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跨出供奉先人的大花廳,打開手機一看,已經快到十二點了。于是,我摸黑回到廂房里,和衣睡到炕上。今天整整折騰了一天,還是挺疲倦的,雖然處于一座陌生的百年老宅里,可我很快就迷迷糊糊睡去。
睡夢中,我見到自己在這座青磚灰瓦、鑿壁雕花的清代舉人府邸里游逛,并且,碰到多位馬氏宗族的先人。他們或是清代的寬袖旗袍、旗頭打扮,或是明代烏紗帽大紅官服打扮;有的站在游廊上,有的在庭園之中。先人們見到我,都只是詭異地望著我笑,卻不語言。
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是因為供奉大廳上的祖宗像太過逼真,一個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可以從畫像上走下來?
……
清晨,我睡眼惺忪地醒來,伸個懶腰,往烏木雕花大床上一看,發(fā)哥已經不在了。但是,他的外套手機還擺在幾案上,大概是洗漱或者上廁所去吧。
我這么想著,便一躍而起,走到園子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漱。梳洗完畢,還是沒聽到發(fā)哥有什么動靜。我站在園子里高聲喊:“發(fā)哥!你人呢?我到外面看看有沒有賣早點的,馬上就回來!”
空蕩蕩的老宅里,沒有人回應我。我也沒有多想,拉開門就到馬家村上轉了一圈。這個偏僻的小村莊,大白天里也沒幾個人,何況現在是大清早。
轉悠了一圈,沒看到有賣早點的,我只好到雜貨店老板那拍門,要了兩包方便面,還有一壺開水。我問道:“老板,有沒有看到我的同事?就是一起來的那個高大胖子?”
老板搖搖頭:“沒有啊。我也是剛剛起來,剛打開大門,沒見到什么人?!?br/>
我只好說:“哦。好吧老板,謝謝你的方便面啦!”轉身回到老宅里,站在園子里高聲喊了幾回“發(fā)哥”,依舊是沒有人回應。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于是打開一包方便面,自己泡起來先吃。吃完面,抽完三根煙,還上了趟廁所,還是沒看見發(fā)哥的人影。
我隱隱約約開始覺得不妙,大清早的,他會連招呼都不打的上哪去?走進廂房里,翻開發(fā)哥的外套一看,手機鑰匙錢包香煙,什么都還在,他決不是一個人坐車回城里了。
我急忙找遍整座宅子,煙一根接一根的抽,一直等到十一點,還是沒見到他蹤影!又打了個電話回公司,圓圓卻詫異道:“發(fā)哥沒有回來啊,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嗎?”
我不知道從何解釋,只好掛掉手機,這時,老宅的大門外有一條大狼狗,東嗅嗅西嗅嗅的,又好奇的看看我。一看到它,我心里一下就有了主意。
于是,我嘴里輕呼出哨子聲,把大狼狗招了進來。我老家在綿山底下的一條小村莊,村里家家戶戶都養(yǎng)狗,我從小就跟狗生活在一起,所以非常熟悉它們的習性,對付狗我很有一套辦法。
果然,它乖乖溜達進了老宅。我輕輕撓著它的腦袋項脖,等到它舒坦了,便十分乖巧地蹲著,搖搖尾巴。于是我走進廂房里,把發(fā)哥的外套取出來,給它嗅了嗅。
片刻,大狼狗“汪汪汪汪”高叫起來,又用嘴扯了扯我的褲管。我立即跟在它身后,只見它飛快地躥到那口古井旁邊,前爪趴到井欄上,邊吠著邊望向我。
我大是驚訝,難道發(fā)哥到了古井底下?!于是我也趴在井欄上,探著頭一看,井口比較寬,直徑有一米左右,雖然長年無人使用,可不知為什么,井臺上卻十分光滑。這座井大約有十幾米深,井底的光線雖然很微弱,卻還是能看到井底沒有水,什么也沒有,更沒有看見發(fā)哥。
我疑惑地看著大狼狗,心想,你到底拉我過來看什么?但是,我馬上就感覺到一股異常強烈的寒氣,正從古井底下滲出來!這還不是一般的寒冷――雖說現在是盛夏,大街上到處升騰著暑氣,但是,人一趴在這個井欄上,卻感覺象是進了冷凍庫,不出一分鐘,就會冷出一身雞皮疙瘩。
這……實在太奇怪了,一口井怎么會冒出寒氣?就象個高功率的大冰柜?!
還有,大狼狗為什么帶我看這里?我看得清清楚楚,井底下面什么也沒有。
我一時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只好打個電話回公司,如實告訴老方:發(fā)哥人不見了,我打算在這多呆上一天,看看有沒有他消息。從老方的語氣可以聽得出,他也是滿腹疑團,半晌才說:“那好吧,你再等上一天,自己小心點,有什么情況隨時打給我?!?br/>
我一個人到小鎮(zhèn)上,很快就轉過幾圈,也沒看見發(fā)哥。便喝足了,吃飽了,還買了足夠的手電筒和電池,在天黑之前回到馬家老宅里。我見了馬老板,也有問過:為什么他昨晚特意囑咐我們,晚上十二點之后不要走出廂房?
他只含含糊糊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到了大晚上,在外面總是不太安全。言談之間,我總覺得他有點不自在。而且,我感到整座老宅都挺古怪,包括那口大冷庫一樣的古井。但是,當我打開手機里的電子羅更,卻沒發(fā)現一公里范圍以內有什么妖魔鬼怪。
天黑了,又是一個月圓之夜。又圓又皎潔的月亮明晃晃地掛在星空中,我卻望月嘆道,發(fā)哥啊發(fā)哥,到底你人在哪里?好歹也吭一聲我聽聽啊!
……
夜涼如水。
唧唧的蟲鳴,咕咕的青蛙叫,更為這座百年老宅添了幾分寂靜。
我在廂房里點亮了七八根蠟燭,人卻坐到門檻外,警惕地盯住手機上的“電子羅更”??墒?,一直待到差不多十二點,連鬼影都看不到一只。
對著蒼茫夜色,我開始有些犯困,正要進屋去歇一會,突然想起,馬老板特別囑咐過我們:在月圓之夜過了十二點,就只能呆在廂房里,別到庭園里去。
十二點以后,這里會發(fā)生什么事?
想到這里,我好奇心大起,于是把蠟燭熄滅了,關緊房門,卻把窗簾拉開一條縫,透過窗戶仔細觀察著外面的情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