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見過皇兄，見過淑妃娘娘！”

    “妾身劉氏見過陛下，見過淑妃娘娘！”

    “妾身孫氏見過陛下，見過淑妃娘娘！”

    “妾身李氏見過陛下，見過淑妃娘娘！”

    “平身?！笨粗粔弁蹂袆硬皇呛芊奖悖钯啬樕媳懵冻隽诵θ?，對著李曄不禁使眼色。

    對于自己皇兄眼神中那調(diào)笑之意，李曄自然看到眼里，不過倒也沒忘記禮儀，“謝皇兄?！?br/>
    “謝陛下！”

    由于李曄父皇和母妃都已去世，李儇就是最年長的兄長，俗話說長兄如父，所以給公公婆婆奉茶在李曄這里就成了給李儇和張淑妃奉茶。

    喝完茶之后，李儇便對一旁的張淑妃吩咐道，“淑妃，朕與壽王有事相商，你帶著幾位弟妹去后宮中歇息。”

    “是，陛下！”淑妃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起身招呼著劉晨妍三女離去。

    幾女走后，殿中就剩下李儇、李曄兩兄弟，以及劉季述和另外幾名負(fù)責(zé)侍候的宮女太監(jiān)。

    看著眼前的壽王，李儇神色有些復(fù)雜，不過依然露出笑容，“壽王，皇兄的安排不錯吧，享受齊人之福，三位不同性格的弟妹，想來壽王都不想來皇宮見朕這個皇兄了吧。”

    “皇兄說笑了，臣弟現(xiàn)在腰還有些疼，這齊人之?？刹缓孟??；市忠矐?yīng)該注意才是，臣弟還是經(jīng)常練武，最近臣弟見皇兄連騎射都很少了?；市帜司盼逯磷穑瑧?yīng)當(dāng)保重龍體才是。”李曄彎腰行禮恭敬地說道。

    “本來是朕說你，你倒好，說起朕來了?！崩钯刂钢顣闲χ鴵u了搖頭，“今天天氣還可以，有了太陽，不知壽王可愿陪朕游覽一番這行宮？”

    “皇兄吩咐，臣弟莫敢不從?！崩顣线B忙道。

    在低頭的瞬間，李曄心里也有些疑惑，今天的皇兄，好像有些不對，給人一種挺怪的感覺，但他也說不上來是哪里奇怪。

    “既然這樣，就一起走走吧，我們兄弟二人可許久這么走過了?！?br/>
    李儇笑了笑，然后便大步朝著殿外走去，李曄和劉季述等人則是連忙跟上，顯然都很疑惑今天李儇的奇怪舉動。

    走在行宮長廊上，兩邊的宮女、太監(jiān)、禁軍都紛紛行禮，李儇也沒管便朝著前面走去?？粗钯厍巴姆较?，李曄知道那是通往一處高塔，那也是整個行宮最高的地方。只不過以前，李儇基本很少去，李曄雖然知道這兒，但也只是路過過，并沒有上去。

    一路上，李儇并沒有說話，李曄雖然滿腹疑惑，不過也老老實(shí)實(shí)跟著，并沒有插話。他知道，今天李儇單獨(dú)見自己，肯定是有事。

    難道是要把自己發(fā)放的事？可自己剛剛成婚，不至于這么迫不及待吧。再怎么說，自己也是對方的皇弟，自己還救過對方兩次，至于這么著急趕他走嗎？

    來到塔的頂樓，整個成都都一覽無余，這座塔不僅是行宮最高的地方，還是整個成都城最高的建筑。

    看著眼前的景象，李儇便把身邊的太監(jiān)、侍衛(wèi)，包括劉季述都打發(fā)到一邊，然后扶著欄桿，“老七，你覺得皇兄這個皇帝如何？”

    “皇兄乃真龍?zhí)熳?，現(xiàn)在黃巢叛亂將定，皇兄一定可以中興大唐！”李曄違心地說道，不這么說，難道說對方是個昏君？除非是他嫌自己活得太久。

    “老七，皇兄知道你不會說實(shí)話。那就有皇兄來說吧，皇兄這個皇帝當(dāng)?shù)目梢哉f窩囊至極，連做點(diǎn)事，都做不了主。你們都看著皇兄在皇帝之位上風(fēng)光無限，可曾想到皇兄只是一個傀儡？”李儇自嘲道。

    李曄有些驚訝，不知道對方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可不是他熟知的李儇。自己這皇兄喜怒無常，他也把不準(zhǔn)對方是什么意思，便試探道，“皇兄怎么這么想，皇兄的話就是圣旨，誰敢不聽？誰敢把皇兄當(dāng)為傀儡！”

    “皇兄那個阿父就把皇兄當(dāng)為傀儡，虧朕叫了他那么多年的阿父?！被蛟S是意識到李曄的驚訝，李儇繼續(xù)道，“壽王，你很驚訝是不？以前的朕或許并不覺得，直到黃巢叛亂，朕被逼著逃跑到這西川之地。

    說的好聽點(diǎn)，叫作幸臨蜀地，說的不好聽其實(shí)就是逃命逃到這里的。什么中興，說不定過段時間，朕的話都傳不出這個行宮了，那朕就是真的成了傀儡，那這個皇帝當(dāng)?shù)挠惺裁匆馑迹?br/>
    朕甚至想過，誰要當(dāng)這個皇帝，就誰當(dāng)。吉王他不是很眼饞，嗎？還有你，壽王，是吧！”

    李儇這話說的很隨意，仿佛一個毫無心機(jī)的人在憤怒之下所說，可李曄卻意識到其中的不對勁。

    “臣弟不敢，皇兄乃真命天子，臣弟斷不會有非分之想，若是皇兄不信，臣弟可以去遼東、安南等地，替皇兄鎮(zhèn)守邊疆。”李曄連忙彎腰說道。

    聽到李曄的回答，李儇半天沒有反應(yīng)，而李曄就這么彎著腰在那靜靜地站著，即便這是初冬，他的頭上也滲出一些汗珠。

    “壽王，朕就開個玩笑，看把你嚇得。”李儇突然放聲大笑道。

    “這樣的玩笑，皇兄還是不要開了，臣弟剛?cè)⑼蹂?，還沒過幾天好日子?！崩顣峡嘈Φ馈?br/>
    看著眼前這表情變化莫測的皇兄，李曄這才意識到這個皇兄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昏庸，如果真的昏庸，能說出剛才那番話？不過他可以肯定，對方這個變化肯定是來到成都后變化的，在這之前，對方在長安當(dāng)皇帝當(dāng)?shù)膭e提有多開心，根本就不會考慮這些。

    應(yīng)該是來到成都后，接連的變故，讓這個玩世不恭的皇帝終于成長了。至于成長到什么程度，李曄并不知道，恐怕也只有李儇自己知道。

    “不過壽王你可能真的過不了幾天好日子了?！崩钯乜戳艘谎劾顣?，淡淡地說道，“朕的那個阿父之前多次提及讓你去地方，就包括你剛才所說的安南。

    說實(shí)話，朕不想讓你離開成都，離開朕的身邊，可是阿父一直建議，朕現(xiàn)在也不得不服從阿父的建議。不過朕不會讓你去安南這偏遠(yuǎn)之地，山南東道、荊南、湖南，你選一個吧，這是皇兄能為你做的了?！?br/>
    聽到自己與手下商量的荊南就在其中之一，李曄心里也暗暗高興，不過他總覺得這件事沒這么簡單。

    想到這兒，李曄便拱手道，“皇兄，田賊怎敢如此欺你。只要皇兄一聲令下，臣弟原率領(lǐng)兵拿下田賊，還權(quán)于皇兄?！?br/>
    李儇?fù)u了搖頭，“楊復(fù)恭被貶后，阿父已經(jīng)掌握全部神策軍，加上西川軍，僅憑壽王你統(tǒng)率的天策軍，會是近十萬軍隊(duì)的對手？所以這等冒險之舉，壽王就不要再提了，雖然外放到地方并沒有成都好，更比不上長安，但起碼你也可以當(dāng)個自在的王爺。

    到時候，你帶著天策軍去，在這混亂的局勢下，也可以保你的性命?！?br/>
    “皇兄！”李曄有些著急。

    “好了，不要再提?！崩钯卮驍嗟?，“考慮好去哪里了嗎？”

    “這。。?！崩顣瞎首鳘q豫，最后還是做出了‘艱難’的選擇，“臣弟愿去湖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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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定了，那就回去做好準(zhǔn)備吧，最遲年后，你就得離開朝堂了?！崩钯馗锌?。

    看到李儇這一面，李曄心中也有很多疑惑。自己這皇兄像是醒悟了，但又沒有醒悟，讓他也猜不透對方到底怎么想的。所以他并沒說自己要去荊南，而是說的湖南，就是想試探對方的真實(shí)態(tài)度。

    此時的湖南可不是后世的湖南，人口稀少，而且前幾年剛被黃巢禍害過，所以基礎(chǔ)并不好。而且這里的割據(jù)形成更早，朝廷一直無法有效控制這里。之所以他說去湖南，就是因?yàn)檫@里遠(yuǎn)，更能打消李儇的疑心。

    雖然李儇口中一直說是因?yàn)樘锪钭蔚脑?，才迫不得已把他外放。但李曄知道，自己這皇兄心中對自己依然有著戒心，但又不想對自己下手，所以干脆把自己趕得遠(yuǎn)遠(yuǎn)的。

    不過李曄不知道，之所以李儇這個態(tài)度，是因?yàn)檫@位皇帝怕了。一個皇帝，還是大唐的皇帝，居然怕了，要是傳出去，絕對沒人相信。

    不過這卻是真的，因?yàn)槔钯刂雷约旱奶幘?。他只是五皇子，在懿宗駕崩的時候，他并不是最合適的繼承人，但幾個太監(jiān)殺了其他幾個年長的皇子，把他扶上了位。

    雖然當(dāng)上了這個皇帝，以前的他倒不覺得什么，但隨著黃巢叛亂、郭琪叛亂，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個皇帝當(dāng)?shù)暮苁　Ｋ运烷_始醒悟了，便扶持了壽王、楊復(fù)恭等人來跟田令孜打擂臺。

    李儇玩的是平衡計(jì)，只不過他的這個平衡計(jì)并不高明，或者說在本身沒有實(shí)力的情況，玩平衡，最終是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

    就像楊復(fù)光去世，田令孜就收拾了楊復(fù)恭，并把楊復(fù)恭手上的力量收了。掌握禁軍的田令孜，加上掌握西川軍的陳敬瑄，李儇怕了，他不敢對田令孜下手，他怕自己步入幾位皇兄的后塵。

    所以他選擇了妥協(xié)，雖然跟田令孜爭吵過，但他還是同意外放李曄，這也是他為什么在李曄大婚第二天，就提這個事。在他看來，雖然傀儡皇帝當(dāng)?shù)母C囊，但起碼還是皇帝，無緣無故，田令孜也不可能對他下毒手。

    不過對于這一切，李曄現(xiàn)在并不知道，等他知道，已經(jīng)是數(shù)年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