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確定蔣逸會告訴嫂子失蹤的事情?!?br/>
“我本來不確定,不過沒想到你這腦袋還挺開竅的,知道蔣逸聽不得什么話?!?br/>
“什么意思?”
“試探,用我失蹤的事去試探許安然對自己的心意。一個人愛不愛自己怎么不會有懷疑,面對這樣的絕好時機,蔣逸怎么可能會不心動。”
“原來是這樣……可是,辰哥,萬一嫂子知道了怎么辦?”
“她早就知道了?!?br/>
“什么?”
“她當然知道我不會真正失蹤,甚至可能猜到我就圍在她身邊,說不定馬上就要想辦法把我引出來,不過……你幫我看著她點兒,她要是想出什么破方法受傷了,我拿你是問。”
“誒?辰哥……這好像不太公平吧,我怎么能管得了嫂子那個腦袋瓜子兒啊……”
“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林真容來幫你管下你的腦袋瓜?”
“?。縿e別別,是我嘴瓢了,我肯定能保護好嫂子,不管她出什么下策,準保她不受傷,行了吧?”
“你還真是被林真容吃得死死的。”楊啟辰被韓笠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逗笑,抱起旁邊的貓咪,打趣道。
“怎么可能?我韓笠混世魔王可不是浪得虛名,我會怕她?笑話??!”
“啊……是嗎?她剛剛發(fā)了一個信息給我,問我你在哪里,我心情一好,就回過去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到了吧?”
楊啟辰看了眼手表,說得一臉無辜。
韓笠瞬間秒慫,到處找地方想躲。
“辰哥,你不是玩失蹤嗎?怎么還告訴她啊,不帶這么坑人的啊,她今天約我吃晚飯,我都拒絕了———”
“困了,先去休息了。”楊啟辰起身,看著無處可躲的韓笠,撐了個懶腰,合著浴袍就大搖大擺地走去了臥室。
韓笠一臉苦逼,偷瞄了眼山下,居然有車光,立馬就關(guān)掉了別墅的燈,悄悄溜進了楊啟辰的房間。
正在換衣服的楊啟辰,房間的燈突然一黑。
“借我躲躲,林真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br/>
楊啟辰愣了愣,發(fā)出一個單音,繼續(xù)套上睡衣,然后重新打開了臥室的燈。
“你干什么??。∷鸵蟻砹??!?br/>
“我剛才沒告訴你我是騙你的嗎?”楊啟辰撇唇,云淡風輕地留下這一句,就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臥槽?。。 ?br/>
反應(yīng)過來的韓笠,意識到自己又被擺了一道,整張臉跟吃屎了一樣難看到不行,拿起旁邊椅子上的枕頭就要往楊啟辰扔過去,剛揚起手就對上了楊啟辰利刃一般的眼睛。
立馬又腌了下去,滿不甘心地放下了抱枕,舉著雙手,就倒退出了楊啟辰的房間。
怎么就那么憋屈呢??!
不滿地嘟嚷一句,韓笠看了眼沙發(fā)上的貓,正興致勃勃地撓著沙發(fā)。
“牲口玩意兒,沙發(fā)有啥好撓的,一個沒見過高級沙發(fā)的土老帽?!?br/>
“別對一只貓無理!”
室內(nèi)突然傳來一個悠長的聲音,韓笠背后頓時一凉。
“臥槽,這都能聽到,算了,老子要回去??!”
打了一個冷噤,韓笠快速逃離了楊啟辰的別墅,開著車,下了山。
而這邊,許安然跟蔣逸一起躺在被窩里,兩個人面面相覷。
許安然緊張地用小指勾住了蔣逸睡衣前的一顆紐扣,悶著腦袋,一副預(yù)言又止的樣子。
“安然,你困不困?”
“嗯?”頭頂突然響起一個喑啞的聲音,許安然慌亂地仰起了小腦袋,蔣逸的目光落在瞳孔,暗夜里閃閃發(fā)亮。
“我們休息吧?!睕]等許安然明確回答,蔣逸就抓住了許安然揪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放了下來。語氣輕而淡,然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許安然有過短暫的茫然,最后輕點了下頭,平躺了下來。
她知道,或許蔣逸是不想自己為難,她也原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蔣逸……”
“嗯……”瞇著眼的人,輕聲應(yīng)答道,嗓音沙啞。
“抱歉,我,我還是想去找楊啟辰?!?br/>
“嗯,我知道了?!?br/>
“我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失蹤是因為我,我想可能有些話我沒有跟他說清楚?!?br/>
“嗯,我知道?!?br/>
“你,你真的不介意嗎?”
“不介意?!?br/>
始終都是一副閉著眼的樣子和一副平淡的口吻,可蔣逸越是這樣,許安然內(nèi)心就越覺得愧疚。
“蔣逸我跟你結(jié)婚,真的是想依靠你一生來著,跟你在一起很輕松也很溫暖,可是我不想騙你,不對,是不想騙我自己,我,我其實……”
“別說了,我很困,安然,睡覺吧?!?br/>
許安然話沒說完,一個冰涼的食指就抵在了自己的唇邊,然后她聽見從蔣逸嘴里傳來輕而柔的聲音,閉上了嘴。
眉心局促了一下,許安然抱住被子,背過了身去。
身后是蔣逸淺淺的呼吸聲,黑夜的籠罩下,兩個人,同床異夢。
第二天天一亮許安然就早早起了床,她想著怎么也得跟蔣逸把結(jié)婚證領(lǐng)了,于是做了早餐,還精心梳洗打扮了一番。
蔣逸跟許母起來看見這盛大景象的時候,很是驚訝。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許母瞟了眼蔣逸,在餐桌面前坐下。
“沒有啊,依然是東邊?!笔Y逸伸著頭望了望窗外,也在餐桌前坐下。
兩個人一唱一喝完全忽視了許安然。
“喂!你們這樣真的好嗎?”
“好了好了,吃早點吧!不過……然然你今天化妝了嗎?”見許安然有些急了,許母立馬見好就收,可是一瞅許安然的臉,今天格外的明艷,下意識就問出了聲。
“嗯,抹了點素顏霜跟口紅?!?br/>
“你平時不是不愛整這些的嘛?”
“我……我今天要跟蔣逸去領(lǐng)證,我想待會把照片拍漂亮一點。”許安然小心翼翼看著蔣逸,面容微紅,輕聲回應(yīng)著許母。
“安然,今天領(lǐng)不了。”蔣逸端起碗筷,幾個字從嘴里清晰地吐出來。
“怎…怎么了?”許安然不解。
“今天周末,民政局不上班,昨天忘記跟你說了。”
“啊……是嗎?是我自己忘了?!?br/>
空氣短暫的凝結(jié)了幾秒后,許安然才后知后覺地回答,蔣逸瞅著她的臉,似乎要在她的臉上看穿一個洞來。
“你看你,又瞎白忙活了吧!我說今天怎么這么勤快呢!又是做早餐又是化妝的?!?br/>
許母見兩人有些尷尬,還特意提高了音量,打破了這份沉寂。
“吃飯吧,不急?!?br/>
許安然順著蔣逸的話點點頭,一頓早點在碗筷碰撞的聲音中結(jié)束。
用完早點,蔣逸就趕著要去餐廳,許安然送他到了家門口,將手里一盒牛奶偷偷塞進了他的外套口袋,
“安然…”
“嗯?”
“你昨天說的話,還記得吧?”
“……嗯?!痹S安然遲疑了一下,發(fā)出了一個單音。
“你先去找楊啟辰吧,我們的事,以后再說也沒關(guān)系,我會等你,領(lǐng),領(lǐng)證也是?!痹捳f到一半,蔣逸硬咽了一下,才把一段話完整地傳達給許安然。
“蔣逸,我,對不起?!?br/>
“你不用道歉,這樣也好不是嗎?我不希望將來你會后悔?!逼鋵?,這幾天,蔣逸還是有些相通了,婚姻不應(yīng)該成為束縛兩個人的一把枷鎖,他應(yīng)該給許安然更多的時間。
“我從來沒有后悔,選擇跟你結(jié)婚,我一刻也沒有后悔過,只是……蔣逸,我到底還是虧欠楊啟辰的,我不希望他因為我而束縛?!?br/>
“我知道,所以我尊重你?!?br/>
“謝謝你?!?br/>
蔣逸看見許安然眉間擰成的小“川”,伸出了修長的手指,慢慢為她捋平,然后在她的眉間輕輕落下了一吻,便微笑著上了車。
許安然愣在了原處,看著蔣逸開遠的車子,遲遲不能回神。
走回了屋里,穿上外套,許安然抱上肥啾,便去了門關(guān)處換鞋。
“你這是要出去?”在廚房收拾的許母,見許安然這樣一幅陣式,伸直了腦袋問。
“是的,可能回來的晚,肥啾我抱著出去了。”
“你出門抱著肥啾多不方便?就放它在家里吧!”
“沒事,我?guī)フJ親?!?br/>
最后幾個字許安然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拿起包,抱著肥啾就出了門。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廚房里的許母無奈地感慨了一句。
許安然先去了公交站臺,拿出手機,撥打著一個好久都不曾觸碰的號碼,內(nèi)心忐忑,雙腳在候車亭里走來走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什么嘛?難道真的失蹤了?”電話里機械的女生讓許安然不滿地蹙起了眉頭。
突然想到一個人,許安然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
一接通,里面就傳來一個痞痞的聲音。
“是我。楊啟辰呢!”
“哦~嫂子啊,蔣逸跟你說了?辰哥他在……我也不知道啊,所以人都在找他呢!這不沒找到就找你幫忙了嘛~”韓笠拍了一掌自己不爭氣的嘴,差點兒沒說漏了去。
“什么嫂子不嫂子,誰是你嫂子,你讓他別裝了,我知道他沒失蹤,讓他自己來找我,我沒時間跟他耗,什么話,一次性解決?!?br/>
“不會吧?誒,嫂子,我辰哥他是真失蹤了,誰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啊,你還是想想他會去什么地方,趕緊幫忙找找吧,哎呦,我這小心臟都要急死了~”韓笠看了眼沙發(fā)上悠閑地啃著橘子的人,一陣惡寒,這個謊撒的還真是窩囊!
“神經(jīng)病?!?br/>
許安然無語地咒罵一句,啪地就掛斷了電話。
看來,還是得靠自己引蛇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