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不料她會起身邀請,都有些怔忪,蘇夜離抿唇一笑,轉頭瞧一眼葉傾城,輕輕道:“想去嗎?”
小葉子戒備的盯著對面女子妖媚臉頰,扯著葉傾城的袖口,葉傾城拍拍她手,笑著答道:“無妨?!貉?文*言*情*首*發(fā)』”
展奕命丫鬟搭好踏板,方便幾人渡到對面。蘇夜離低聲一笑,抱起葉傾城足尖一點就輕巧的躍到了對面船頭。嫣紅女子見他落地,美目一亮,贊嘆道:“公子好身法!”
小葉子可不愿被展奕抱過去,晃晃蕩蕩跳到對面,展奕也行到了對面,身后的畫舫收了踏板,仍舊不緊不慢的跟在一旁。
嫣紅女子含笑引四人進小閣一敘,這艘畫舫與他們所雇的畫舫大同小異,但用色上卻稍有不同,一眼看去粉藍鵝黃十分喜氣。
蘇夜離與葉傾城并肩而坐,展奕立在蘇夜離身側,小葉子立在葉傾城身側,并未就坐。嫣紅女子立在他們對面,巧笑道:“小女子相思,二位公子有禮了!”
“原來是相思姑娘,快快請坐!”蘇夜離起身抱拳,朗聲道。
相思蓮步輕移,坐到身后軟榻上,吩咐紫衣丫鬟道:“備些酒菜,我與二位公子小酌一番?!?br/>
“是。”紫衣丫鬟輕輕退下,撩開珠簾出了門。
葉傾城瞧著對面女子,奇道:“姑娘琴藝精妙,可是曲調悲傷暗含無限惆悵,不知是為何故?”
相思目光在她臉上一掃,輕嘆道:“不過,舊年一段愁殤罷了!”言畢,美目欲泣,.
“我……在下并無意冒犯姑娘,還望姑娘恕罪!”葉傾城見她欲哭,忙誠懇道歉。
“公子說的哪里話?相思琴音哀愁,素不得人贊同,今日得公子隔船贊賞,實是欣慰之極!”相思輕笑開口,提起案上酒壺,替三人斟滿,舉杯道:“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更何況今夜相思竟一下就遇到了兩位,相思在此敬二位一杯!”纖纖玉手舉著酒杯,美目含笑望著二人,讓人駁不開盛情。
葉傾城覺著她身上有與自己相同之處,嘴角一勾,舉杯道:“多謝姑娘美意!”
蘇夜離見她舉杯,心上一柔,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愁殤,含笑道:“請!”
三人一飲而盡,門外紫衣丫鬟托著食盤入內,小葉子幫著她擺酒布菜。相思輕輕一笑,溫聲道:“粗茶淡飯,還望二位公子不要嫌棄?!?br/>
滿案小菜,清淡可口,三人舉箸用了一些,葉傾城抬頭瞧著一旁的紫衣小丫鬟,笑道:“你的手藝不錯?!?br/>
紫衣丫鬟含笑脆聲道:“奴婢家小姐的手藝,比奴婢還好呢!”
葉傾城與蘇夜離對望一眼,疑惑不語,相思輕輕責怪紫衣丫鬟:“又在胡說,二位公子有所不知,這艘船是小女子早前買下的,紫兒是我的貼身丫鬟。”
二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這畫舫上處處透著女子的精致,瓷瓶壁畫都是花卉作飾,熏香也比隔壁稍甜膩。葉傾城含笑道:“姑娘也喜歡這冰瀾河景?常常獨自游玩?”
相思聞言一嘆,擱下竹箸搖搖頭,頗有深意的瞧一眼對面幾人,起身走到珠簾邊,望著外面朦朧光影,嘆道:“小女子流落風塵,哪里來喜歡一說?不管喜歡或是不喜歡,都違背不了自己的宿命!”
眾人一驚,原來她是青樓女子!怪不得她并未避諱邀請幾個大男人,怪不得她能一見面就道出自家閨名,怪不得她的臉上總帶著不著痕跡的刻意討好。
葉傾城聞言一低,不知如何答話。小葉子盯著她惆悵背影,也忘了該說什么。蘇夜離抿唇一笑,起身舉杯道:“姑娘何必愁苦,宿命一詞說來簡單,實則莫測。江湖兒女,何來那許多惆悵凄苦,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來,相逢亦是一場緣,咱們喝一杯!”
相思身子一震,回頭凄然一笑,走上幾步端起酒杯,含淚道:“一語驚醒夢中人!公子說得好!相思敬您一杯!”
葉傾城舉杯起身,笑道:“江湖兒女,身不由己,原非大家本意。只可惜,蕓蕓眾生,茫茫人海,哪里又那般容易尋得解脫之法!今夜得遇姑娘,正是咱們有緣。來,干!”
三人舉杯飲盡,立時沒了方才的尷尬疏離,相思替他們二人斟滿,面上全是巧笑嫣然,輕聲道:“難得二位公子不嫌棄相思的出身,還愿意傾心與我相交,相思感激不盡,再敬您二位一杯!”美目含淚,滴滴滾落,惹人愛憐。
葉傾城忙道:“姑娘快別傷心!咱們還要好好痛飲一番呢。”
相思玉手拭淚,點頭道:“正是……正是,恕相思無狀了!”
原來,在百花街尾與素安坊相接之處,有一院朝露閣。里間有一位二八佳人,是洛城勾欄院里排的上號的雅妓。她喜好琴棋書畫,擅于筆墨丹青,長袖驚鴻,舞姿皎皎,容若芍藥,舉止閨秀,不為財帛所動,不喜荒淫紈绔,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眼前一身嫣紅的相思。
相思身世極少有人知曉,就連紫兒也所知不多。不過,去逛勾欄院的老爺們哪管你的身世來去,只要伺候的好,保管銀子多給就是。可相思雖為名妓,卻是賣藝不賣身的主,若是誰入不了她的眼,給了再多銀子也是枉然。
今夜見了龍章鳳姿的蘇夜離與葉傾城,直嘆世間還有這樣一對絕塵脫俗的翩翩公子,不然以她的性子是斷不會開口邀請的。
三人一路飲酒,漸漸有些微醉。相思瞧一眼倚在軟榻上正與葉傾城小聲說話的蘇夜離,輕聲一笑開口道:“今夜乍逢知己,相思無以作禮,愿獻舞一支,以助雅興!”
蘇夜離抬起頭來,見她嫣然一笑款款往外走,朗聲道:“姑娘跳舞,在下舞劍,算是還禮吧!”言畢起身,隨著出門。
葉傾城含笑起身,跟隨而出輕聲道:“姑娘跳舞,蘇公子舞劍,在下略通琴技,正好附和二位。”
紫兒立在琴案邊正欲彈琴,見了葉傾城躬身退下,葉傾城玉手壓弦,嘴角一勾,沉渾的琴音裊裊而升,順著夜風飄遠。
相思聞聲眉稍一揚,輕輕一笑:“葉公子琴藝猶在相思之上,佩服佩服!”嬌俏的捏了個蘭花指,擺了下水蛇腰,足尖一踮,隨音而舞。
蘇夜離寵溺盯著葉傾城的背影,含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夜,果真妙哉……妙哉!”映雪劍迎風抽出,劍體生寒,映著風燈泛起勾魂攝魄之光。劍花緩緩而起,腳步慢慢游移,隨著葉傾城的琴音時高時低。
一個素白迎風撫琴,一個嫣紅照水曼舞,一個雪袍對月起劍,煙波之上月色點點,寒冰風中仙曲繚繞,比之月上廣寒,怕也只逞不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