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陸時琛也沒往前邁出一步。
他太清楚聶安夏的性格,在她氣頭上時,無論解釋什么都聽不進心里,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從這一刻開始,兩人已經(jīng)進入冷戰(zhàn)環(huán)節(jié)。
即便兩人身處同家公司,又共處一個公寓,聶安夏也肅著一張臉,完全是“狗男人勿擾”的狀態(tài)。
直到兩人冷戰(zhàn)二十四小時,陸時琛才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他思索片刻,打開手機查找附近的蛋糕工作室。
挑選到滿意的店家,他立刻開車前往,親自動手開始制作。
此時此刻,陸氏。
聶安夏手捧一疊厚重文件堆,這些都是李經(jīng)理經(jīng)手的項目,而且還只是一部分。
她剛抵達樓層,看電梯開了便稀里糊涂的走了出去。
“聶秘書,您辛苦了,這種小事讓我來就好?!币粋€瘦高的男孩正好從辦公室里出來,殷勤的接過聶安夏手里的資料。
她本想拒絕,但對方動作太快,直接把文件堆從手里搶過去了。
酸麻的雙臂得以解放,聶安夏感到身心愉悅。她好奇的盯著男孩的胸口,發(fā)現(xiàn)他沒有別公司的銘牌。
對方像是察覺到她的想法,爽快的開口,“叫我小莊就好。我這人老丟三落四的,總忘記戴銘牌。”
聶安夏點點頭,默默記下他的樣貌和名字。她剛要跨出電梯,一把被身后的人拉了回來。
小莊指了指電梯上亮著的數(shù)字,“你太心急了,還沒到樓層呢?!?br/>
說著,他摁下關門鍵,電梯門很快便合上了。
“謝謝?!甭櫚蚕挠行╇y為情,想伸手接過他抱在懷里的東西。
“聶姐,您就別客氣了,這疊紙壓根不重?!毙∏f露齒一笑,“能給您幫上忙,這可是件長臉的事。”
被他這么一夸,聶安夏非常不好意思,聲音小的細若蚊吟,“不用這么客氣,你比我進公司早?!?br/>
別看她平時彪悍的能戰(zhàn)五渣,那都是面對敵軍的戰(zhàn)斗狀態(tài),平時還是很親和友善的。
兩人沒說幾句話,電梯就抵達了十八樓,這是陸時琛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謝謝你。”聶安夏匆忙從他手里搶過資料,丟下一句客套話就溜之大吉。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小莊臉上褪去真誠的偽裝,拿出手機打電話。
“嬸嬸,我搞定聶安夏了,她肯定會對我留下好印象,這可是我精心設計的相遇?!?br/>
陸時琛辦公室。
“開門,出來幫個忙?!甭櫚蚕臑殡y的站在門口,尷尬的對里面的人呼喊。
要不是她騰不開雙手,也不會主動和那家伙說話,真是便宜了他!
聶安夏本是這么想的,沒想到面前的門依然緊閉,沒有任何要打開的意思。
“一個大老爺們,不至于和我在慪氣吧?!彼粷M的嘟囔,吃力的從口袋里掏出了鑰匙。
沒想到聶安夏剛開門,卻發(fā)現(xiàn)辦公室空蕩蕩的,根本沒看見陸時琛的影子。
“真是長本事了,還敢早退?!彼戳搜蹓ι系溺姳?,現(xiàn)在距離下班還有幾分鐘了。
聶安夏把文件安置好,簡單清理了辦公室,隨后便飛快的打車回公寓。
“師父!開快些,我加錢!”她咬牙切齒的說道,恨不得插上翅膀趕緊飛回家。
她倒是看看,這個男人是要上天還是入地。
一整天沒哄她就算了,還無故早退!
在金錢的驅(qū)使下,聶安夏只花十幾分鐘就飆車回到公寓。付了錢后,她幾乎用瞬移的速度踩著高跟鞋疾走回家。
她憋了滿肚子火要發(fā),甚至想好了吵架該怎么開頭,結果聶安夏剛擰開家里的門把手,美瞳卻滑片了。
“回來了?”陸時琛試探的話音傳到耳中,帶著小心翼翼的味道。
“你!”她本想硬著頭皮吵下去,卻發(fā)現(xiàn)眼睛相當難受,必須立刻把美瞳取下。
聶安夏胡亂脫了鞋,顧不上穿拖鞋便一路狂奔向二樓的臥室,臨走之前還不忘丟下一句解釋。
“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等會再和你算賬!”
看見她的反應,陸時琛臉上的熱情逐漸冰封,神情沉默的看向手邊蛋糕。
回想著她剛才說的話,他有短暫的遲疑,最后還是動作迅速的把蛋糕丟進垃圾桶。
等聶安夏從房間出來時,她已經(jīng)換好了居家服??匆婈憰r琛抱著電腦正在辦公,索性也沒提早退的事。
兩人默契的陷入寂靜,就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天,聶安夏比平時醒的更快。她不想再和陸時琛僵持,早早就來公司了。
吃了熱騰騰的包子當早餐,心情也被食物而治愈,忍不住哼起了歌。
“聽說了嗎,李經(jīng)理要卷鋪蓋走人了。這女人實在討厭,不知道接下來又要禍害誰。”
“可不是?她還真以為大家想認真工作,實際上公司都爛透了。她有閑工夫指點江山,不如趕緊把握陸少的心,聽說他們最近吵架了!”
“我看她也挺可憐的。上次李經(jīng)理要打她,陸少居然毫無反應!難怪她這兩天總對公司的人指手畫腳,看來是愛情不順利??!”
……
談話聲清晰的傳入聶安夏耳朵里,就像一雙不客氣的大手,把她所有的隱私都袒露在他人眼皮子底下。
抬頭望了眼這幾個聊八卦的女人,聶安夏記下她們身上的制服。
來到公司,聶安夏不急著去辦公室,反而坐在前臺的休息區(qū)看書。
她把書翻了大半,才終于已經(jīng)過了打卡時間。聶安夏本想整治上班遲到的人,現(xiàn)在是沒可能了。
她剛起身,五六個小伙子大搖大擺的從正門進了公司。
她看的清清楚楚:前臺沒阻攔,他們也沒打卡,這幾個人還沒穿正裝。
“你們幾個,站住。”聶安夏走到他們面前,把人攔在了公司門外。
她語氣無情的說道,“從現(xiàn)在起,不用來公司上班了,這里不養(yǎng)閑人。該發(fā)的工資照樣給,去財務部領?!?br/>
幾個大男生看她不到自己半頭高,還挺威風凜凜,語氣戲謔的問,“你是誰?公司新來的女總裁?”
聶安夏給前臺遞了道眼神,對方遙控著玻璃大門關上。透過這道厚實的門,她挑挑眉頭,“我是開除你們的人,也是你們的爸爸!”
話畢,她心滿意足的收工,乘電梯到了策劃部。
都說策劃部的是非就像宮斗劇,因為里面全是年輕妹妹,整天閑的沒事就內(nèi)斗,內(nèi)容全以八卦為主。
聶安夏剛到部門,正巧撞見那三個嚼舌根的女人在化妝。有了把柄,她自信滿滿的走進社交部。
“你們?nèi)齻€,把東西收拾好,去拿工資滾蛋吧?!彼龥]有一句多余的話,只想速戰(zhàn)速決。
解決了好吃懶做的人,她又負責的將整個陸氏進行地毯式搜查??上]查多久,陸尚契便親自找上門來。
“二叔,財務部經(jīng)理職位空缺,記得招人?!甭櫚蚕闹鲃雍退蛘泻?,對方的臉卻黑的像臭豆腐。
“你什么意思,是我對你太過寬容了?你開除別人我沒意見,但小莊是月嫻的侄子,你不能動他?!标懮衅醮蚨ㄒU不講理,想開后門。
聽見小莊這兩個字,聶安夏總算想起來,他今天好像也遲到了。
“二叔,我不管他是誰,我開除人是講道理的。您實在偏心,他是二嬸的侄子又怎樣?”她完全沒在怕的,直接懟。
陸尚契還沒習慣她的說話方式,氣的快要七竅生煙了。
情急之下,他直接脫口而出,“他和二嬸有血緣,是半個親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當然要對他特別關照?!?br/>
聶安夏恍然大悟的拉長尾音,“噢——原來我也是二叔的半個親人,我也想您對我多多照顧,不如您把陸氏讓給我?”
本來就是說笑,陸尚契的臉卻唰的變了顏色,怒發(fā)沖冠的用手指著她,“就憑你?公司里被你攪和的雞犬不寧,每個員工都人心惶惶,你卻還想從我手里搶走陸氏?”
他準備接著說教,宋叔清瘦的身影從門外進來了。
“二爺,老爺子吩咐我,現(xiàn)在把她帶回老宅,說是有話要問?!?br/>
陸尚契露出了老狐貍得逞的狡詐,爽快的大手一揮,“爸真是消息通靈,不用我出手就親自上陣了?!?br/>
這下,聶安夏可有苦頭吃了。
跟著宋叔從陸氏集團回到老宅,聶安夏一路上都心情忐忑,她不知陸老爺子找她所為何事。
她前腳才跨進陸家,莊月嫻那張討人厭的臉便在眼前晃悠,“怎么才回來?老爺子等你半天了。你也真是年輕,不懂得收斂。那么興風作浪為了什么,現(xiàn)在還不是要挨罵?”
她打從上次起就學聰明了,不在聶安夏面前鋒芒畢露,說話都含蓄了許多。
但對于聶安夏來說,這改變根本毫無作用。她想給誰臉色看,完全取決于對方的態(tài)度。
“二嬸,你這么有空關心我,不如管好你的侄子。我要是你,就不會有空落井下石,畢竟我這嘴指不定在老爺子面前亂說。”她一針見血的戳破真相,把莊月嫻懟的終于安靜了。
耳根子有了清靜,就算要上戰(zhàn)場也無所謂了。聶安夏在宋叔的帶領下,直奔陸震德的書房。
宋叔在門口恭敬的敲了兩下門,從里面丟出老爺子道莊嚴的話音。
“進?!?br/>
聶安夏表面淡定自如,但內(nèi)心已經(jīng)瘋狂想逃跑。她試探的看了眼宋叔,對方無聲的做了個“請”的動作,
她咽了咽口水,知道今天是逃不過此劫了,只好徹底豁出去了。
輕輕推開門,她步伐輕緩的進入書房,生怕驚動了不該惹的人。聶安夏坐在門邊的沙發(fā)上,盡量和陸震德保持最遠距離!
這幾天都是她收拾人,今天可算要被削了,她已不指望有誰能來救命,只安靜如雞的乖巧坐著。
“陸氏的員工,是你開除的?”陸震德不滿的話音帶著怒意,還有幾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