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子睜著一雙濕潤的大眼睛,愣愣的看著葉鋒,甚至忘記了掙脫他的懷抱。這話啥意思?難道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目的?越往下想,就越覺得不妙。
葉鋒松開她,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出了廚房。
美智子的手慢慢摸向灶臺底下,那里用膠帶粘著一把手槍。忽然手機響起,她訝然的接過來,里面?zhèn)鞒鲆话焉硢〉纳ひ簦骸懊乐亲?,現(xiàn)在你很危險。趕緊離開葉鋒,回到組織。越快越好,一切回來詳談?!?br/>
簡短的囑咐之后電話掛斷,美智子的心猛然揪緊。這種急促的語氣,自己從來不曾從頭他口中聽到過。略一沉吟,她輕輕拉開窗戶。臨跳下之前,鬼使神差的扭頭看了一眼廚房門,葉鋒就在那外面。
別了,討厭的葉鋒。這些天的屈辱生活終于到頭了,可是就在臨別之際,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舍。這種下班之后為另一個人忙忙碌碌,盡心照顧他的生活真的那么討厭嗎?比起自己當(dāng)初的刀光劍影,喋血江湖,似乎也有溫馨的一面呢。
呸,怎么可以有這種想法?美智子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了窗戶。
外面,張茜茜拉著葉鋒的衣角低聲詢問:“師父啊,你打算什么時候跟她攤牌?我嚴重懷疑你墮入溫柔鄉(xiāng),已經(jīng)被腐化啦?!?br/>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沒有意志力?”葉鋒不屑的撇撇嘴:“剛才我提醒了一下,不出所料的話,她已經(jīng)有了察覺。唉,現(xiàn)在事情風(fēng)云突變,我沒耐心跟她慢慢玩下去了。”
“要不是今晚出了這件事,你仍然不打算跟她攤牌是不是?”何雅蘇怒道:“我們這么多人圍著你,你還不滿足?”
她臉上微微一紅,剛才的話歧義太大了。
葉鋒沒工夫取笑她,而是沉聲對張茜茜吩咐:“她是五騎士之一,實力強大。你準備一下,待會兒跟我合力將其擒住?!?br/>
張茜茜點點頭,滿眼的興奮:“好啊,咱先說好。一會兒我主攻,你副攻。哼,師父你真是老糊涂了。剛才就不該提醒,要突然襲擊,打她個措手不及才好。”
葉鋒報以苦笑,徒弟的話沒錯,可是自己剛才不知怎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忍。唉,古人還知道退避三舍呢。她盡心盡力的服侍自己這么多天,就當(dāng)報個人情吧。
遲晶晶逐漸恢復(fù)清明,聽到兩人的話,暗自摸出手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廚房里沒有一絲動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免都有些緊張。這是猛聽啊的一聲尖叫,嚇的葉鋒他們哆嗦一下,原來是旁邊的冷琴回了神。
張茜茜在醫(yī)院躺了將近十天,早已經(jīng)心癢難搔。她一聲嬌叱,翻滾著沖向廚房。然后拖過旁邊一個凳子,掄圓了砸開廚房的門。右手擎出一把三棱刺,門開后當(dāng)即展開狂風(fēng)驟雨般的襲擊。
里面空空蕩蕩,只有吸油煙機發(fā)出的嗚嗚聲,似乎在嘲笑她的神經(jīng)兮兮。
“師父,美智子跑啦?!彼┥硗皯粝旅嬉豢矗行┌脨赖膱蟾?。外面的葉鋒哦了一聲,心中居然升起一絲悵然若失。唉,自己有生以來最幸福的一段時光,就這樣結(jié)束了。
幾人重新坐回沙發(fā),氣氛有些沉悶。何雅蘇絞著手,一方面她覺得在這件事情上幫不上葉鋒,另一方面又對他掛念無比。心中柔腸百轉(zhuǎn),不知如何是好。
“索加是怎么回事?”葉鋒皺起眉頭,這是他最關(guān)心的問題。
遲晶晶打了一個哆嗦,現(xiàn)在回想起來,似乎還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帶給自己的無形而又巨大的壓力。
在推開教學(xué)樓后門的那一剎那間,前方的黑暗中,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狹長,鋒利,就像是無盡深邃的黑洞,似乎要將自己整個兒吞噬掉。
下意識的,自己扣動了扳機??删驮谕粫r間,對方鬼魅般的動了。黑暗之中,他準確地找準自己的位置,一擊將自己打暈。一直到自己失去意識,仍是沒能看清對方的相貌。
“黑暗影響不了他的視力?”葉鋒沉吟一句。若是如此的話,遲晶晶一招落敗也不算新鮮。畢竟那么黑的環(huán)境,她等于變成了瞎子。
張茜茜就簡單得多,她當(dāng)時正在死命的掙扎。對方趕來過,輕輕挑斷她身上的爆炸引線,然后將其扛在肩膀上。進入了史亮他們幾個坐鎮(zhèn)的監(jiān)控室,快速殺死對方,奪取監(jiān)控錄像。再后來的事情,葉鋒就都知道了。
“冷琴,你對索加知道的肯定更多,說說吧?!?br/>
冷琴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看向葉鋒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葉鋒頓時火大:“別那么看我行嗎?你老公又不是我殺死的!當(dāng)時我沒能力救他。再說了,你們綁架茜茜,我憑啥救?你現(xiàn)在一無所有,好好跟我們合作,還有報仇的機會!婆婆媽媽,有意思嗎?”
美智子乘坐出租車到了老川魯,期間倒了三次車。她這次沒有進到走廊后面的小屋子,而是被沙啞嗓音的那位給叫住了。這很正常,社長神龍見尾不見首,不要奢望每次都能遇到他。
“渡邊君,為什么要把我叫回來?”
渡邊正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小老頭,永遠穿的大方得體。看著美智子不解的眼神,他微微擺了擺手:“你已經(jīng)暴露了,再留在葉鋒身邊,隨時都會有危險?!?br/>
“我哪里露出了破綻嗎?”
“不是你的原因,今晚索加先生來了,并且跟葉鋒打過照面了?!?br/>
美智子驚聲叫道:“什么?索加來了?”
渡邊正雄微微一笑,那表情寫足了自信滿滿:“是啊,我們勝券在握了呢?!?br/>
走廊后面的昏暗小屋里,索加背著雙手來回踱步,間或看一眼那個沒有扶手的小凳子,臉上充滿了不屑:“你還是這么喜歡裝神弄鬼,藏頭露尾。這幾年來,我連你的樣子都沒見過。”
“我身邊的人也沒見過,包括美智子?!崩镂葸€是那個含混不清的聲音:“索加,這次的事情你為什么不跟我商量?打草驚蛇,對我們以后的計劃非常不利。”
“冷琴那個笨女人,都能想到劫持女人作為人質(zhì)。你想不到?腦子進水了吧?”
里面沒有回答,氣氛略微有些尷尬。索加絲毫不顧及對方的感受,不屑的坐在了圓凳上:“雖說我是來協(xié)助的你,可最起碼也要讓我看到你的智商不曾退化吧。親愛的社長大人,讓我看到你的能力吧,怎樣?”
“你會看到的。冷琴知道劫持人質(zhì),可是她最后成功了嗎?太蠢了。”
他說的非常含糊,太蠢了這三個字,不知是形容索加還是形容冷琴。
索加雙眉一凝,嘻嘻一笑:“你是青龍社最神秘的人,可我現(xiàn)在想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呢。”
他動了!如離弦之箭,幾乎是瞬間就打開隔簾邁進了里屋??墒抢锩婵湛帐幨帲艘粡堃巫又馐裁匆矝]有。
“裝神弄鬼?!彼骷余托σ宦?,下了評價。
公寓樓內(nèi),冷琴漸漸止住悲痛。她也是個女強人,要不是今晚迭遭大變,也不會崩潰至此。事情已經(jīng)到了最壞的地步,她現(xiàn)在想的就是如何挽回頹勢。葉鋒說的對,自己現(xiàn)在一無所有。若想報仇,只有跟他合作。
可是剛才還你死我活的敵人,現(xiàn)在要變成并肩戰(zhàn)斗的伙伴,他可靠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葉鋒呲牙一笑:“你還考慮什么?”
冷琴點點頭:“我們是受余先生所托,才來對付你的。要不是他,我們還注意不到你。”
她娓娓道來,當(dāng)初自己為日本青龍社服務(wù)。這個社團非常隱蔽,外界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阿洪本是個獨行俠,有次在偷盜一個德國佬的時候失手,被對方強行灌了三個小時的低濃度瓦斯,從此染上了嚴重的哮喘。生命垂危之際,一位姓余的先生來拜訪那個德國佬,從而把他救了下來。
余先生介紹他進了青龍社,而后飄然遠去不知所蹤。阿洪戰(zhàn)斗力極強,但是哮喘太重,一直不受重用。冷琴那時也不出眾,有幸跟他合作了幾次。被他的氣質(zhì)所迷倒,兩人墜入愛河。
青龍社一直在幫助阿洪治療,一年后他的病情大為好轉(zhuǎn)。這時候出了一個插曲,社長想把冷琴培養(yǎng)成一名性奴,送給日本的某位高官。阿洪一怒之下反出青龍社,帶著冷琴遠走高飛。臨走之時潛入機密庫,盜走一份資料,那就是關(guān)于怨氣的u盤。
兩人逃到外地,接連遇到三波追殺者,全被阿洪一一解決。最后一撥人臨死之時被逼供,說是社長發(fā)話,青龍社從無能夠活命的叛徒。索加大人聞訊后已經(jīng)決定從海外歸來,親自誅殺他們。
這是個塌天禍事,冷琴比阿洪更清楚索加有多可怕。他是青龍社里面僅次于社長的二號人物,并且以戰(zhàn)斗力著稱!
危急關(guān)頭,許久不見的余先生又出現(xiàn)了,阿洪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落腳點的。余先生愿意幫忙調(diào)解他們與青龍社的矛盾,但是條件是阿洪必須殺死一個名叫葉鋒的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