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今天沒什么大事,你最近很累吧,都這時候才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有一點……”
“都是伊歐這個臭小子不懂事,讓你受委屈了?!彼堰@些都歸咎于伊歐。
其實我覺得
“我沒事的,爸,讓您操心了。”
他不僅要對榮鼎的事情運籌帷幄,還要關(guān)心我和孩子。
讓我最初對他的偏見也慢慢消失,他現(xiàn)在對我,真的像女兒一樣。
又和他閑聊了幾句,才收拾整理好出門上班。
之前讓顧笙清理出來的內(nèi)鬼都已經(jīng)差不多了,我雖然無法用法律去懲戒他們,但是至少換掉他們的權(quán)利還是有的。
權(quán)利這個東西,我終于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覬覦了。
用好了,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任何,包括感情。
安排好一切,我就讓李秘書開始準備春季招聘會了。
再過兩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頓時心生悲涼起來。
看著員工們都熱熱鬧鬧地準備過年回家,我只有羨慕的份兒。
我的家,早就沒了。
我的父母,也早就離開了我,以前每次想起她們都會很悲痛。
隨著年齡的增大,我自己也成長了許多,堅強了許多。
我早已明白,她們永遠不會再陪著我了,再也不會做我堅強的后盾了。
望著窗外快要消失在高樓之后的夕陽,我仿佛覺得我的父母就在我的身邊。
我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和父親目睹了一起車禍,當時的我早已嚇得渾身發(fā)抖。
父親把我摟在懷里,我緊緊地抱著他,地上躺著的,也是一名父親,他的女兒還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一遍遍地叫著她的爸爸,就像當年我父母出車禍的時候一樣,我也是那么地絕望,無助。
我當時只想到,如果我的爸爸離開了我怎么辦?
回家之后幾天都沒有打起精神來,那件事對我打擊很大,我無法想象父母離開我的樣子。
還好后來她們見我有些抑郁和我談心,我才問及這個問題。
她們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她們離開我,也一定會在天上看著我,會每天都想念我。
變成云朵,變成風,變成陽光、空氣。
每一秒都陪在我的身邊。
此刻窗外的夕陽已經(jīng)落下帷幕,我堅信,我的爸爸媽媽,一直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看著我。
或許是云,或許是風雨……不離不棄。
等窗外完全黑了下來,我才收拾文件回家。
城市里永遠沒有黑夜,總是霓虹交錯,亮如白晝,越近大年三十,街上的氣氛就越熱鬧,到處張燈結(jié)彩。
這更顯得我孤獨又可憐了。
我拉了拉外套,把自己包裹得緊緊地,給自己打氣,我不難過,我還有歆悅她們在家等我。
剛到樓下車庫開車的時候,旁邊副駕駛的車門就被打開,伊歐不知道從來冒了出來。
我不解地看著他:“我說過我暫時不想見你的,你下去?!?br/>
“外面那么冷,你車里暖氣很不錯?!彼馑际蔷芙^。
以前我還覺得沒什么,怎么現(xiàn)在他越發(fā)的厚臉皮了。
每天都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才覺得舒服?
我提醒道:“伊歐,你家里還有女朋友,我和你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麻煩你不要再來礙我的眼好么?”
他沒說話,從懷里摸出一包煙,用手捂著打火機點燃。
我心里驚訝,他什么時候開始抽煙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才說道:“原來我一直是礙著你的眼??!真是抱歉!”
我皺眉:“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你應(yīng)該還愛著我吧!”
“你失憶了,你覺得我會愛一個已經(jīng)把我忘記的人?”我面不改色地狡辯著。
其實我的心里,無論是失憶前穩(wěn)重成熟的他,還是失憶后活潑風趣的他,我都那么的深愛。
我曾經(jīng)想過,如果他變丑變老,大小便失禁,我還會愛他么?
設(shè)身處地的想了想,答案是肯定的,無論他是什么樣子,我都愛他!
不可置疑!
他冷笑,似乎是不相信:“你真薄情!”
我反駁:“薄情的,難道不是你么?”
搞不懂,帶著小三誓死要和我離婚,現(xiàn)在卻又藕斷絲連,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盤。
我就是他的玩偶?不過抱歉,這種感情,我真的不需要!
“下車!我不喜歡煙味!”我再次讓他下車。
他用手指掐滅了煙頭,捏在手心里,用嘴對著車里胡亂吹了一通。
“這下好了么?”他偏過頭來問。
這種痞帥的樣子,我竟然一點都不覺得反感。
但是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和他之間,是不可能再有瓜葛的。
至少,在他悔改之前。
我看過一本小說,女主人公被男主人公傷害得體無完膚,但是卻仍然深愛他。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男人是什么樣的人,可是她就是無法自拔。
每一次被拋棄,男人的一句話就可以讓她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最后發(fā)現(xiàn),男主人公其實一直都是深愛她的,只是逼不得已才去傷害她。
我現(xiàn)在就覺得我和那個女主人公一樣,因為我原意去相信他有苦衷,如果他說他錯了,我想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回到他身邊。
但是他每一次都讓我覺得,我都是在自我欺騙。
我理了理情緒,才讓自己理智一點。
“你這次又想有什么理由?”我問道。
上一次是歆悅,這一次又是什么?
“你到我家來干什么?”他突然問道。
我太陽穴一跳,那天我慌亂中忘了刪除攝像頭的錄像了。
不好,他知道我去過他家,那蘇娥是不是也知道了?
我強裝鎮(zhèn)定:“我是去了,怎么,不歡迎?”
他搖頭:“非常歡迎,只是你怎么最后又溜了?”
不對啊,按理說蘇娥經(jīng)常住應(yīng)該知道有攝像頭,那夏軒晨去的時候,她肯定是關(guān)閉了攝像頭的。
那伊歐怎么知道我去了他家?
我正在思索的時候,他拿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問你話呢?”
忽然他湊過臉來,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