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風輕輕拂過帶著花香,本該是個美好的夜晚,我卻只能無奈的看著宇文傾隱忍著怒氣斜睨著我,冬白頗不甘心的挑眉站在一邊裝酷
而那罪愧禍首完全沒有自覺,在我腿上睡的正香
今夜本是想和曜好好溝通一番的,雖然相處幾月他一直在我身邊,我卻發(fā)現(xiàn)其實我并沒有好好去照顧他,他的世界依然是他那沉默的世界而他卻只是抱著我,難得露出了點孩子氣般的撒嬌,不愿意放手,我心一軟就讓他把頭枕在我腿上,我靠著大樹粗壯的樹干,手輕柔著梳理著他的頭發(fā),講解這個世界的生活習性
他手掌心的指甲印記直嵌肉內,一時半會是消不掉了,想到是自己無意下的狠手頗感內疚,就更心疼他幾分,見他閉上了眼睛就給他哼起了歌謠
“你這算什么?”冬白像只蓄勢待發(fā)的小刺猬
“噓,曜睡著了,我們呆會在談吧”
“娘子,你關心曜我們不反對,但是你現(xiàn)在這么做完全是毀了曜的清白,難道你不希望他嫁個好妻主?”宇文傾對我敦敦教誨
他們倆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會這么氣憤的跑來,…“鳳游對你們說了什么?”
“你覺的叔叔會說什么呢?”宇文傾淺笑著看著我,身上卻透著冰冷的氣息
冬白又是氣憤又是難受的看著我,最后一臉羞憤的莫名其妙跑了
“這,他?”
“娘子,你可知剛剛叔叔過來告知我們曜這一路與你同食同臥,不曾分開過”我想解釋,宇文傾卻嘆息了聲坐到我另一邊,“曜已經(jīng)十六歲了,如果曜有中意的人不想嫁你,你們現(xiàn)在這樣的相處方法,你可認他做弟弟,可是曜的眼睛里就看的到你一個人,你該如何做呢?”
曜已經(jīng)十六歲了?這么長段時間才把他的臉色養(yǎng)的有了點血色,不在是那長期在黑暗中的蒼白,可是看那身量…風游那混蛋怎么從來沒有告訴我他十六…
很長很長的一聲嘆息后,宇文傾眼神飄渺的看著夜空,“娘子娶曜之前,先娶了秋霜與冬白吧不要因為顧及我而傷了他們,最終還是誰都不快樂我知我始終在你心里便好”
“我…”宇文傾用手覆上我的唇阻了我想說的話他的眼睛如那黑天鵝絨上點綴的星星,美的誘惑
我知不管我說什么,都沒有意義,罷了,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第二日,我穿朝服去皇宮拜見女皇,女皇依舊用她那看過去很和藹的笑容迎接我
女皇揮手讓其她大臣都退了下去,留了端木遙,太子端木揚,還有王爺端木嚴在
鳳不鳴三人我一向是非??春玫木哂醒輵蛱旆值娜宋?假話真話摻在一塊,說的時候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到一點虛心的樣子,讓人不想相信也難
鳳游依舊是以鳳游的身份出現(xiàn),對著大家的打量鳳游靜靜的站立一旁,沒有卑言屈膝也沒有神態(tài)冰冷,只是靜立在那好像就自成了一個世界
這般的高深莫測,讓人看不透真假,淡定從容的就真如一個可以制造傳說的人物
這樣或許讓女皇為難了吧,她定是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的告訴她鳳游是鳳凰族人但是越直白越是容易讓人生疑,人心就是這么的復雜
“愛卿們此次出行辛苦了,朕非常欣慰你們幫朕找到了值得讓晉國驕傲的鳳凰族的族人,吾皇兒就辛苦鳳大師了”一番話說的節(jié)奏分明,漾著笑的臉上不減威嚴
眾人一番慰問,一番褒獎,實質上的東西其實什么也沒談,相當于走了一個過場,皇帝最后還是把大師和鳳游都暫時安置在了我家,我欣然接受,理由就和女皇的差不多,她還在揣測她們的身份,放的太近怕危險,放的太遠不放心我也認為她們在我眼皮底下真想做什么謀害皇家的事,我可以有個防范
女皇作為獎勵給我放了幾日假,正中我下懷我悠閑的在自家百花園中修剪著花枝,斜睨一眼鳳游,柔聲對曜道:“曜,小元寶一人練武定是無聊,不如你幫我去陪陪他可好?”元寶性子單純愛鬧,就算是面對石頭一樣的曜也能開心的口若懸河給你講好玩的事情,把他倆放一塊到是挺合適他眸子里漾了層紫色波紋,好像知道我故意把他譴開似的
看著曜離去的背影我呼出一口氣,這孩子真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單純稚兒嗎?
“曜的出生確實是個意外”鳳游雙手一攤道出為難
我專心的修剪著手上的花枝,眼中閃過一抹粲光:“你為什么讓我?guī)?你既然那么努力的讓我看到他,讓我輕易的帶走了他,那應該是不在乎他惡靈之說的人,那又何必把他一人拋棄在黑暗中那么多年?”聲音清淡卻掩不去指責
鳳游苦惱的看我一眼,平躺在草地上,拍了拍身邊的草地,示意我坐過去他看著天空神色少了平常的戲謔,變的像在那大殿之中,我卻皺了眉,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非常不喜歡這樣的他,讓我擔心下一刻他真的只是傳說,不是真實
鳳游給我講了很多關于鳳凰族的事情,他沒有提給我治療我自己所謂的失憶之癥,眼睛清澈的似乎洞悉了我的謊言
原來是先有鳳凰族才有的晉國,但是鳳凰族卻華麗的落幕變成了傳說,然后每幾十年或則幾年族里有為的青年們只要愿意都可以出族去游走,鳳凰族的人有著驚世之才很快被流傳開,其他國的人也想招染引為所用,畢竟鳳凰族最惹人注意的是得鳳凰族相助能一統(tǒng)天下的才能
后來鳳凰族得了天災,說是因為泄露了太多天機很奇幻的感覺,我繼續(xù)細聽,原來鳳凰族還曾遭受過豹子襲擊,那豹子兇猛無比,根本就不像普通野獸,咬死了族中幾個孩子,最后還叼了一個走,走時回頭兇狠的看著族人,似在嘲笑大家的愚昧和不知道天高地厚,當時豹子的眼睛泛著紫光,顧而曜就被認為是妖孽降臨,但當時族長在,也就是我爹,并沒有摒棄他,還是我爹把他從死人身下揀回來的,養(yǎng)到我爹大火中死亡,族地被毀,族人就決定把這個會帶來災難的惡靈關了起來
“他,終究是鳳凰族的人,而且小時候你最愛和他玩,容不得別人欺負他,我想就算你失去了記憶,也還是不愿意看他受苦吧”
“鳳游,你憑什么好人壞人全做了?你明明擔心他,那還忍心由著族人把他關了十年,十年,你知道是多少個漫長的黑夜嗎?”鳳游當日在族中就愛纏著我,說要陪我熟悉環(huán)境,現(xiàn)在想來他明明是一直要引我去那山洞,他并沒有族人那遷怒的想法,那又怎么能……
鳳游仰望著天空,眼里虛無的好像是曜的眼神,“當年你失蹤了,你覺得我一個人有能力攔得下整個族民嗎?你爹的地位在族民們的心里就像神般,連我也崇拜的緊,那樣一個就像天神在世般的人物,哎”
我的爹?該說是真正那鳳凰的爹,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口會有暖流流過
“為什么族~我爹,會給我取名叫鳳凰?”想想還是決定叫爹,好像真有著那股子熟悉感
“你爹是鳳凰族近百年來,神力最大的,曾對我說過鳳凰族有天劫避不過,但會有鳳凰降臨帶領大家過上新的生活”
那個鳳凰難道是我?這個,太過于奇幻我一時接受不了,比穿越時空還神奇真能測得天機的人,怎么樣不能想辦法避禍呢?真的很不懂他們的心思
鳳游看出我眼中的疑惑,淺笑了下,“你爹曾經(jīng)嘗試過去改變,卻發(fā)現(xiàn)回天乏術,讓我們不能避過天災的是端木家族,在上位的人總是貪心的”
“那我娘呢?”我最后的疑惑,從沒聽人提過我娘,恩,這個鳳凰的娘
“不知道”
“啊?!”
“你爹突然有一天告訴我們他有了你”
“就這樣?”嘿嘿,難道是圣父降臨
“大人,太子殿下駕到”有小仆站在遠處大聲稟報
我略皺了下眉頭,恢復平常,告訴小仆我隨后就到,好生伺候好太子
我站起來,抖抖衣服,把身上粘著的草拿下來,開玩笑的看著鳳游:“真是的,我爹都被大家形容成了神,怎么就有了你這么一個半點神髓都沒繼承到的弟弟?”
“因為不是親生的嘛”鳳游可憐兮兮的看著我,閃著小淚眼又恢復了平時那惹人氣惹人嫌也有點點惹人笑的臉
“原來如此,早該看出來的,那以后對你就不用太客氣了,叔叔!”我笑的露出八顆牙齒,一甩頭走了沒去留意后面人的動靜,但我相信他應該也在開心的笑吧
湖上泛舟,自是雅致,叫了冬白與端木風一起,宇文傾去忙著商會中的事情,一時半會是回不來
我不想讓其他人與曜接觸,我相信鳳游也知道其中厲害,自會處理
今日除了太子,柳飛雪也來了,見到她我非常高興,就像是見到一個真正的朋友的感覺
“妹子此次出行,可還順利?”柳飛雪的大掌在我肩頭用力一拍,還好冬白在旁邊,要不然我可能直接趴下了
我皺了皺鼻頭坐直身子,柳飛雪卻哈哈大笑,“妹子怎么還是這么的弱不禁風”
我抬頭看向她,她笑的直爽,因為打仗辛苦勞累臉頰消瘦了不少,整個人顯得更英武了些
“姐姐別笑話妹妹了,我身體強壯著呢,不信給你看看我最近剛練出的小老鼠”說著真的把寬大錦袖往胳膊上卷,試著鼓了鼓氣,讓她們看看我因為最近習劍術練的比較有力氣的右胳膊
噗嗤,不知道何人笑的非常不雅,我卻非常無辜的聳聳肩
“別在這羞人了”冬白在我耳邊低語
端木風坐在我右手邊笑語晏晏的幫我把袖子放了下來
我很高興我驅散了柳飛雪眼底的失意,不用喝酒來找痛快
眾人一番嬉笑,太子倒是一反常態(tài)的顯得安靜了,笑眼底下的光芒永遠是讓人看不透的東西,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她真的不想要嗎?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什么呢?酒后的情真意切吐的真話或許我不該信的!
柳飛雪對我擠眉弄眼,又看了眼我旁邊兩位,如果不是她笑的很明顯的幸災樂禍我都要懷疑她是在對我拋媚眼
太子清了清喉嚨,正色道:“前兩日尚書大人來我府邸,言辭婉轉的求了我兩件事”神色一轉掃了我旁邊兩位一眼,帶著看好戲的神態(tài)繼續(xù)道:“第一呢,是為你那管家而求的”看我一眼,聰明的打住沒有多說,“第二呢,自然就是沖周晨而來,妹子真是好福氣啊,竟然讓尚書大人親自過來找我,希望我能幫她促成一段佳緣”
我額頭很自然的降下三條黑線,“別說是他兒子”
“尚書公子在晉城的名聲可不比你們家宇文傾差,從另一方面或許更勝一籌”柳飛雪笑的眼睛都成了縫
尚書公子是很典型的女尊男卑國度教育下長大的,有女子喜歡的柔弱,嫵媚,不過對于我來說,就像看到個不男不女的人物,美是美誒,卻怎么看怎么別扭
“他確定他敢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