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明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情緒。
“現(xiàn)場的腳印很凌亂,不過,除了倩茹的腳印,我們還是提取到了兩組不同的男性腳印……所以,現(xiàn)場應該有兩個男人。”
任飛揚的臉色稍稍變了變。
“兇器呢?”
他突然問了一句。
一個刑警將放在物證袋里的匕首遞給了任飛揚。
“老大,現(xiàn)場沒有找到擊打倩茹后腦的兇器,而這把匕首上也沒有提取到指紋,兇手應該是戴了手套。”
任飛揚沉默的端詳著那把帶血的匕首。
“這把刀看上去很新,說明兇手應該是臨時購買的,一定要好好查查超市里的監(jiān)控。”
“好。”
趙寶明不安的接著說。
“那個廢棄的工廠大門外,一共發(fā)現(xiàn)了三組車輪印,也就是說,曾經(jīng)有三輛車到過那里,技術組的兄弟還在分析相關信息?!?br/>
“倩茹是怎么會去到那么偏僻的地方的?”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任飛揚。
“我們調(diào)取了從市區(qū)到那個廢棄工廠的所有天網(wǎng)監(jiān)控和社會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倩茹是從離楚惜寒家不遠的一處茶樓,開始一路跟蹤一輛越野車到了那里?!?br/>
“哦?越野車里是什么人?”
負責視頻追查的組長李志遠,將視頻錄像播放在會議室的大屏幕上,然后接過了話頭。
“隊長,駕駛嫌疑越野車的,是楚惜寒的專職司機孫俊賢?!?br/>
“楚惜寒司機?!”
任飛揚有些意外。
“是,早上九點,孫俊賢先是到了離楚惜寒家不遠的一個茶樓,十五分鐘后,楚惜寒前來和他在茶樓碰了頭?!?br/>
李志遠接著匯報。
“而倩茹正是跟蹤楚惜寒來到茶樓的?!?br/>
趙寶明插了一句,屏幕上出現(xiàn)了汪倩茹的身影,任飛揚的心里猛地一顫。
李志遠點了點頭接著說:
“茶樓內(nèi)部的監(jiān)控顯示,楚惜寒進了茶樓和孫俊賢坐在一桌,倩茹悄悄坐到了他們鄰近的茶桌,而茶樓里發(fā)生的情況有些不尋常?!?br/>
任飛揚的濃眉揚了起來。
“隊長你看,楚惜寒和孫俊賢坐在一起的時候,從肢體動作上來看,似乎發(fā)生了一些爭執(zhí),而從倩茹坐的位置來看,她應該能聽到他們爭執(zhí)的內(nèi)容。”
任飛揚看著視頻,摸著下巴的胡渣默默思索著。
“之后,楚惜寒先行離開了茶樓,而倩茹卻沒有跟出去,而是一直坐著等孫俊賢離開,然后駕車跟著他。”
任飛揚思索了一會兒。
“除了倩茹和孫俊賢的車,那第三輛車呢?”
“那里位置太偏僻,沒有任何有用的監(jiān)控,我們只能查從市區(qū)開往那個方向的所有車輛,但工作量很大,難度也很大……到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車輛?!?br/>
任飛揚突然問了一句:“倩茹的手機呢?”
趙寶明不安的搖了搖頭:“不見了。”
“果然……倩茹一定發(fā)現(xiàn)了他們重大的秘密!”
任飛揚狠狠攥了一下拳頭。
“楚惜寒呢?從茶樓出來后有什么動靜?”
李志遠回答:“他直接回了家,之后一直待在家里?!?br/>
“他的手機監(jiān)聽了嗎?”
任飛揚望向趙寶明。
“監(jiān)聽了,沒有任何異常?!?br/>
“哦?”
這讓任飛揚有些意外。
汪倩茹被害的事情經(jīng)過,基本已被還原,雖然依然充滿了疑問。
“孫俊賢人呢?”
任飛揚問道。
這個孫俊賢在案件中已經(jīng)顯得極為重要了。
然而,趙寶明卻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跑了!等我們從監(jiān)控視頻查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飛機逃出了國!”
趙寶明恨得咬牙切切。
任飛揚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這么說,孫俊賢可能已經(jīng)和楚惜寒達成了交易?!?br/>
趙寶明接了一句:
“或者他也是殺害倩茹的兇手之一?!?br/>
任飛揚沉默片刻。
“好了,現(xiàn)在我們再來分析分析倩茹在現(xiàn)場留下的那個血字?!?br/>
這是汪倩茹在生命最后,留給大家的一個線索,也是一個充滿了疑問的線索。
“老大,倩茹想要告訴我們的會不會是手機卡?”
趙寶明表達了自己的猜想。
“或者是……存儲卡,但,會是什么設備上的存儲卡呢?”
任飛揚思考片刻。
“大家想想孫俊賢的身份,再想想倩茹寫下的那個字!”
趙寶明眼前一亮。
“所以,倩茹寫的那個‘卡’字,很可能是指……楚惜寒車內(nèi)監(jiān)控的存儲卡?!”
大家瞬間都興奮了起來!
任飛揚掃視了大家一眼。
“我們來理一理思路,事情的起因,很可能是因為倩茹在茶樓里聽到了楚惜寒和他司機的對話,但是,之后倩茹并沒有繼續(xù)去監(jiān)視楚惜寒,而是選擇跟蹤他的司機孫俊賢,為什么呢?”
“說明這個孫俊賢可能抓到了楚惜寒的什么把柄,從而要挾他,倩茹追蹤他是為了得到他手里的重要證據(jù)。”
一個刑警分析道。
“沒錯,但倩茹被害現(xiàn)場卻突然多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會是誰?”
“有可能是楚惜寒派去和孫俊賢交易的人,但發(fā)現(xiàn)倩茹追到了那里,或者已經(jīng)得到了證據(jù),所以只能殺了她?!?br/>
另一個刑警回應,任飛揚點了點頭。
“隊長,我有一個疑問,倩茹當時為什么沒向我們請求支援呢?”
一個兄弟滿臉疑惑的問了一句。
趙寶明接過話頭:“也許,事發(fā)突然而又緊迫,她來不及報告?!?br/>
他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真相只有在現(xiàn)場的三個人知道,倩茹死了,孫俊賢跑了,那個神秘的男人是最重要的突破口?!?br/>
“還有一個人……楚惜寒!”
“對,但狡猾的楚惜寒并沒有親自前往現(xiàn)場,他很有可能會否認一切?!?br/>
任飛揚稍稍欠了欠身。
“倩茹雖然死了,還是給我們留下了線索,孫俊賢雖然跑了,他難道就不會留下什么嗎?”
面對任飛揚的反問,趙寶明想了想,眼睛又亮了。
“你是說……他有可能將車載監(jiān)控存儲卡上的視頻,做了拷貝備份?”
任飛揚沒有直接回應,望著大家的眼神變得威嚴起來。
“監(jiān)控組,繼續(xù)追查第二輛嫌疑車?!?br/>
“是!”
“其他兄弟分作兩組,一組馬上去搜查孫俊賢的家和辦公室,一組繼續(xù)盯緊楚惜寒!”
“是!”
大家領命之后,又開始投入了忙碌的調(diào)查。
任飛揚回到自己辦公室,就看到了林若知。
“飛揚哥哥,我在現(xiàn)場……見到了汪倩茹的魂魄!”
“真的?!”
任飛揚眼里泛著光。
“你和她說話了嗎?她有沒有告訴你什么?她的魂魄在哪兒?我也能看得見她嗎?”
任飛揚激動的問了一連串問題。
林若知的表情卻有些落寞。
“飛揚哥哥,也許我只是個幸運兒,不是所有人的魂魄都能長時間留住……”
任飛揚的眼神暗了下去。
“不過,我和她說上話了!”
林若知不想他失望。
“哦?!”
任飛揚果然又興奮了起來。
“但是,她沒來得及回應我,不過你知道人死后,頭七那天會回魂的,對嗎?”
“回魂夜?”
“嗯,我和她約好那天見面!”
“太好了!你一定要問清楚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這對于任飛揚來說是個重要的好消息。
“我會的。飛揚哥哥,我還想讓你幫我辦件事?!?br/>
“什么事?”
“我見到了倩茹的父母,才知道她爸媽都在農(nóng)村,過得很清苦,我……想把我這些年積攢的財產(chǎn),都捐給倩茹的父母?!?br/>
任飛揚的眼眶濕潤了。
“飛揚哥哥,我看得出你對倩茹的感情,我們總該為她做點什么。”
望著善良的林若知,任飛揚心里不禁由衷的升出對她的敬佩。
這個美麗的女孩,從自己被害到現(xiàn)在,沒有一句抱怨,似乎自己所受的苦都與別人無關,而對于別人的疾苦,她卻總是牽心掛念。
任飛揚開始后悔自己在她活著的時候,對她若即若離、不冷不熱,總覺得辜負了那些美好的時光,美好的情感。
他凝視著林若知的雙眼,眼神里顯出很難一見的柔情。
這讓林若知有些心動,卻又有些不太自然。
“謝謝你,若知。不過,查清真相抓到罪犯,才是對你和倩茹最大的慰藉?!?br/>
“飛揚哥哥,我能為你們做點什么嗎?”
她的這句話似乎點醒了任飛揚,他突然怕了拍腦門。
“對呀!你能做到的事,很多我們都無法做到呀!”
“我也總在想,老天讓我留在你身邊,一定是想讓我發(fā)揮一些作用的,對嗎?”
任飛揚思索了一會兒。
“你能出得了國嗎?”
他似乎是想讓林若知去追查逃出國的孫俊賢。
“當然可以,陰間沒有國界,我嘗試過的。”
“太好了!”
任飛揚興奮不已,立馬將孫俊賢和他逃到的非洲小國的資料交給了林若知。
“若知,找到他,想方設法帶他回來。如果人帶不回來,也要弄清楚倩茹到底是怎么遇害的,她到底查到了什么重要的線索或是證據(jù)!”
林若知很認真的使勁點了點頭,然后居然還立正給任飛揚敬了一個禮。
“是!隊長!”
看著她呆萌的樣子,任飛揚忍不住笑了。
林若知驚奇的望著他:
“飛揚哥哥,終于看到你笑了!”
林若知雀躍著。
“嗯?”
任飛揚自己也許并未察覺,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笑過了。
林若知有些嬌羞的望著他:
“飛揚哥哥,你知道嗎?我……最喜歡你歪著嘴壞笑的樣子,超酷!”
可能是因為成了鬼,林若知心里沒了負擔,臉皮也變厚了。
而她這句俏皮的話,卻讓不可一世的任飛揚突然露出了一絲羞澀。
這讓林若知的眼里又露出了驚奇:
“哇!你……你居然還會害羞?!”
林若知夸張的大張著嘴,圓睜著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