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歌被花落翎話里的“沒有親人”嚇著了,“那我原來的親人呢?”
花落翎看向遠(yuǎn)方,“你本就是個不速之客,在你回來后,他們的世界因為你的離開而回到正軌,而他們的世界里,也沒有你的存在的記憶?!?br/>
葉傾歌恍惚間記起當(dāng)初跳下霧毒山后,許顏也曾對她說過,她來這里后,原本早就離開消失的母親會回去陪伴父親下半輩子的生活。
這一刻,葉傾歌猛地覺得自己像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她突然覺得,自己回去仿佛沒了意義。就像一直堅持的信仰突然崩塌了一般。
“你還要回去嗎?”花落翎見葉傾面上的猶豫,直接出聲問。
葉傾歌猶豫了,兩個世界她都可以生活,而兩個世界又都沒有她存在的意義。
一邊是生活里沒有自己軌跡,原本相依為命的父親,一邊是利用自己,原本相愛如命的前夫。葉傾歌頭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活得很失敗。
原本期待的閑看春花靜看云的日子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那份心,且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其實還有一個選擇,從這里跳下去,也許回去了,也許死?!?br/>
葉傾歌偏頭看向白發(fā)男子,他的話似乎為她提供了另一種想法。
回去與否,都好過在這里看自己曾經(jīng)的愛人擁別人入懷,子女成群。
只是葉傾歌不知道的是,花落翎從來不做沒目的的事,從懸崖上跳下去,她只是在這個世界死去,而一定會回到原來的世界。而他,也成了最后一對愛而不得的苦情人,可以解脫了。
他當(dāng)初為了救許顏,使用了同樣的禁術(shù),乞求上蒼能留下許顏。
可惜,他不過是給了眼前人一個回來的機會,卻沒能救回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而他的后遺癥,也不是頭發(fā)變白,容貌永駐那么簡單。他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朋友,也失去愛人,最后還得拆散世間有情人,看盡世間苦情,嘗遍他們?yōu)榍榱粝碌耐纯嘌蹨I,他才能結(jié)束這漫長而緩慢的日子。
“想好了嗎?”
花落翎看著依舊在猶豫的葉傾歌,輕聲詢問。
葉傾歌看著崖下倒映著藍(lán)天白云的湖水,側(cè)頭看向花落翎,“你可否再幫我一個忙?”
“何事?”
“我要見冷玄夜?!比~傾歌的聲音很平靜。
“你還要見他?”花落翎的態(tài)度有些急切。
葉傾歌微微皺眉,別開眼,“有些事,有些話,若現(xiàn)在不做不說,那便再也沒機會了?!?br/>
花落翎沉默了一下,片刻后才看向葉傾歌,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了葉傾歌。
“封塵離京都,五日的路程,我會給你送封信去,你就暫且等著吧。”
說完話,花落翎便轉(zhuǎn)身了,獨留葉傾歌一人。
看著天邊潔白的的云朵,葉傾歌確是有些心虛。
天啟京都瑞王府內(nèi)。
“塵公子,封塵山給王爺來了一封信。”寒風(fēng)將信封遞到剛從房里出來的古若塵的手上。
古若塵揉了揉眉心,“他又來信干嘛?”
寒風(fēng)搖搖頭,盯著房內(nèi),神色時可見的擔(dān)憂,“公子,王爺……怎么樣了?”
古若塵拿過信,瞥了一眼房中,“還好我回來得及時,現(xiàn)在暫時無大礙了。你這次千萬要守住他,別讓他出房間,他現(xiàn)在吹不得風(fēng)、受不得涼!”
“是,我這次眼都不閉一下?!焙L(fēng)保證著。
知道現(xiàn)在他都還記得,那日在霧毒山湖邊找到王爺時的場景。
渾身抽搐,蜷縮在一團,身發(fā)冰,原本高高在上,不容人侵犯一絲一毫的清貴的人就這么毫無人面可言的趟在湖邊的草堆間。
若不是古若塵回來了,寒風(fēng)都不知道冷玄夜是不是就那么死掉了。
……
十日過去,她在封塵山等了足足十日,除了花落翎,再沒見任何人來。
看著天邊與幾日前毫無異處的云朵,依舊閑閑的掛在天邊,葉傾歌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早在南宮毅宣布退位的那一日,天啟也宣布了二王爺冷易空的罪行,天啟的戰(zhàn)爭也在一夜之間平息,周圍原本虎視眈眈的其余幾國見東乾和天啟紛紛出事,但又在頃刻之間得以平息,便也就不再敢打任何主意。
一時之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
冷玄夜到至今都還沒來,葉傾歌也徹底明白了些。
看著眼見的幾十米下的湖水,葉傾歌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還沒來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葉傾歌不用回身都知道是誰,語調(diào)是前所未有的輕快,“你這不是明知故問?”
花落翎輕笑了一聲,“你不如去找一趟,許是什么事耽擱了?!?br/>
葉傾歌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來與不來,說與不說關(guān)系都不大了。”
花落翎側(cè)頭看著與某人相似的眉眼,微微嘆了一口氣,“當(dāng)初我給你下的毒是清歡醉,而清歡醉唯一的解藥只有清歡。”
身側(cè)的葉傾歌沒有接話,仿佛沒聽見花落翎的話,在花落翎轉(zhuǎn)身想離開時,才挺得葉傾歌的話有些顫抖的說了出來,“你所說無虛?”
花落翎神色猶豫,最終還是啟唇輕輕應(yīng)了一聲,“嗯?!?br/>
聞言的葉傾歌徹底愣住。
“清歡醉唯一的解藥只有清歡”,一直充斥著她的耳朵。
當(dāng)初古若塵說冷玄夜的毒是用她的血解掉的?
“我的……我母親的血可以解清歡?”葉傾歌迫切的看著身側(cè)的人。
花落翎同樣盯著葉傾歌,看著那雙眉眼相似的漂亮眼睛,無奈的嘆口氣,“你聽誰說的?你母親的血雖然可以解毒,但你即便是她的骨血,你的血卻不能。否則當(dāng)初我給你下毒,你后來也不必吃解藥了。”
葉傾歌微微怔住,隱隱有些韓怕的開口,“處子之血了?”
“不能?!?br/>
花落翎的話很肯定的回答了葉傾歌,讓葉傾歌徹底怔在原地。
都是假的!
原來都是假的!
當(dāng)初古若塵說的是假的,冷玄夜的毒從來沒有解掉過。
……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說的?你不用替冷玄夜狡辯!”葉傾歌突然冷下臉,看著身側(cè)滿頭白發(fā)一襲紅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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