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自何妍眼前而來,她躲避不及,只得雙手擋在面前。眼睛緊閉著,等待著接下來眼前人的一擊,心底寒意泛起,只默念著希望有人來救自己。
驟然,她遭受一擊,卻是毫無痛意。但意識漸漸模糊,只能看見眼前蒙面人眼底笑意,就暈了過去。蒙面人走上前去,一把接住她,抱起她就往近處的馬車而去。
為首的蒙面人換掉身上的裝扮,轉而是一身棉衣,頭帶一頂帽子,把帽子壓低,只能依稀間看見是一個男子。
其他的蒙面人卻也是換了衣著,卻是四名女子,可身材不比男子瘦弱,反而很是魁梧,倒不像是本國人。
她們其中一人向馬車中而去,另外三人去到了后一輛馬車,早先的男子在第一輛車上,充當著車夫。
他伸手更是壓低自己的帽子,眼珠往四處瞥,四處卻是無一人。他的手拿過一旁的馬鞭,用力一揮,馬兒飛快往前而去。
一路上跌跌撞撞,何妍的腦袋撞到馬車壁,她只得幡然醒來,后腦勺可真痛那。
她微微蹙著眉毛,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揉著后腦勺,努力睜開眼睛,卻是嘴巴一瞬間張大了,整個人震驚到無言以對。
一同在車里面的穿著女子衣裳的是個女子,還是偷穿了女子的衣裳?
她一時間忘記反應,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她也就忘了自己的處境,只一味地愣在了原地,仿佛失去了行動能力,只有不時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目光太過炙熱,那名女子自然不能忽視,一轉頭就對上何妍傻傻的模樣。
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也就明白她的想法,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
不愿意她再看自己,極其兇悍,語氣中卻帶上了幾絲軟綿,可以聽出是個女子,“你怕是不想要眼睛了?”
何妍一聽到她這聲音,就確定她是個女子,不過她還真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她,那個女子,粗眉,大眼睛,鼻子有些塌,嘴巴有些厚,一對大耳,似乎是順風耳。
她從上看到下,她只有一雙眼睛彎彎,大大的,只看眼睛,肯定是認得出。
不過忽略她的五官,總會讓人以為是個男子,她甚至有胸肌,看起來貌似還有肱二頭肌,真是比一個肌肉男還肌肉男,想必小時候是吃雄性激素長大的。
“叫你別看,你聽不見嗎?”她話語中盡是警告,但她軟綿的聲音一出來,像是一拳頭打在一快棉花身上,毫無效果。
何妍卻是又驚了,她發(fā)現(xiàn)女子竟然還有喉結,難不成她是生育下來的失敗品?
“你再看,你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來!”她一直都忽略不了她的目光,她討厭別人像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她,就想著把人眼珠子挖出來。
她一個大吼,她這才回過神來。等到注意到自己的處境,也就沒有心情去關注那個女子了。
車簾被輕輕吹起,她悄咪咪地望向了車外,這里是一條山道,想必周圍也是無人。所以,她大聲呼喚救援想必是無用處了,還不如留著力氣等著找機會溜掉,何況她早餐還沒吃呢!
“咕嚕-咕?!彼幌氲骄宛I了肚子,轉頭看向那個女子,不太好意思,弱弱地說了句:“我餓了,有吃的嗎?”
“等著!”她朝她掃視了一眼,再掃視了下她的肚子。等了一會兒,只聽見她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心底有著自己的打算。
那名女子敲了敲靠近車外的車壁,外面的人似乎聽到了,發(fā)出“吁”的一聲,馬緩緩地停了下來。
她這才身子往外鉆出去,很快消失在何妍的視野里。
她彎了彎嘴角,心底暗暗想著,這聲肚子叫可真是及時。她來不及查看其它,手掀起車簾,往外看了看,卻是撞進了那名女子的眼中。
她不禁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手撫慰著自己的肚子。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周圍還是靜靜的。
她微微移動著身子,靠近另一側車窗,壓低身子,手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卻是又撞入她的眼中。
她只好訕訕然收回了手,嘆了嘆氣,她真是插翅難逃。
不過她有意外的收獲,她方才雖然與她四目相對,卻是透過她眼角余光,瞥到了馬車后面還有一輛馬車。
再根據(jù)她方才聽到的馬車壓過樹枝的聲音,如果都是女子這樣的身材,肯定還有三個人。
她微微想了想,就判斷了事情肯定無誤,一個女子身材很是魁梧,一個車內(nèi)最多只能做兩個人,所以才會有一個人與自己同輛馬車。
她方才上下打量了女子,注意到了她手心似乎有繭,她可不會傻傻地以為那是勞作所致,結合她們自身,肯定她們是練武所致的。
所以,于身材,她是個假男人,手無縛雞之力。論武功,她竟是一招半式都不會,她在這車上想必是無可能逃脫了。
在她思索的時候,那名女子趁機上了車,手中是一些食物。她卻是不理睬何妍,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只是自己往嘴里塞著食物,大口大口地吃著。
何妍本來在思索出路,鼻尖卻是縈繞著一股香味。她失去了興致去思考,眼睛卻還是閉著,鼻子嗅了嗅,聞到氣味就在眼前,她順勢張開眼睛。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那個女子吃的竟然是肉,她看了一眼,卻只能咽了咽口水。她知道那個女子不會給自己食物,只得自己聞著肉味,自己腦子里面臆想著吃肉。
可那感覺實在不好受,她感覺口腔苦苦的,鼻尖香味早已經(jīng)竄到鼻子里面,真是香得要命。她是個餓了一個早上的人怎么能不受誘惑,何況她現(xiàn)在腦子清晰,那股味道就更是濃郁。
她實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問著那名女子:“姑娘,可能分小生一塊肉?”
那名女子聽到她的話,掃視了她一眼,卻也是不理她??粗瓜炎约菏澄锏臉幼?,又看了看自己的食物。
她果斷加快了速度,又是大口大口地吃起肉來。她的嘴角似乎染上了光澤,熠熠發(fā)光,整塊肉都閃閃發(fā)光。
她只能苦苦地捏著自己的鼻子,只能讓味道消失在自己的周圍。但是她怕水,所以從來不曾學過憋氣。
不過一會兒,她便臉部通紅,鼻子一味地吸著,嘴巴大口地吞著空氣。這一下子,她的鼻腔以及口中,滿滿都是肉香味。
她真是心底氣死了,沒得肉吃就算了,還得聞她的肉味,還有現(xiàn)在更餓了,感覺身上都被肉味覆蓋了。
馬車還在加速,周圍只有車輪壓過山道的聲音,再無其他。
她終于有理由地掀開窗簾,借著自己受不住的模樣,明目張膽地把自己暴露在她的眼前。
她余光往外瞥了瞥,遠遠地看見了個人影,心底一喜,面上卻是不顯,左手卻是不動聲色地張開。
女子察覺到她的舉動,停下了手下的動作,只盯著她看,一點她的自由都不給。
她自然注意到她的舉動,她朝她笑了笑,說道:“太香了,換換空氣!”
她說完極其自然地把手伸了進來,臉上露出真實的笑容,只能期待有人能來救她了。不然,只能靠自己了!
馬車很快地駛過,雁過留影,這條路上自然是留下了蹤跡。
一男子躲在草叢中,目送兩輛馬車離開,再鉆了出來,來到一處虎視眈眈的地方。
他伸手把它撿起,其上是沾了血跡的布條。他把它拆開,拿出里面的小玩意。
晃了晃,發(fā)出了“叮叮當當”的脆響,他又看向那個布條,上面有字,可他看也看不懂。
他的眼底只有那個小玩意,似乎淬著光。正想往回走,往前再走幾段路程,可就到了整個大陸的中心,有著最大的拍賣行,奇淵閣。那里也是最大權力的統(tǒng)治地,是北國的皇都。
但是,他轉念一想,馬車也是行往那個地方。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隨便找個典當行當了算了。
他不再多想,腳步往前而去,手中之物明目張膽地拿在手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這時候,一馬往他身旁踏過,一人騎著一馬與他是相反的方向,他便也沒有多加理會。
風漸漸大了起來,四周的灰塵飛揚著,他的馬也漸漸緩了下來。
男子眼底進了沙子,只顧著揉著眼睛,腳下的路只是隨意地走著,這就摔倒在地。手中沾了血跡的布條也脫離他的手心,小玩意相應掉下。
驟然,馬上的男子眼前被一布擋住了視線。他伸手拿下,卻是發(fā)現(xiàn)布上面寫了一句:“救救我!”
上面雖然只有一句話,卻是他看了好久,像是時間太過匆忙,不能好好地寫得清楚些。
他盯著布條,卻是思索該往何方,不曾想聽到了清脆的響聲,他一個騎馬轉頭,就發(fā)現(xiàn)了熟悉的物品。
他立馬翻身下馬,一個大跨步就撿起了地上的東西。他認得,那是屬于她的!
“你怎么搶別人東西呀!”
他不顧他的質問,一把扯過他的衣領,眼底是無盡的寒意,“說,哪里撿到的?”
那人一下子慫了,咽了咽口水說道:“這真是我的!”
男子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滿滿都是刺骨的寒意,“不說別怪我不客氣了!”
“是我在此地撿到的!”他看男子還是盯著自己,一股腦把自己腦里的全部說了出來,“兩輛馬車往你前進方向而去,其他我就不知道了?!?br/>
男子松開手,他往后踉蹌了好幾步,他卻不理他。手鏈藏在自己心口衣襟前面,他直接往駿馬而去。一個利落地翻身,拍了拍馬兒,就消失在了原地,只徒留那個過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