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進了庭院中,隨意在花園里的石桌旁落座,徐蔚已經(jīng)將心中的所有情緒徹底掩蓋,溫和隨意地與徐澈說著話,講了很多書院的趣事,再沒顯露出半點敵意。
墨風靜靜聽著,只是偶爾應答兩句。而徐澈如春風般柔和的笑意更是從未變過,似乎與自己哥哥相談甚歡。不多時,徐蔚起身告辭,徐澈一直將他送到門外。
“好了六弟,你趕緊去招待墨兄弟吧,為兄另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毙煳登溉灰恍?,隨即與幾個隨從漸漸遠去。
一直走到小路盡頭,徐蔚才轉身看去,發(fā)現(xiàn)墨風兩人已經(jīng)不在門前。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與殺意。
“四少,沒想到六少初來書院就認識了這么一個厲害人物,憑他的手段以后肯定能拉攏更多天才,到時候對您的威脅可就更大了??!”一位仆從小心翼翼地道。
“我知道,”徐蔚神色冷漠地道:“你想說什么?”那位仆從遲疑了一下,比了個割喉的手勢,小聲道:“要不要找機會殺了那個墨風?”
“此人天資出眾,偏又精明過人,恐怕連我那六弟都及不上他,恐怕不是那么好殺的,”徐蔚眼中掠過一抹陰霾,沉聲道:“況且書院門規(guī)還擺在那里,我也不方便和六弟撕破臉皮。”
“四少,兩個月后所有人不是要去明遠山春游嗎?這就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庇钟幸晃黄蛷慕ㄗh道。
“再等等吧,書院的活動多得是,以后有的是機會,不必急在一時。”徐蔚有些猶豫。之前那位仆從也是個精明人物,趕忙提醒道:“可是少爺,那個墨風今天見了我們之后肯定會有所防備,以后的活動未必會參加,再拖下去等他到了通玄境我們就奈何不得了,必須早作打算啊?!?br/>
徐蔚默然,臉上終于露出果決之色,沉聲道:“那你們就好生準備一下,兩個月后按我指令行事!”
“是,少爺!”幾位仆從連忙應聲。
……
“真抱歉,還是給你添麻煩了。”徐澈坐回了石凳上,苦笑說道。墨風卻淡淡搖頭道:“無妨,反正在書院中誰也不敢明著亂來?!?br/>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更別說兩個月后還有個春游活動,”徐澈面帶憂色:“到時候你一定要小心,雖然你沒有得罪四哥,但你畢竟和我走得太近?!?br/>
墨風抿了口茶,淡淡一笑道:“這些事情不用再提,難得遇到故人,怎么凈說些掃興的話?”雖然徐蔚是有些麻煩,但也僅僅是麻煩,相比起那個只露出冰山一角的神秘勢力,這點事根本不算事。
再說接觸了片刻,徐澈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雖然有些心機城府,但在大家族中已經(jīng)算比較真誠的了。就算撇開生意上的合作關系,單就人品而言便值得墨風幫一幫。因為他看得很清楚,徐家子弟之間的糾葛只能算小打小鬧,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基本上不會牽扯出上一輩,這樣的話自己就算有些麻煩,但也不會太過危險。
徐澈聞言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但這一次他的笑容顯得真實了很多:“墨兄的話我記住了,我徐澈朋友不多,但你是其中一個?!?br/>
“那倒是我的榮幸了,”墨風不由笑笑:“以茶代酒,共飲一杯吧。”
兩人舉起手中小巧的茶杯,遙遙一對,隨即飲了下去,相視而笑。
……
轉眼兩個月時間過去,墨風每天的生活都很規(guī)律,晚上和早上修煉《道原訣》,下午練習靈技,總結收獲,同時每隔幾天去證道堂聽聽講課。而每個黃昏他都會抽出十幾分鐘的時間漫步在小院后方的林蔭小道上,聽那位淡雅如蘭的少女彈奏古琴。
也許是想祭奠一段回憶,也許是想放松休息一下,也許沒有那么多的原因,反正每個日落的時候,他都會去看看她。兩個月的時間,他們沒有任何交談,墨風也想詢問一些事情,但每當一曲終了,他所有的紛亂思緒都會寧靜下來,最終只是點頭微笑,待少女回應之后便轉身離去。
少女的眼眸和琴音就是有著這樣神奇的魔力,能讓人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安靜下來,洗去所有的塵埃煩憂。也不知道是不是琴音的緣故,在某一個黃昏日落之時,墨風的魂力悄無聲息地突破到了天靈境后期,自然得仿佛水到渠成。
《血影殺》靈技早就無比熟練,墨風還學了一個名為《落天三式》的連環(huán)靈技,攻擊力絲毫不遜色于血影殺,甚至最后一式還要強出幾分。防御靈技方面墨風找了本叫做《星云雨》的玉簡,正是星漣雨的升級版,雖然也有一些更厲害的防御靈技,但畢竟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除此之外,他還學了一些雜七雜八的輔助靈技,反正加起來也只花了他五天工夫。徐澈的事情令他認識到一點,輔助靈技一旦運用好了,說不定比真刀真槍的拼殺更有用。
而經(jīng)過兩個月的潛心修煉,靈力也緩步突破到了養(yǎng)氣巔峰,墨風自此陷入了一個瓶頸。沒辦法,《道原訣》第二重實在太難突破,他根本不知從何入手,或許只有慢慢來了。墨風早有心理準備,也就是無奈一下罷了。
雖然只是兩個月,墨風卻幾乎發(fā)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戰(zhàn)力已經(jīng)到了這個時期的巔峰。就算是對上了通玄初期的高手,他也有信心擊敗。就比如說曾經(jīng)向他挑釁的吳佑,墨風已經(jīng)不把他放在眼中了。
因為通玄初期、中期的很多高手都還用著養(yǎng)氣境的上品靈技,那些通玄下品靈技至少要耗去他們大半年的時間去學習,有這功夫他們早就拿來修煉了。單論靈技這一點,他們并沒有多少優(yōu)勢,更別說墨風的靈力精純度也可以與他們媲美。
這天清晨,墨風剛剛平復下體內(nèi)靈力,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念羽白就興沖沖跑了進來,大喊道:“阿風,阿風你在不?”周盛跟在念羽白后面,默默地保持了距離,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
念羽白也會起這么早?墨風這樣想著,也便這樣說道:“什么事能讓你這么興奮,早早地就跑來我這里?”
念羽白頓時面露尷尬之色,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口。墨風越發(fā)覺得有貓膩,于是看向周盛。周盛無辜地眨眨眼道:“阿風你忘了嗎,今天八點要準時集合去明遠山春游啊。”
“這個理由不成立?!蹦L面無表情地否了。開玩笑,兩個月前書院招收弟子時念羽白都敢一睡不起,春游集合又算毛線?
念羽白頓時干咳一聲,勉強笑道:“阿風,你能不能不要這么了解我……”墨風卻是淡淡打斷了他:“有事就說,少廢話?!?br/>
“那,那我直說了哦……”
“嗯,說吧。”
“我,我真的真的直說了???”
“……嗯,說吧?!?br/>
“阿風,我突然覺得還是不要說了,這個,那個……”
墨風強忍著抽刀砍死他的沖動,冷著臉道:“不說你就利落點滾出去,要說你就趕緊!”念羽白感應到了殺氣,頓時一個激靈,頗委屈地開口道:“好歹咱們朋友一場,你怎么動不動就……呃,我說!”
念羽白被墨風冰冷的目光一掃,頓時老老實實地道:“那個,我發(fā)現(xiàn)我喜歡上柳熙月了……”
饒是墨風向來冷靜自若,陡然聽到這么一句話也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半晌才無語地擠出一句:“她才十一歲……”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念羽白臉一紅,努力爭辯道:“十一歲怎么了,我們那邊的姑娘十二歲戀愛,十四歲就嫁人了。再說我又不老,只比她大三歲而已!”
“你是認真的嗎?”墨風覺得很荒謬,禁不住確認一下。念羽白一臉嚴肅認真地點點頭:“當然!”
墨風扶額無言,好半天才說道:“你想讓我干嘛?”念羽白既然把這件事告訴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念羽白期期艾艾了片刻,才說了句完整的話:“那個,馬上不是要春游了嘛,你配合我一下,幫我創(chuàng)造點機會?小盛可已經(jīng)答應我了!”
“我,我什么時候……”一旁的周盛瞪大眼,卻被念羽白立即打斷:“阿風,是不是兄弟就看這一次了!”然后一臉的期待兼認真。
墨風好容易平靜下來,也很認真地道:“作為朋友,我真的想跟你提個建議……你能不能等兩年再說?”他很想說十四五歲都算早戀,十一歲……能懂個什么?
“等兩年就沒時間了!”念羽白一急,旋即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嘴了什么,不由有些心虛地看著墨風。墨風的眸光銳利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瞼道:“你很快會離開書院?”
“呃……嗯。”念羽白見瞞不過去,便坦然道:“我呆在這里的時間不會太久,最多等到九域大比完?!?br/>
“三年么……”墨風若有所思,也不再進行無謂的勸阻,只是道:“我跟柳熙月不熟,怎么配合你?”
念羽白見他口氣松動,頓時也松了口氣,恢復了嬉皮笑臉:“不愧是好兄弟!到時候見機行事,你跟她不熟,我跟她關系還不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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