一條小小的虺,只靠自己連榣山都離不開,修成龍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不受這拘束。”
“你的性子本是喜動不喜靜,假若一輩子居于榣山,確是悶了些?!?br/>
“不止悶,恐怕得悶死他?!比~子吐槽道。
慳臾白了葉子一眼,“長琴,你和我說說那些神的故事吧,神都那么厲害,一定是將命運(yùn)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想怎么變換就怎么變換了?”
“……改命之說從未聽過。天河邊的織女曾經(jīng)告訴我,河的中央有一座星辰宮,而地底的忘川里有一座地幽宮,這兩個宮殿內(nèi),巨大的虛空命盤不斷輪轉(zhuǎn),匯集天地陰陽之力。一切生靈的運(yùn)命軌跡自其誕生起就已刻在命盤之上。連神也不能輕易改變,若是隨意而為,萬物之序便會被破壞,后果不堪設(shè)想。”
“……可是……如果命運(yùn)全是注定的,那命不好的不就一輩子翻不了身?”
“何不反過來看?所有生靈的歸途大概唯有死亡,即便強(qiáng)大如開天辟地的盤古,亦會消亡殆盡。誰也無法更改命運(yùn)的終點(diǎn),卻或許能在活著的時候盡力而為,讓自己過得快活,不至傷心失落?!?br/>
慳庾聽后仔細(xì)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挺有道理的,“……說得挺有道理。你跟著火神祝融念過許多書,想來就是不同?!?br/>
“哪里,洪崖境中盡是些典籍,讀多了也頗為枯燥,我倒寧可來榣山奏樂怡情。”
“反正你覺得無趣時就來找我,我總是在這兒的。”
長琴莞爾。
他倆到聊的挺開心,一旁的葉子聽到長琴的命運(yùn)說,整個人都不好了,簡直是一語成讖,真是愁死人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yùn),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yùn)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diǎn)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