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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暴甜兒 越過扁擔山

    越過扁擔山,便是齊家地界。前方道路狹小,車無法通行。致寧把車停在路邊,背上古琴,二人步行半日,來到了牛頭坳。牛頭坳距離西南齊家本族居地——小春城,有一天半的路程,二人還要連夜趕路。

    牛頭坳下有一竹屋,墻體由竹子構(gòu)架,外面糊以黃泥,簡樸至極。在大荒,此類竹屋到處可見。屋頂青煙裊裊,院子中間有一張粗陋的竹編方桌,桌上有幾個粗陶杯具。桌子四周擺了幾張竹椅子。這是守山人的居所。從正路進小春城,這里是必經(jīng)之地。

    千晴遠遠喊到:“三叔,我回來了!”

    一個青衫男子左手提個大茶壺,右手提個炭火爐來到院中:“寧哥、晴妹,師傅早聽到你們聲響,茶水已經(jīng)燒好了?!鼻嗄晷☆^小臉,身材干瘦,一雙眼睛精光閃爍,是守山人三叔的徒弟大興。大興目力極佳,能看清百米外的蚊蟲。大興將茶壺放到火爐上,水立馬燒的“咕嚕咕?!表?。

    一五旬左右身著藍衣的矮個老者抓著一包茶葉,腳邊跟了黑犬小烏,從屋內(nèi)出來。千晴掏出一包肉干喂給小烏。小烏吃的很是歡喜,圍著千晴褲腿不停的繞,晃動著尾巴。

    三叔頭型像這圓扁的茶壺,一對大耳朵是茶壺的兩個提柄。他啟動靈力時,能聽到方圓十里異響:“來,嘗嘗新茶!可是俊人拿來的寶貝。”

    四人圍桌而坐,三叔捏上幾撮茶葉撒進陶杯,再澆上熱水,混著茶香的熱氣裊裊升起。茶葉在滾燙熱水中翻滾舒展后沉落杯底,有少許浮了上來。千晴將水面上的茶葉吹到一邊,待茶湯涼些后喝了一口,很是解渴提神。

    千晴看到陶杯正面下方印有小小的“333”,知道這是族里燒制了同一批這樣的杯子,編上號碼,方便各處分配。只是這數(shù)字,千晴道:“怪了?”

    大興納悶:“晴妹,這就是普通杯子,有什么奇怪?”千晴道:“杯子不怪,數(shù)字奇怪?!贝笈d湊過頭瞄了一眼:“也沒什么,你碰巧拿到這個數(shù)字的杯子罷了?!?br/>
    千晴道:“我近幾個月,每天抬眼看時間,都是11、22、33,或者123之類有規(guī)律的數(shù)字。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十次有八次都這樣,便不是巧合,是人為。好像有人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每當我看時間,就隨手發(fā)個信息過來逗弄我一樣。三叔,你可知道有什么講究?”

    守山人不是誰都能當?shù)?,別看三叔其貌不揚,在藍衣輩里實力也是排得上號的。他知道的事情多,又為人熱忱,關(guān)愛后輩,在族中受人敬重。 三叔認真道:“你師傅一向頑皮,會不會是他動的手腳,每到那些時間便提醒你看?”三個晚輩聞言,哈哈大笑,千晴更是差點把茶噴出來。

    千晴師傅舒念長老,一個酒葫蘆不離身,性格灑脫隨性,還真做得出這樣的事。想到師傅運功發(fā)送數(shù)字的情景,千晴不忍直視:“等我見了師傅,一定要問問他?!?br/>
    三叔道:“你離山后,你師傅這些年也幾次出山游歷。這不,要祭祀大典了,前幾日才回到族中。你師傅提起要見到你,又喜又憂。與梵長老出關(guān)也還有一些時日,致寧要晚些才能見到你師傅了?!?br/>
    大興還對千晴所提的特殊數(shù)字念念不忘:“晴妹,如果不是你師傅發(fā)的,那些數(shù)字又怎么解釋呢?”千晴道:“或許是我們認識的某人,不過除了師傅,我想不出誰會這么無聊,畢竟是耗費靈力的事?!?br/>
    致寧問:“是不是你最近靈力復蘇的緣故?!鼻缙婀郑骸斑@怎么說,靈力跟這些數(shù)字,八竿子打不著?。俊?br/>
    致寧笑道:“我有個想法,你們聽聽,不必當真。我們有時會想到什么,正好就會看到什么。如果說山外人工技術(shù)發(fā)達,可以根據(jù)搜索習慣推送信息,那這個天地的大數(shù)據(jù)是如何算到的?”大興點頭:“是這樣,有時我跟師傅聊起誰,那個人就出現(xiàn)了?!?br/>
    致寧輕飲一口茶湯:“好茶!這世界有一種物理現(xiàn)象,兩個事物不管多遠,可以互相影響。普通人稱這種叫直覺,我們修行者叫它心靈感應。你的真與假,好與壞,有些道行的修行者都能感應得到,且通過六感,也都能散發(fā)出來,傳播開去?!?br/>
    致寧頓了一頓:“我們身處萬物中,便是萬物的一種,自是發(fā)散器,也是接收器。有的修行者能讀心,便是能控制磁場,窺探別人意識了?!?br/>
    千晴接話:“那我看到那些數(shù)字,也許是我和時間的磁場相合,正好在時間特殊時感應到了?!贝笈d道:“這樣也說得通?!鼻缧Φ溃骸跋氩坏轿冶臼逻@么大,說不定以后我也可以讀別人的心,控制別人幫我做事?!比宓溃骸翱刂苿e人?現(xiàn)在祭司都做不到,我看難。”

    三人又閑聊一陣。族里近幾年不太平,不少族人離奇失蹤,一點痕跡都沒有。小春城西南邊紅樹林里不時傳出怪聲,族人進去打探,也都有去無回。

    族中上層把消息壓住,但紙包不住火,小春城內(nèi)里人心惶惶。有修為不足膽小怕事的族人,為免自身禍患,甚至不經(jīng)報備,下懸崖、走水道出大荒。

    大荒其他族姓有來尋其聯(lián)姻到小春城的親人,見不到人,借機敲詐、鬧事的越來越多。族里理虧,每每付出大量靈藥靈器才能打發(fā)。小春城的威望大不如前。

    致寧問:“三叔,這么急叫我和九妹回來,除了參加祭祀大典,你可聽到什么?”

    三叔面色稍沉,看向千晴:“又要去蒼幽嶺尋藥了。你們應該聽說了,族中近年藍衣輩以上,之前服過的藥的,衰老死亡的越來越多。連齊段長老前些時日都沒有熬過去。聽說去時面色發(fā)青,已不成人形。其他幾位玄衣長老也出現(xiàn)衰減之氣,再不服藥,大限之期將近了?!?br/>
    千晴皺眉:“連長老們都抗不了天命嗎?”三叔就杯中茶葉一飲而盡:“終究都是肉體凡胎,怎么和天命對抗?”千晴道:“既然這樣,靠著藥物爭取的歲月,也是這樣可怕的下場,有何意義?”三叔看一眼千晴:“你這話是大忌,到了族中,休說這些?!?br/>
    暮色昏沉,山后有鳥厲聲長鳴,四人無言低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