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的那道聲音如同火上澆油,將本就嚴(yán)峻的氣氛推向了更加尖銳的方向。
同時,大家也更加同情葉梵音,確實(shí)如同那道聲音所說,胡繡衣的所作所為很可怕,十幾歲的小姑娘居然有這般怨毒的心思,以后無論哪家公子,恐怕都不敢跟胡繡衣有什么牽扯了——
誰知道自己要是離她近一點(diǎn),哪里惹怒了她,會不會被她悄悄做掉?
“是哪個小人在說話!”
胡繡衣差點(diǎn)氣炸,然而她咆哮之后,卻無人應(yīng)答,這使得她很尷尬,如同一只跳梁小丑一般。
“繡衣!”
胡承見形勢已經(jīng)完全朝著葉梵音偏離,他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讓自家女兒更加吃虧,只好制止了她,隨即胡承面無表情的瞥了眼與他對峙的葉守禮,然后道:“既然葉兄堅(jiān)持護(hù)著你家侄女,那我也無話可說,只是勞煩葉兄將今日的話記著——千萬別忘記你今日的選擇!”
說罷,胡承冷哼一聲,帶著胡繡衣直接離開了壽宴現(xiàn)場。
見胡承離開,葉守禮的臉色并沒有好到哪里去,他又不是傻子,胡承話中的威脅他聽得明明白白。
要知道,他與胡承家還有生意上的來往,平日里關(guān)系尚可,如今撕破臉皮,誰知道今后還有沒有機(jī)會合作?
這可會讓他損失一大筆的銀子??!
思及此處,葉守禮有些嫌惡的轉(zhuǎn)頭看了眼躲在葉熒惑身后的葉梵音,你這賤人除了給我找麻煩以外,還會什么?!
葉梵音的感知何其敏銳?葉守禮這一眼看來她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葉熒惑此時正拉著問她有沒有事,她也懶得去看葉守禮。
而葉守禮見葉梵音都沒往自己這邊看,他不由得有些郁悶,但面上不露,畢竟那些圍觀的客人還有一些未散去,正悄悄關(guān)注這邊的動向呢!
心中帶著對葉梵音的厭惡,葉守禮對葉熒惑和聲道:“好了熒惑,既然事情解決了,還有些賓客我們得去見……”
“姐姐我還是好怕?。 ?br/>
誰料,葉守禮的話都沒說完,葉梵音帶著哭腔委屈的聲音響起,她緊緊抓著葉熒惑的袖子,一雙墨瞳里泛著淚光,楚楚可憐,她嗚咽道:“姐姐你陪著我好不好,哪里都不要去了……”
看到自家妹妹這么盯著自己,葉熒惑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她哪里還去顧及葉守禮啊賓客啊之類的外人,她連忙反握住葉梵音的手,立刻點(diǎn)頭安慰道:“好,姐姐陪著你,那里也不去?!?br/>
葉守禮:“……”葉梵音你這個賤人!賤人!
葉守禮心中咆哮,以至于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抽搐了,只是他咽下嗓子口快要溢出的甜腥,咬牙道:“既然梵音還這么怕,那熒惑你好好陪一陪她吧?!?br/>
語氣一頓,葉守禮抬眸看向不遠(yuǎn)處表情陰沉的葉晨晨,他揚(yáng)聲喚道::“晨晨,跟為父來。”
葉晨晨原本死死盯著葉梵音,被葉守禮這么一叫終于緩過神來,她心中恨恨,面上卻保持甜甜的笑,她應(yīng)道:“好!”
說著,葉守禮帶著葉晨晨去往賓客那邊,而葉熒惑則是拉著葉梵音暫時離開了壽宴會場,她看葉梵音哭得這么厲害,也不適合呆在這人多的地方了。
見正主們都走了,周圍的賓客也收回了視線,繼而各自應(yīng)酬去了。
“天啊……她居然哭成那樣了?”
不遠(yuǎn)處,羽芙收回了視線,一臉驚訝,“這還是上次我遇見的那個她嗎?上次她挺厲害的呀,難不成是真的被嚇到了?”
“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一旁的胡歆淼不冷不熱的說道,她斂下眸子,掩下多余的情緒,然而眼底那深深的忌憚,卻暴露了她此時不平靜的心。
……
另一邊,葉熒惑扶著葉梵音一路回到了她們居住的院子里,兩人來到葉梵音的臥室。
葉熒惑剛剛關(guān)門,忽然感覺手腕一輕,剛才整個人倚著她的葉梵音忽然站直了身子。
“好險,跟蹤我們的葉家死士應(yīng)該走了吧?”葉梵音抬手將未干透的淚花擦去,恢復(fù)平日的冷靜。
“剛剛走了。應(yīng)該是回去復(fù)命了?!比~熒惑似乎并不意外葉梵音的舉動,早在半路的時候,葉梵音就低語跟她說了自己是偽裝的。
緊接著,葉熒惑哭笑不得的看著葉梵音,她道:“妹妹,你這都是從哪里學(xué)的?我都快被你騙過去了?!?br/>
“環(huán)境所迫嘛。”葉梵音吐了吐舌頭,一副無辜的模樣。
聽到這話,葉熒惑原本淡笑的臉微微一僵,眼神也黯淡下來,她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葉梵音的頭,然后嘆道:“是姐姐不好,如果當(dāng)初我堅(jiān)決一點(diǎn)好好保護(hù)你,那些人……”
“那些人還是會找我麻煩的?!?br/>
葉梵音未等葉熒惑說完,就接口了,她握住了葉熒惑的手,認(rèn)真道:“姐姐,有些人的壞心思不會因?yàn)槟愣纭驗(yàn)槟闩c我,都不強(qiáng)大,都在他們觸手可及的位置。只有強(qiáng)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將他們徹底甩開,讓他們望塵莫及,他們才會收手!這就是生存的規(guī)則啊?!?br/>
葉梵音的話,讓葉熒惑愣住,只是還沒當(dāng)她深想,葉梵音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道:“姐姐,葉守禮為什么要你跟他一起去見客人?按理來說他帶著葉白鷗,理應(yīng)再帶上葉晨晨啊?!?br/>
“不知道。”葉熒惑搖了搖頭,她道:“我今日被他叫去后,一直被他帶著接見各方來的貴客,我心中雖然懷疑他的目的,但見他與那些客人的交談內(nèi)容沒有任何不對,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緊接著胡繡衣就找了你麻煩,我跟你回來了?!?br/>
看著一臉單純的姐姐,葉梵音心中一嘆,她只是道:“姐姐,今日我有些累了,先各自休息吧,明天你哪也不要去,我應(yīng)該會有事找你的。”
聽到這話,葉熒惑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離開了葉梵音的臥室,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葉熒惑一走,葉梵音立刻來到床邊,伸手從床下抽出一個包裹,打開后,一套黑色夜行衣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看著這身沒穿幾次的夜行衣,葉梵音面色深沉,她喃喃道:“若你真是那個目的……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拉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