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遠洲最近有點郁結,因為接連幾天,他的鄰居謝小姐都稱呼他為“溫先生”……
感覺一切又回到了原點。`樂`文```lxiaoshuo`
所以那天的那一聲“遠洲”,她究竟是情之所致還是順口而出?
這關系到他定計劃的方向,所以不得不對她的行為進行細細的揣摩。就這樣,溫先生成天琢磨她,腦海被她占得滿滿當當,腦中一旦裝上她,就會接連裝好幾天。
直到這天父母來訪,等不愉快的話題結束后,在場的人中,就只有不懂事的溫明銳心情還不錯。
送走了父母,溫小朋友抱著新禮物——一只兩個月大的金毛,玩得正嗨。
溫遠洲背靠在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怕生的小狗,等它不安的爬出地毯邊沿時,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泄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徐徐誘哄道:“小銳,隔壁經常給你帶吃的那個謝姐姐,你喜歡她嗎?”
溫明銳心里掙扎許久,猶豫了又猶豫,終于實話實說的道:“喜歡。”
他嘴邊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喜歡小狗狗,既然你收到了這個禮物,不該去跟她分享這個喜悅嗎?”
“……該?!睖匦∨笥讯耍麤]動,肉乎乎的臉皺在一起。
溫遠洲看著他,語氣溫和:“晚上想吃白水煮肉么?”
當然不!溫小朋友立刻抱起地上的小狗狗,一邊朝門口沖,一邊大聲道:“我這就去找姐姐!”
見這小家伙即將破門而出,他舅舅及時的拉住了他的衣領,微笑著囑咐:“多玩一會,待會準備吃飯了再叫你。”
“……”溫小朋友乖巧的點頭。
門鈴被按響的時候,沐瑤正在吹頭發(fā),從貓眼處瞅了一眼,見門外是個胖小子,她就放下干發(fā)巾,開了門。
目光在金黃色的狗狗身上停了停,柔聲道:“小銳?”
溫小朋友抱著小狗,很乖的朝她道:“姐姐,我姥姥送了我一只狗狗,我拿來跟你一起玩?!?br/>
有點難得,這小子對他舅舅身邊的女性都很排斥,盡管她對他不錯,可她要是和溫遠洲走得近了,這小子沒有明說,但是面上還是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為什么總有種做人后媽的感覺?還是電視劇里很惡毒、不受主角待見的那一種。
沐瑤心情復雜的揉了揉他的發(fā),讓他進屋來玩,門也不關了,干脆半開著。
她這里很少做飯,不是去外面吃就是叫外賣,偶爾下廚也只是做蓋澆飯、下面條,所以她搬出零食,一大一小在研究怎么逗它。
小狗狗被放置在椅子上,底下鋪了一層薄毯,它也不叫,兩顆眼睛跟葡萄似的黑亮,開始時它還有點不適應,小腦袋不停地左右轉悠,慢慢的,它也就鎮(zhèn)定下來了。
溫小朋友撕了條牛肉干遞到它跟前,它只湊近聞了聞,就不感興趣的別過頭。
他把那條牛肉干塞進自己嘴里,好奇的問:“姐姐,它不吃香香的肉干,別的狗狗也會這樣嗎?”
這……還真不好回答,從以前到現在,她都只養(yǎng)過一只獅子貓,而且聽說每只狗狗的喜好也是不同的。
沐瑤遲疑:“可能是它剛換到陌生的環(huán)境,所以胃口不好吧?!?br/>
兩人拋開這個弄不懂的問題,拿著各種零食來逗它,不過換來的只是它的一臉嫌棄,兩人沒轍了,最后沐瑤切了一盤水果出來,它就使勁往她那邊嗅,溫明銳試探性的把一小瓣蘋果伸到它面前,這回它終于肯賞臉了。
零食不愛吃,吃蘋果倒是吃得挺歡的。
溫小朋友指著它,嘆氣:“你這小祖宗喲!”
這明顯是大人的口氣,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學來的,沐瑤忍俊不禁,伸手輕輕的戳了他的額頭一下,笑著道:“你這小祖宗喲!”
溫小朋友摸摸被她戳過的地方,胖嘟嘟的小臉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她又給狗狗拿了瓣蘋果,問道:“它有名字了嗎?”
“啊哦!”他瞪圓了眼睛,呆呆的道:“我忘了!”
靠著狗狗拉近了距離的一大一小糾結了半天,最后決定把它取名為“粥粥”,這個名字,令兩個人都非常滿意。
溫明銳是覺得,用食物來命名那是再好不過了,而且舅舅煮的粥很好喝。
而沐瑤覺得滿意是因為……咳。
喂了粥粥一肚子水果后,溫家那邊也傳來了溫遠洲的呼喚。
“小銳,回來吃飯了?!?br/>
溫明銳歡快的應了一聲,抱著粥粥就往外沖,沐瑤趕忙跟在后面,在門口截住了他,讓他把粥粥未吃完的那一小碟蘋果給帶回去。
她朝小狗狗揮了揮手后,溫明銳就麻溜的鉆進了溫家,但對面那個男人還停留在門口,他盯著她身上的服裝看了一會兒,似乎輕輕淺淺的笑了下。
沐瑤低頭,才發(fā)現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和他身上的那一套同是深灰色,乍然一看,頗有種情侶裝的感覺。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如潺潺流水般的聲音就入了耳,那動聽的聲音仿佛能鉆入人心,浸得她通身愉悅又舒暢。
他說:“謝小姐,想必你也還沒吃晚飯吧,過來一起?”
他的聲音及話里的內容都充滿了誘惑力,面上的認真也讓她明白他不是在說客氣話,而是在誠摯的邀請。
沐瑤故作猶豫了兩秒,就笑著問:“不打擾?”
“榮幸至極?!彼戳斯创?,杏眼熠熠生輝,仿佛整個空間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那,稍后就打擾了?!?br/>
她莞爾的合上門,只回屋找了個發(fā)圈和發(fā)箍扎上,卻沒有換衣服的打算,反正情侶裝看著也挺養(yǎng)眼的嘛……
對鏡觀察許久,她才滿意的出發(fā)去對門。
這是沐瑤第一次去溫家,一進門就聞到了誘人的飯菜香。
這里和她想象中的全是黑白灰的色調不一樣,墻紙、布藝沙發(fā)、以及窗簾等顏色都是暖色系,整體的布局都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
溫明銳對粥粥愛不釋手,他當然也聽到了他們之前的談話,見她來了也只是打了個招呼,然后又扭頭和粥粥玩起來了。
讓沐瑤更意外的是,那天她對著照片畫的那副花海回眸圖,還好好的被人用膠貼在了墻上,旁邊是一副她曾畫過的溫家甥舅倆同框的風箏圖。
這樣一看,仿佛那個年輕的女孩子,在回頭看正在放風箏的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溫遠洲系著綠色的圍裙,把一個砂鍋端到了餐桌上,里面的鴨肉酸筍煲還在咕噥咕噥的冒著熱泡。
他見她在畫像前駐足,怕她多想,從而解釋道:“你畫得很好,小銳舍不得全用來做風箏,所以就留了一張貼著天天看?!?br/>
她點頭表示知曉,目光一移,那張畫像的不遠處是一個照片墻,主角是畫像中的女孩子和溫明銳。
看著看著,她發(fā)現,大大小小的十幾張相片里,那個女孩子的面容都稚嫩得像未成年。
溫遠洲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后,他看了眼不遠處在和狗狗玩鬧的溫小朋友,俯下頭,在她的耳朵上方低聲道:“這是我的妹妹芷晴,也就是小銳的母親?!?br/>
沐瑤面上鎮(zhèn)定的說:“她很愛笑,看起來也很年輕?!?br/>
任她再怎么裝,如玉般的耳尖都已被溫熱的氣息染成了紅色,溫遠洲滿意的稍稍退開,他覺得,讓他郁結多時的問題已經找到了答案。
“是很愛笑,不過她十八歲那年……被人騙了,之后就有了小銳?!?br/>
目光觸及墻上的少女,他眼中的笑意轉淡,過了這么多年,心中的那股酸疼已經不再那么強烈了,但是再次提起,心里不免有幾分沉重。
“她骨子里是個善良的女孩子,所以不管家里人怎么強迫,她都沒有放棄過小銳,她日夜擔心家父有天會把她送進醫(yī)院,所以放棄了她最愛的航天專業(yè),選擇一個人離家出走,在千里之外偷偷把孩子生了下來?!?br/>
這些事情,沐瑤在重溫原劇情的時候就知道了,不過這些陳年舊事算是他心里的一道深疤,他愿意自揭傷疤……還是在他們什么關系都算不上的時候,讓她倍感驚訝。
她看向照片里笑容燦爛的女孩子,輕聲問道:“后來呢?”
溫遠洲也隨著她一同看向那張相片,如夢囈般的喃道:“說她蠢笨吧,可是她又把自己藏得很好,等我們找到她時,小銳已經一歲多了?!?br/>
能怎么辦呢,孩子都已經生下來了,她還像以前那樣愛笑,只是……她的青春、她的前程、她的人生,都已經被徹底改寫了。
“后來我去接了她和小銳回家,但在小銳兩歲生日的那一天,她卻和孩子的生父在雨夜里,一同葬身于車禍中了?!?br/>
孩子的生父怎么會突然出現?原劇情倒是沒有細說這一段,可見當時還發(fā)生了些別的事情,只是時過境遷,他可能覺得沒有必要再提起了吧。
沐瑤識趣的沒問,嘆息道:“她是個好母親,你是個好舅舅。”
他垂瞼沉默,良久,舒出了一口郁氣。
“這孩子自小被我?guī)Т螅杂袝r候難免對我依賴過深,若是他因此有冒犯過你的地方,還請……”話語一停,那兩個字從心底泛上了舌尖,轉了一圈,最終又不甘的咽了回去,他快速的接道:“謝小姐見諒?!?br/>
沐瑤的心情有點一言難盡,沒見過道歉也能給人挖坑的,應了不就證明她確實和他關系親密,導致他外甥“吃醋”了嗎。
她模棱兩可的道“……沒有的事,小銳很乖巧懂事,我很喜歡?!?br/>
溫遠洲微微一笑:“喜歡就好。”
“……”
他見她一臉的無話可說,眼中笑意更濃,忍不住柔聲道:“餓了吧?飯菜快涼了,入桌吧。”
這句話他沒有刻意低聲說,溫小朋友一聽到可以開飯了,歡呼一聲,歡歡喜喜的朝洗手臺奔去。
沐瑤見此,笑瞇瞇的道:“粥粥,我們也去洗手吧?!?br/>
洲……洲洲?
他的腳步一頓,心下剛要沸騰,就見她往前走了幾步,把地上的小金毛抱了起來,一臉溫柔的說:“粥粥,我們洗手吃飯了哦。”
更氣人的是,她邊走還邊喚了好幾次“粥粥”。
溫遠洲:“…………”
活得還不如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