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是有重量的。
如芒在背,如坐針氈,如鯁在喉……如果沒有這么多人看著她,顏窩覺得自己還能笑的出來。
可現(xiàn)在,顏窩卻是渾身緊繃,身上的毛孔發(fā)癢,她似能清晰的感覺到一顆顆的汗液從毛孔里分泌出來。
咕嚕~
顏窩再次吞了口唾沫。
唯一不知道的是誰會第一個跳出來,又會怎么對她。
身上的汗液黏糊糊的,突地鉆進來一股涼風,讓她衣服和肌膚分離,干爽了不少,下一刻,兜帽婆婆朝前跨出一步,拐杖在地上敲出“啪嗒”的聲音。
她弓著的背慢慢直起。
寬大的斗篷慢慢往后滑,因為抬頭看向高臺,第一次露出了嘴唇之外的鼻梁。
“非是老身托大,讓你們等這么久,實在是老身閉關沖擊瓶頸,才耽擱了。”她的聲音陡然間從滄桑變得輕快了幾分,“這次托了徒兒的福氣,老身的修為漲了那么一點。”
院長和一眾導師眼睛頓時一亮。
“真的……突破瓶頸了?”
兜帽婆婆點點頭,緊接著,身上釋放出龐大的氣勢。
學院大廳中無數(shù)的學子紛紛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動彈不得,呼吸都困難了。
院長等人感應出其中差別,一個個激動不已,甚至不少學院的導師眼睛都紅了,聲音哽咽。
“天吶,我們陰陽道終于有了七階的傀師!”
“佛門不是有大菩薩嗎,來多少解決多少,嘿,那幫禿驢耀武揚威好久了。”
“總算是可以出口惡氣了,院長下令吧,我們先去滅他幾個寺廟再說,省的那群禿驢總是對上咱們學院的弟子?!?br/>
“對,殺幾個方丈祭天,我們陰陽道憋屈太久了,哪次不是聽見有大菩薩參戰(zhàn)就跑,院長,咱們打回去!”
兜帽婆婆把身上的氣勢收起。
院長和一眾導師還在義憤填膺的說著什么,其余的學子見此,也不敢提顏窩的事。
就在這時候,兜帽婆婆遞給顏窩一個戒指。
“材料都在里面,還自帶著說明書,你等去了測試點,先打開看看,嗷,對了,那些為了感謝你的救命的弟子也送了禮,我都給你放里面了。”
顏窩雖然不知道什么材料、說明書的,但師父給的不管怎么說先收著。
更何況這里面還有她自己的東西。
師徒兩很快完成了一個交接,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院長和導師身上,并沒有很多人看見這個舉動。
戒指給了弟子后,兜帽婆婆清了清嗓子,“老身……”
院長瞪了那些導師一眼。
“都住嘴?!?br/>
隨后,笑意連連的看向兜帽婆婆,“兜帽婆婆,你有什么話要講?!?br/>
“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已經(jīng)讓在場這些弟子等久了,不如先開始表彰大會……”
“兜帽婆婆說的有理!”院長神色肅穆的應道。
等到兜帽婆婆也走上高臺,坐了上去,院長才開口:“顏窩,作為才入學院的新生,明鵲鏡對你的評價是毋庸置疑的,有些人或許質(zhì)疑你,不相信你,但你在第一次測試后的結(jié)果,是優(yōu)秀的!”
“你不止通過測試,還額外斬殺佛門弟子,這是許多太陰學子從未做到過的,至少在新生期,沒有人做到過。”
“學院打算給你一百點學院功勛積分,給予你自由進入藏書閣一月時間,最后認可你為‘資質(zhì)第一’的稱號。功勛積分用處很大,可以在學院購買屬于自己的住所、也可以購買藏書閣門票、以及詛咒物等等?!?br/>
院長說到這里的時候,柔和的笑了笑。
“相信你會在后期慢慢明白積分的作用。”
所有的學子眼睛發(fā)綠,特別是那些在學院呆的時間長的,嘴里瘋狂的重復著:“一百點功勛積分啊,一個新生居然得到這么多獎勵,我也想碰見和尚,我也想斬殺佛門弟子?!?br/>
整個學院大廳中,有這種念頭,而雙眼發(fā)紅的多不勝數(shù)。
等院長說完話,在一側(cè)儒雅干凈的中年男子接過話題。
“你說~表彰大會后要參加第二次測試,是真是假?”
顏窩看了兜帽婆婆一眼,她老神在在坐在高處,像是睡著了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起自己變強的目標,顏窩大大的呼吸一口氣,點頭。
“是真的?!?br/>
張濤笑道:“除了第一次的新生測試沒有任務外,第二次測試的每個弟子都會有任務,就是尋找一些陰陽道以前丟失的詛咒物,恬恬……把你那邊的圖鑒分一些給顏窩?!?br/>
“是!”
齊恬恬應了一聲,從弟子學院中走出,手上已經(jīng)抱著厚厚的一摞紙。
顏窩瞪大眼,……這么多?全是陰陽道以前丟失的詛咒物?
這是被佛門欺負的有多慘啊。
這還只是從齊恬恬那里分出來的一部分,這要是所有的詛咒物圖鑒,又該有多少。
齊恬恬朝顏窩眨了眨眼,那一摞紙交到顏窩手臂上,顏窩頓時兩個小胳膊就猛地一沉。
心里估計。
這些圖鑒最少有十斤。
“這些圖鑒只是丟失的詛咒物里的一部分,若是巡回其中的任何一樣,都會獎勵功勛積分?!?br/>
顏窩瞥了一眼最上面一層的圖鑒,頓時就是一愣。
圖案上畫著的是一把紅色的雨傘。
這雨傘她在金安小鎮(zhèn)才見過,還用過。
當天晚上下雨的時候,顏窩撐著這把傘在鴛鴦樓門口的石獅上,于紅等人也是瞧見了的,咦……不對,若是他們都看見了的,又有圖鑒在手,當時怎么沒提出來?
每一份丟失的詛咒物,都是陰陽道的財富。
如果真的是看到不可能認不出來,更何況找到詛咒物回學院之后還有獎勵,……難不成他們看見的和我看見的不一樣?
那把紅色雨傘在和自己在書桌上寫字的人手里。
那人給她下雨準備傘,淋濕了準備泡澡水,餓了準備糕點,渴了有奶茶。
對自己沒有任何敵意。
顏窩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大不了以后看見了問一問,那雨傘重不重要,自己可以用別的東西和他換。
瞧見那小奶娃抱著沉沉的圖鑒一言不發(fā)的樣子,張濤才覺得自己惡作劇有些過了,不過是讓徒兒齊恬恬送出去一支筆,有些心疼罷了。
他略微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
“這一次課后需要測試的人,請都站出來?!?br/>
于是測試大廳中站出了無數(shù)的學子,高矮胖瘦都有,健壯的,孱弱的、漂亮的不漂亮的,很多人,比上一次在廣場中心的時候還要多。
顏窩不喜歡總是仰著頭看人,在隨意掃了一眼人群之后,就低下頭翻著手上的圖鑒。
她沒注意到,耿長軍、徐帆船、齊恬恬、于紅也慢慢走出人群,走到了她身后。
“真是可憐,你到學院才多久?什么都沒學到呢就第二次測試了。”徐帆船說話一向比較直來直去,發(fā)現(xiàn)顏窩還低頭看圖鑒的時候,忍不住先開了口。
顏窩錯愕:“你們怎么跟來了?”
齊恬恬抱著雙臂,傲嬌道:“我不喜歡欠人情,在金安小鎮(zhèn)的確是你救了我,我這就和你一起,也要救你一次好把人情還了?!?br/>
于紅和耿長軍、徐帆船三人紛紛道:“對對,對,就是這樣。”
顏窩臉立馬就垮了。
急切催促幾人:“你們趕緊離開法陣,不需要你們報恩,我說真的。媽耶,遭了罪了,這是報恩還是報復???我豈不是又要被你們拖后腿……”
四人大怒。
“你這小丫頭,瞧不起誰呢?”
“我這次非要救你一次?!?br/>
“呵呵?!?br/>
“我很生氣?!?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