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夜晚開始來得早起來,走出機場的時候天幕已經(jīng)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幕布,霧沉沉的天氣有些壓抑,紛紛揚揚的細雨如牛毛,堂而皇之的鉆進領口,再給脖子來個親密接觸,立刻,溫熱的肌膚上立馬覆上一層黏濕和冰冷。
孚嘉一只手挽著彌生,另一只手深深的插進大衣口袋里,只顧低著頭咬著嘴唇,緊緊鎖著眉頭,彌生倒是強打著精神配合著旁邊興高采烈,正在高談闊論的伍惜和趙家玉。
“你哥哥不是說落地以后請你吃飯么,你放他個鴿子了?”孚嘉悄聲問孟彌生。
孟彌生低著的頭突然揚起,露出調皮的表情,做了個鬼臉。
“你不在,他就不請我了。”
“……”
孚嘉無言,只得低著頭繼續(xù)行走。
從伍惜的盛裝打扮來看,今天應該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但是她又沒有說,孚嘉一開始還擔心不準備禮物而失禮,后來看到趙家玉也完全沒有提起,便放寬了心,只當是伍惜今天心情好,想好好裝扮一番而已。
就餐地點是一家很高檔的意大利菜餐廳,這家餐廳以奢華的裝飾和完全是大牌奢侈品餐具而聞名,孚嘉曾在雜志上看到過這家餐廳的介紹,一個水杯的價錢得要了她一個月工資,她沒想到自己那么快就會出現(xiàn)在這家曾經(jīng)被自己打上“驕奢淫逸”標簽的地方。
伍惜看起來對這里很滿意,眼里掩飾不住的雀躍和興奮。戴著美瞳的眼珠更是閃閃發(fā)亮,一雙璀璨的鉆石耳釘被大堂里的光這么一反射,好像把她的花容月貌襯得更是明艷耀眼。
她跟在侍應生的身后,步伐妖嬈的走著,偶爾回過頭來向趙家玉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趙家玉只是含笑不語,看來,二人已經(jīng)很有默契,倒是孚嘉和孟彌生一頭霧水,不知道伍惜把自己帶到這么高檔的地方有何意義。
穿過一道瀑布水晶屏風。來到了一個小廳。四周燈壁輝煌,擺滿了各種歐洲風格的藝術品,一張長形的餐桌上鋪陳著古樸奢華的餐具,餐桌中央點著燭臺。一籃子火紅的玫瑰在燭臺下盛放。醉人的芳香直擊人心。餐桌的一頭已經(jīng)坐著一個人,利落清爽的短發(fā),濃黑上揚的眉。清洌細長的眸子,正含笑看著走進來的四個人。
齊燁!孚嘉一驚,趁著瞳孔還沒放大,趕緊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突然明白了伍惜為什么要打扮的這么花枝招展,而且一路上興奮異常。
突然她的眸子黯淡下來,頭像受到了重重一擊,心里開始翻騰起一股酸澀,她輕輕聳了聳鼻尖,甜膩的玫瑰香味突然變成了濃烈的酸臭味,熏得她眼睛里開始冒騰出辛辣的淚光,她連忙別過頭去,使勁眨了眨眼睛。
“齊先生,不好意思,讓您破費了。今天還讓您請我們在整個機組的空乘吃飯,真是過意不去,不過能由此認識您,真是太令人開心了。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了呢,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今天……今天……真是有緣?!蔽橄ё搅朔丈_的一張椅子上,優(yōu)雅的扶了扶耳邊垂下的發(fā)絲,眼低垂的看著齊燁,看似嬌羞的說道。
齊燁只是盯著伍惜,然后禮貌性的掃了一眼她旁邊的趙家玉、孟彌生和孚嘉,隨即眼神在孚嘉身上停頓,但是又立刻挪開,看向伍惜。
孚嘉胃里涌出一陣酸澀,開始翻江倒海的倒騰,心里灼熱的燃燒了起來。
“我去趟衛(wèi)生間,失陪了?!辨诩伪锛t了臉,抓著包離席,走之前還不忘給齊燁一個硬生生的微笑,這笑讓自己都覺得惡心。
齊燁若無其事的點點頭,又繼續(xù)跟伍惜一行聊了起來。
“蒼孚嘉,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沉不住氣了?”孚嘉瘋也似的疾走到餐廳門口,迅速攔住一輛的士,好像自己是個急需逃離犯罪現(xiàn)場的罪人。
正打開車門,一瞬間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
力大無窮,孚嘉幾欲攤到在他懷中。
“不要做逃兵。”男人渾厚又不乏磁性的聲音傳來。
孚嘉身子一抖,心里五味雜陳。
“你怎么來了,是來接彌生的么?”光聽聲音,孚嘉就知道,抓住她的人,是孟彌生的哥哥,孟彌墨。
“里面的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孟彌墨的氣息漸濃,孚嘉感到他胸前的起伏。
“不是……”
“哦,我懂了。”
“懂了?”孚嘉抬起頭,歪著腦袋看向眼前的孟彌墨。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領子立起來,翻到了耳根下面,魁梧的身材把這件衣服撐得物超所值。
孟彌墨輕輕一笑,眼角顯出了兩條細小的魚尾紋,卻是給他又增加了幾分熟男的魅力。
“你這樣可不好,來,我正好好進去接彌生,你跟我進去?!?br/>
孚嘉沉吟。
“來。”孟彌墨又邀請道。
孚嘉也是好奇他要干嘛,跟著他走了進去。
齊燁一臉凝重坐在餐桌前,孚嘉走后,他的臉色就沒緩過,現(xiàn)在看到在飛機上遇到的那個男人領著孚嘉進來,他更是難以平和。
“這位是?”齊燁冷著臉看向孚嘉。
孚嘉不語,孟彌生“蹭”的站了起來,叫了一聲“哥!”
伍惜笑得千嬌百媚“孟機長真是好哥哥呢,來接彌生了?”
孟彌墨客氣一笑。
“我是來接彌生和孚嘉的,大晚上的,回去不安全,你們吃完了吧?該走了。”
齊燁氣結。
“我會送孚嘉回去的,不勞你了?!?br/>
孟彌墨不茍言笑:“你送孚嘉回去?可是我怎么看見她剛剛一個人出去打車了。請客吃飯要賓主盡歡。你不能光顧著主歡,不管賓吧?”
孚嘉頓時明白,孟彌墨是來給齊燁難堪了,順便想替自己出口惡氣。
她笑笑,朝著孟彌生說道:“彌生,走吧,外面好冷,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br/>
齊燁突然道:“孚嘉,我送你。”
飯桌上的氣氛立馬陷入一個怪圈。
伍惜和趙家玉一頭霧水,孟彌生尷尬而立。孚嘉冷靜自若。
孟彌墨和齊燁劍拔弩張。
他們。都在等孚嘉開口。若是孚嘉答應了。那孟彌墨就只能吃了啞巴虧??扇绻诩尉芙^了,那齊燁就輸了。
孚嘉微微一笑,說:“不用,我自己走。彌生。跟你哥哥回去吧?!?br/>
孟彌墨臉一沉。知道孚嘉這是不讓他和齊燁為難,也不想挑起戰(zhàn)爭。他看了孚嘉一眼,緩緩點頭。
齊燁惘然失笑。
孚嘉大步流星走出去。坐上出粗車。
她緊緊抓住衣角,指甲深深嵌進了手掌,留下月牙兒的指甲痕,眼淚只是簌簌地往下滾落,有那么一段時間,她一直在責備自己剛剛的慌張,說到底,她還是不肯面對齊燁現(xiàn)在的確能輕而易舉的讓自己吃醋的現(xiàn)實。
漆黑的夜張開大嘴,吞噬著一點點光明,孚嘉乘坐的車逐漸消失在這黑奧的夜空里,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車來車往的繁華也因為這寒冷的夜開始變得清凄……
有時候,離別,即是相聚。
手機的光標一點點閃動,打完了滿屏幕的字后,又被快速刪除。齊燁嘴角浮著笑,眉頭卻是緊緊擰在一起。這封差不多花了一個小時編寫的短信,最后還是沒有發(fā)出去。
蒼孚嘉,不能就這樣讓她看透自己,或許再下幾劑猛藥,她才會承認她心里很需要我。
齊燁坐在皮制沙發(fā)轉椅上,一手關掉手機,一面抬起頭,饒有興致的看著圓桌后笑意吟吟的李丹荔。
“我們家有什么那么吸引你?你告訴我我立刻扔掉。”
“你……”李丹荔瞪著眼睛,臉氣得紅撲撲的。自己找了齊燁好幾天,追到家里才能見到他,未免太傷自尊。現(xiàn)在他又是這個架勢,真是讓人氣得七竅生煙了。
“哈哈哈,這我可就不能把自己扔出這個家了,怎么了?工作的事?還是私人的?!饼R燁眼里明明寒氣森森,語氣卻是暖意洋洋的。
“私人的!”
“哦?”
“下星期是我的生日,我邀請你去參加我的生日會,給面子不?”李丹荔緊咬下唇,低頷著眼道。
齊燁舒心一笑,心里頓時有了一個主意,樂呵呵的笑將起來,李丹荔看得一陣莫名,但是眼看齊燁并沒有拒絕自己的意思,不覺松了口氣。
“好的,我一定準時到!”
“這是請柬。別忘了帶禮物,空手來可沒有禮貌哦……”李丹荔遞過來一張香氛的精美卡紙。
“沒問題?!饼R燁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李丹荔心里一酥,甜滋滋的扭身離去了。
齊燁拿起手機,快速編寫了一條短信。
“下星期李丹荔生日會,可愿意做我的女伴?”
按下發(fā)送鍵,齊燁有些得意的翻轉著手機,等著孚嘉的短信。上次利用伍惜已經(jīng)讓她在飯桌是上失態(tài),一個月沒有跟齊燁聯(lián)系,為了讓自己的計劃順利進行,他也沒有主動聯(lián)系孚嘉,現(xiàn)在真是個好機會,他迫不及待的進行第二項計劃了。
“嘟嘟”短信提示音響起,他沒有想到孚嘉會回得那么快,看來孚嘉是一直在等自己約她。想到這層,齊燁不禁又得意了幾分,臉上綻放了泡進蜜罐里的笑。
“對不起,我不能來,我現(xiàn)在在法國,近期不會回國了,還有,我已經(jīng)辭職,有緣再見。”
幾行字讓齊燁的眼睛閃得生疼,瑩瑩發(fā)亮的屏幕仿佛在嘲笑他是個自作聰明的笨蛋。
“蒼孚嘉?。?!你真狠!”玩火這詞用在現(xiàn)在的自己身上是再合適不過了,他連忙回撥過去,但是一直沒人接聽。
“你真的要這樣么?你難道心里一點都沒有我么?”
齊燁痛苦的抓住頭發(fā),狠狠的把頭埋在了身前的大桌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