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別再靠近了,別腦子剛被徐太醫(yī)治好不傻了,被你這么一嚇又傻回去了!”
孔嬤嬤起身。
“素銀,你繼續(xù)喂,好生讓她把剩下的半碗粥全都吃了。這豆芽菜樣的小身板,得仔細調(diào)養(yǎng)著,你去我屋里說話?!?br/>
墨少卿出門前,又回頭朝安夕顏看了一眼。
安夕顏抬頭,正好對上了他掃過來的眸子,嚇得她小身板一哆嗦,又躲到素銀的背后去了。
“把人豆芽菜嚇到了,你滿意了?!?br/>
一進屋,孔嬤嬤就沖墨少卿打趣了起來。
“你真相信她是傻子?”
墨少卿的眼前又閃過自己第一次見安夕顏時,她躺在地上抓著自己的褂角,求自己救她的模樣。
從對上她那雙澄凈明亮眸子的第一刻起,他就不認為她是傻子。
“不是現(xiàn)在不傻了嘛!”
脫了鞋子,孔嬤嬤半靠在羅漢床的軟塌上,嘴角眼角還帶著笑意。
“我知道你擔心什么,我早派人都打聽清楚了,這丫頭是五歲那年生的大病燒壞了腦子,五年前你才剛回京,那個時候的顧品學和安家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且她的癡傻是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的,她要不是真傻,一個正經(jīng)出身的嫡小姐再怎么磋磨也不會被磋磨成這個樣子,還冒死來招惹咱們安親王府!
那日我要是不出面,只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扔去亂葬崗了?!?br/>
說起豆芽菜的身世,孔嬤嬤是越說越心疼。
“我是怕防不勝防?!?br/>
墨少卿的眸子閃過一抹暗痛。
他這輩子被暗算,被背叛的次數(shù)太多太多,如今好不容易在京城建立了無人可侵略的堡壘,他不想因為一個小丫頭片子而有什么閃失。
“郝大通和我說那日在府門口,她拉著你的褂角說,她不想死,她想活著。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剮了一塊一樣。
當年,我匆匆趕去藩地,你便也是這副模樣,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說的也是這句,你不想死,你想活著。”
說起當年的情形,孔嬤嬤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噙上了熱淚。
之所以愿意好好收治安夕顏,還這般好好對她,并不只是因為她可憐,更多的是因為她和自己的主子墨少卿,有著當年幾乎一摸一樣的經(jīng)歷。
那個時候是自己救了他,如今碰到了同樣的豆芽菜,她還是愿意伸手去救一把。
屋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坐在羅漢床邊的墨少卿輕輕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臉色諱莫如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這時,從隔壁屋子里突然傳來了素銀的笑聲。
還有一個更細小的笑聲摻雜其中,聽著像是不敢大聲笑,又似在壓抑。
“你看你,你一在家,豆芽菜笑都不敢笑了,你是不知道,素銀只給她熬了一碗什么都沒放的白米粥,她就感動的拉著素銀的胳膊說了十來聲好姐姐。
她肋骨斷了,使不得力氣,我給她喂了一口,當下就掉淚了,說這世上沒人像我這樣對她好,可見她在安府過的是什么日子。”
墨少卿看孔嬤嬤一口一個豆芽菜親熱的叫著,說話間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有些猜出了她的心思。
“我看你的意思,是真打算把這個豆芽菜放在府里好好養(yǎng)著了?”
“就先養(yǎng)著吧,往后再說,你看她那小身板,咱后院養(yǎng)的那幾只雞都比她要吃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