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絕命逃亡

    “也許有吧，就像我們今天來到這里一樣?！?br/>
    “不！你不是說野狼谷無人能夠穿越嗎？”

    “也許他們是從別的地方先穿越了邊境線，然后到達了這里?！辈紶枅钥仆茰y道。

    “他們?yōu)槭裁吹竭@里來？難道也像我們，出于好奇心？為什么又丟下了這槍？看這槍，還沒有怎么腐蝕，也許就是最近遺留下來的！”馬卡羅夫說著，本能地緊張起來，他環(huán)視四周，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

    “別緊張，你要知道這地方常年無雨，所以任何東西的腐蝕速度都會比別的地方慢，而且是很慢很慢?！辈紶枅钥平忉尩?。

    “A19711209號呢？”

    “就在你腳下。”

    “哦！”馬卡羅夫驚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和李國文埋了他，正巧在谷里撿到了這支槍，就把槍立在這里，留了個記號?！辈紶枅钥普f道。

    馬卡羅夫從背包里拿出帶來的小型工兵鏟，準備將腳下的沙丘挖開來看看，以確定A19711209確實被埋在了這里。

    但就在這時，布爾堅科卻喊道：“等等！在你開挖之前，我有兩件事要提醒你?！?br/>
    馬卡羅夫抬頭看著布爾堅科，說道：“說吧！”

    “第一，你在確定A19711209號確實埋在這里后，就不準再提這件事，不準讓基地其他人知道，更不能向上面告我的狀?！辈紶枅钥频脑捳Z異常堅定，完全是命令的口氣。

    馬卡羅夫想想自己要替布爾堅科一起來隱瞞這件事，不免覺得有些懊惱，早知這樣，真不如不管這事！但事已至此，看布爾堅科的樣子，如果自己不答應，恐怕……想到這里，馬卡羅夫點了點頭：“好吧！我答應你。二呢？”

    布爾堅科見馬卡羅夫答應了自己，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說道：“二嘛！不要怪我沒提醒你，這里常年干旱無雨，人的尸體可能多年不腐。雖然A19711209已經(jīng)埋下去半年多了，但他會變成什么恐怖模樣，我也說不好，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br/>
    “謝謝你的提醒。尤里，咱們都是特工，還怕見到死尸嗎？”馬卡羅夫似乎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

    工兵鏟只挖了幾下，馬卡羅夫便在沙礫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破碎的衣物。他仔細辨認，確認這些破碎的衣物就是學員們穿的制服。再往下挖，很快，一具沒有完全腐爛的干尸出現(xiàn)在了馬卡羅夫眼前。

    雖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當馬卡羅夫親眼見到那具恐怖的干尸時，胃里還是忍不住翻江倒海了一番，最后哇地一口，竟將中午吃的食物全吐了出來。

    布爾堅科趕忙扶起馬卡羅夫。馬卡羅夫擺擺手，又看了一眼那具可怖的干尸，空洞洞的眼眶，臉上已經(jīng)沒了臉皮，被曬干的肉干枯地糾結在一起，干尸的后頸處出現(xiàn)了一個深深的洞。馬卡羅夫在洞的周圍那片還沒有完全腐爛的皮膚上，依稀又看見了那個神秘的圖案，他心里猛地一沉，再不敢多看這干尸一眼。

    “我早提醒過你，你非要看?！辈紶枅钥品銎瘃R卡羅夫說道，話語中帶著一絲輕蔑。

    馬卡羅夫沒理布爾堅科，跌跌撞撞地朝土丘下走去。身后，布爾堅科草草地將干尸重新埋了，趕忙跟上馬卡羅夫。

    二人又回到野狼谷中。馬卡羅夫站在谷底，悵然若失，他回頭又看了看那堆積如小山一般的白骨，無奈地搖搖頭。忽然，從野狼谷里升騰起一陣霧氣，那霧氣從野狼谷深處，飄飄然往谷口這邊飄來。馬卡羅夫吃驚地望著正向自己飄來的白霧：“這……這么干燥的地方怎么會有霧？！”

    布爾堅科也驚恐地盯著野狼谷深處：“我來過幾趟，從未見過這……這白霧?！?br/>
    隨著白霧的推進，谷底里似乎傳來了人喊馬鳴的聲響，布爾堅科的手本能地掏出了身上的手雷。那白霧越來越近，人喊馬鳴的聲響也越來越大，馬卡羅夫和布爾堅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布爾堅科拋出了兩顆手雷。兩聲巨響過后，他對馬卡羅夫大喊道：“快跑！”

    兩人拔腿便跑，飛奔出了谷口，再回身望去時，白霧消退了，人喊馬鳴聲也不見了。兩人靠在吉普車旁，大口喘著粗氣。他倆不知道是手雷炸退了妖魔鬼怪，還是剛才只是他們的幻覺，兩人悵然所失地回到了基地。

    ……

    “后來我回到基地就大病了一場，經(jīng)常做噩夢，夢中老是出現(xiàn)那具恐怖的干尸和這個奇怪的圖案。不過，說來也怪，我離開基地后，就再沒有夢到過這些恐怖的景象。我以為我已經(jīng)把那些恐怖的往事忘記了，可是沒想到現(xiàn)在噩夢又回來了?！瘪R卡羅夫終于說完了他在野狼谷的恐怖遭遇。

    韓江的眉頭糾結在了一起：“古老的圖騰？難道這個是黨項人的圖騰？”

    “也許是吧，所以我們在這兒又看到這個令我不安的圖案?！瘪R卡羅夫道。

    “聽你這么一說，你那個同事布爾堅科倒是很有問題哦！”韓江道。

    “你是說他在不聽話的學員身上刺這個圖案？”

    “是??！殘忍不殘忍，咱們先不論，他為什么要刺這個圖案？難道僅僅是在野狼谷中見到那個圖案，就心血來潮？”韓江反問道。

    “當時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聽了他的解釋后我就沒往深處想，但后來遇到那些身上有這個圖案刺青的黑衣人，讓我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br/>
    “我是不是可以這么推測，當初，你們訓練的那支隊伍成員身上也都有這樣的刺青？這是一種符號，一個秘密團體的標志？說不定就是你們克格勃搞的一個秘密團體！”韓江大膽推測。

    “什么？你是說那些學員身上都有這樣的刺青？”馬卡羅夫感到震驚，“秘密團體？！不，這不可能，如果是克格勃搞的，我不可能不知道?！?br/>
    “總之，我認為這很重要。我忽然覺得你剛才所說的情況和葉蓮娜之前調(diào)查的斯捷奇金、布雷寧等人有著某種內(nèi)在聯(lián)系！”韓江繼續(xù)推斷道。

    “自從斯捷奇金越獄、布雷寧被燒死后，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現(xiàn)在可以肯定，克格勃內(nèi)部一定有問題。但是這個問題我們很難再從當年的當事人那里調(diào)查出來，伊薩科夫死在了阿富汗，布爾堅科墜機而亡，布雷寧也被燒死了，還有許多當事人都不在了。”

    “還有一個斯捷奇金，看來我們要解開克格勃內(nèi)部的謎團，只能找到這個斯捷奇金了！”韓江說到這兒，踢了一腳一直沉默不語的唐風，“嘿，想什么呢？一直不說話？”

    唐風這才緩過神來：“剛才聽老馬講述野狼谷的經(jīng)歷，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野狼谷是不是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瀚海宓城？”

    唐風的話讓馬卡羅夫眼前一亮。唐風又說道：“之前，老馬跟我們說過科考隊的情況，梁云杰也說過一些情況。從他們的描述看，最后科考隊失蹤的地方，和這次老馬說的野狼谷有很多相似之處?！?br/>
    “是的，當時我見到野狼谷時，就覺得那地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當年科考隊絕對沒有到過野狼谷。因為我對科考隊最后幾天的記憶太深刻了，我們雖然進入了巴丹吉林沙漠深處，但可以肯定，我們沒有來到野狼谷?！?br/>
    “不管怎樣，野狼谷也一定與西夏有關，與科考隊的失蹤也很有聯(lián)系?！碧骑L堅持自己的判斷。

    “和西夏有關不假，不過是不是所謂的瀚海宓城，是不是科考隊當年遇難的地方，這還很難確定?！?br/>
    “行了！你們倆別說這沒用的了，那是以后的事，咱們現(xiàn)在還被困在這兒呢！”韓江打斷了唐風和馬卡羅夫的討論。

    三人又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一陣沉默之后，韓江忽然又問馬卡羅夫：“你在基地看到那個神秘圖案，后來呢？布爾堅科死了，其他那些學員呢？”

    “韓！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真正讓我感到害怕的事?！瘪R卡羅夫面色沉重。

    “哦？還有更讓你感到害怕的？”韓江和唐風感到吃驚。

    “你們還記得我在彼得堡火車站遇到的那個老頭嗎？”馬卡羅夫反問他倆。

    “記得。你說那人是你在克格勃的同事?！碧骑L道。

    “嗯，那人就是后來來前進基地接替我的那個中校，他叫謝德林。”

    “哦？看來此人知道不少情況！”韓江道。

    “我在去前進基地之前，曾經(jīng)和謝德林共事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倆也算老相識了。但自從謝德林接手前進基地后，我就再沒和他見過面，所以之后關于前進基地的事我就一無所知了。直到在彼得堡偶遇，他才告訴我前進基地后來出事了！”

    “出事了？”唐風和韓江都是一驚。

    “就像我到中國參加那次科考改變了我的命運一樣，基地后來發(fā)生的事也改變了謝德林的命運。因為基地出事了，謝德林被撤職審查，最后被勒令提前退役，這也才有了后來成功的商人謝德林?！?br/>
    “我不關心這個謝德林的命運，基地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韓江迫不及待地追問。

    “韓，別著急，后來我讓葉蓮娜又去找過謝德林，詢問了許多細節(jié)，讓我好好想想，我……我該從哪兒講起呢？”此刻，一塊塊記憶的碎片以及謝德林的敘述在馬卡羅夫腦中不斷交織，碰撞。最后，一幅血腥可怕的畫卷慢慢地，慢慢地在馬卡羅夫腦中會聚、展現(xiàn)開來……

    布爾堅科死后，上面派來的調(diào)查組很快便認定布爾堅科死于飛機失事。處理完布爾堅科的后事，馬卡羅夫接到總部的命令，總部將派一名中校來接替布爾堅科的職位。馬卡羅夫不知道這位謝德林是不是自己曾經(jīng)共事過的那位謝德林，不過他所認識的那位謝德林還只是少校。

    這天，馬卡羅夫拉上基地的尼古拉中尉駕車來到基地外的一處直升機降落場，等待新派來的中校。馬卡羅夫看看天，難得的風和日麗，于是感嘆道：“尼古拉，這位謝德林中校比我幸運啊！我來到基地的那天，沙塵暴害得我們只能降落在十幾公里外的降落場。也許我和布爾堅科的噩運從那時就開始了。”

    “是??！當時是我去接的你們。中校同志，恕我直言，您怎么也迷信起來了？我以前看您不是這樣??！是不是因為布爾堅科同志的死？”尼古拉中尉問。

    “也許是吧！反正人在這地方待久了，就會感嘆世事無常了。”馬卡羅夫嘆道。

    兩人正說著呢，遠處吹來一陣大風，一架米—8直升機從北方飛來。馬卡羅夫和尼古拉趕忙捂住口鼻，側身躲在吉普車后面。待到直升機降落停穩(wěn)，兩人才從吉普車后鉆了出來。

    直升機艙門打開了，謝德林中校出現(xiàn)在馬卡羅夫面前時，馬卡羅夫才確定這就是他所認識的那位謝德林。兩人緊緊擁抱后，馬卡羅夫笑道：“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我接到命令的時候，還在想謝德林怎么成中校了？原來你是高升了?！?br/>
    “什么高升！總部那幫人要不給我破格升一級，誰愿意來這鬼地方！”謝德林抱怨道。

    “看來你也不白來啊！”

    “破格晉升當然是好事，可如果像布爾堅科那樣把小命丟在這荒灘戈壁，那就不劃算了！”謝德林中校的算盤打得挺精。

    “哎！沒想到布爾堅科竟然……其實，他很快就能調(diào)回去了，人生無常啊！”馬卡羅夫嘆道。

    謝德林又和尼古拉中尉見過后，三人一起回到了基地。謝德林被安排住在布爾堅科原來的房間里。

    這天夜里，馬卡羅夫簡要地給謝德林介紹了基地的情況，然后將布爾堅科原來掌管的鑰匙交給了謝德林，并打開那個鐵皮柜子，與謝德林一起查點了經(jīng)費和武器彈藥。

    馬卡羅夫查點時很認真，而謝德林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待馬卡羅夫查點完畢，謝德林笑道：“伊萬，你做事還是這么認真?！?br/>
    “不！我比起布爾堅科來差遠了?！瘪R卡羅夫自謙地說。

    “做事認真沒有錯，不過有時要分一下地方，就像布爾堅科，在這地方再賣力也沒人看得見，結果還把小命搭進去了?！?br/>
    馬卡羅夫雖然和布爾堅科發(fā)生過不快，不過他還是不能認同別人這么評價布爾堅科，特別是在布爾堅科死后。他沒有理謝德林，仍然認真地查驗了一遍保險柜和鐵皮柜是否鎖好。

    謝德林忽然又笑道：“伊萬，我這次從總部來，聽到不少消息。我這里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想先聽哪一個？”

    馬卡羅夫知道謝德林一向是個消息靈通人士：“那就先聽壞消息吧！”

    謝德林聳了聳肩：“其實這個壞消息，對你來說卻是個好消息，對我也是……”

    “那你就先說好消息吧！”馬卡羅夫?qū)ι厦娴南⒉⒉辉趺锤信d趣。

    “好消息是你很快就會被調(diào)走了?！?br/>
    “哦？”馬卡羅夫一怔，“這確實是個好消息。不過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絕對可靠！半年之內(nèi)，你的調(diào)令肯定下來，也許用不了半年?！敝x德林信誓旦旦地說。

    “你就這么肯定？”馬卡羅夫?qū)⑿艑⒁伞?br/>
    “當然。而且你很可能今年就能晉升上校，你看我給你帶來了多么好的消息?！?br/>
    “上面想好派誰來接替我了嗎？要知道，如果不是布爾堅科的死，你也不會被派到這兒來。按理我和布爾堅科差不多都該調(diào)回去了，但就是沒人愿意來接替我們，所以才……”馬卡羅夫已經(jīng)被大漠的風沙打磨得很淡定了。

    “接替你的人？你放心吧，也許永遠不會有接替你的人了?！?br/>
    “你這話什么意思？”馬卡羅夫疑惑地看著謝德林。

    “這就是我要對你說的那個壞消息，我在總部聽說上面已經(jīng)有意撤銷這個前進基地了。”

    “什么？撤銷基地？！”馬卡羅夫吃驚不小，“那些學員眼看就要完成訓練，怎么撤銷了？不準備把他們派到中國去了？那我們這幾年的心血不都白費了？”

    “呵呵?！敝x德林笑了起來，“伊萬，我以前就對你說過，多關心一點政治。在政治家眼中，我們只不過都是一顆棋子而已，需要用你的時候，就把你派上去，不需要的時候，就把你撤下來?！?br/>
    “也就是說，我們這顆棋子現(xiàn)在沒用了？”

    “最終結局怎么樣，現(xiàn)在還不好說，上面還在觀察形勢。現(xiàn)在國際形勢和前幾年相比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大變化，中國的國內(nèi)局勢逐漸穩(wěn)定，上層已經(jīng)流露出要改善與中國關系的意思。所以安德羅波夫同志可能永遠不會再起用我們這顆棋子了?！?br/>
    “當初就是他派我來這里的?！瘪R卡羅夫嘴里喃喃道，雖然能回家讓他感到高興，但撤銷基地卻讓他感覺自己和布爾堅科幾年的心血都付之東流了。

    “所以我估摸著上面不會再派人來基地了，你調(diào)走后，就由我來結束這里的一切。真希望這一天早點到來?！?br/>
    “結束這一切？怎么結束？”

    “我估計基地會被取消，這些學員會被送到監(jiān)獄去，就這樣。”

    “送回監(jiān)獄？！”馬卡羅夫心里一顫，他又動了惻隱之心。

    “是??！這些人本來就是危險分子，再加上這幾年的訓練，更是危險，所以一定要把他們送回監(jiān)獄去。”

    馬卡羅夫早就想到對于這些學員來說，要么被派遣到中國去兇多吉少，要么被重新關起來，布爾堅科一開始對他們的許諾不過只是一紙空文。不過當從謝德林口中聽到這個結局時，他又不免有些傷感起來。

    “我今天說的這些話，你可要保密，千萬不能露給那些學員，否則咱倆可就要倒霉了?！敝x德林叮囑馬卡羅夫。

    馬卡羅夫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如果這些話傳到學員耳朵里去，將是什么后果。

    第二天，馬卡羅夫介紹謝德林和全體學員見面。他特別給謝德林介紹了李國文：“這是我們這兒資歷最老，也是訓練成績最好的學員?！?br/>
    謝德林微笑著破例和李國文握了握手，說了句：“我記住你了。”

    謝德林確實記住了李國文。當馬卡羅夫調(diào)走后，謝德林干脆將訓練學員的重任都交給了李國文，因為他已經(jīng)得到了準確的消息，基地很快就會被撤銷。

    謝德林望著窗外繼續(xù)堅持訓練的學員，心里焦急地盼望著撤銷前進基地的那紙命令。自從馬卡羅夫走后，基地就沒再增添過任何的裝備，經(jīng)費也越來越少，已經(jīng)逐步降到了過去的一半，可是那紙撤銷基地的命令卻遲遲不見下來。

    就這樣，在等待中又過去了兩年，直到深秋時節(jié)的一天，戈壁灘上難得飄起了雪花，謝德林終于盼來了那紙撤銷前進基地的命令。興奮之余，他又被深深的憂慮包圍：按照上面的命令，要將全部四十八名學員押解到伊爾庫茨克的監(jiān)獄，然后他們才能結束在前進基地的任務。

    謝德林自從馬卡羅夫走后，就搬到了馬卡羅夫的房間，因為他總覺得布爾堅科的房間里晦氣。布爾堅科似乎總是陰魂不散，讓他噩夢連連。

    此刻，謝德林已經(jīng)為“結束這一切”準備了兩周時間。他望著窗外還在紛紛飄落的雪花，思緒早就飛回了莫斯科。“是該結束這一切了！”謝德林嘴里喃喃自語道。

    突然，屋外傳來了敲門聲，謝德林開門，是尼古拉中尉。謝德林讓進尼古拉，又探出頭，看了看屋外，基地內(nèi)白雪皚皚，一片死寂。見沒有任何異常，謝德林才關上門，回到屋里。

    “那些學員有什么異常嗎？”謝德林問尼古拉。

    “沒有。一切正常?！?br/>
    “那最好。我現(xiàn)在正式通知你，咱們明天行動?！敝x德林板起了臉，正色道。

    “明天？時間是不是有點緊？”尼古拉有些遲疑。

    “夜長夢多。既然要行動，就快刀斬亂麻。”謝德林頓了一下，說出了他的安排，“我是這樣安排的。明天一早我們將學員們集中起來，分成六個小隊開會，趁著開會的時候，從伊爾庫茨克來的特種部隊會將基地全部圍住，并占據(jù)所有要害崗位；然后我就對全部學員宣布撤銷基地的命令，宣讀完命令，就將他們按六個小隊分別押上六架直升機，飛往伊爾庫茨克。在這個過程中，膽敢有人反抗，格殺勿論，記??！膽敢有人反抗，格殺勿論！”

    謝德林說完了他的計劃，尼古拉想了想，說：“計劃是挺好，不過我擔心……”

    “擔心什么？”

    “擔心我們的人手不夠！”

    “呵呵！”謝德林笑了，“你的擔心是多余的，伊爾庫茨克過來的特種部隊就有一個連，再加上基地內(nèi)的人員，對付那些沒有武器的學員，我想是綽綽有余的?！敝x德林看上去很自信。

    “就怕……破，做困獸之斗，他們可都是布爾堅科訓練出來的高手??！”尼古拉中尉看上去信心明顯不足。

    “咱們的特種部隊也都是高手，有什么好擔心！好了，就這么辦，你趕緊回去準備一下?！敝x德林主意已定。

    送走尼古拉，謝德林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又將自己的計劃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確定無誤后，他感到一陣困意襲來，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凌晨時分，謝德林忽然被一陣槍聲驚醒。他猛地坐起來，揉揉太陽穴，覺得大腦昏沉沉的。自己怎么睡得這么死？

    謝德林正在狐疑，屋外的槍聲越來越密集，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謝德林一驚，心馬上懸到了嗓子眼。他從枕頭下抽出手槍，打開保險，跳下床，來到窗邊，往門外看看，卻看不清屋外的情形。他又來到門后，質(zhì)問道：“誰？”

    “是我！尼古拉！”

    謝德林聽出是尼古拉的聲音，忙打開了門。尼古拉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奔進了屋：“謝德林同志，不……不好了，那幫學員暴動了！”

    “什么？暴動！”謝德林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砰！”“砰！”兩顆流彈打在鐵皮做的屋門上，迸出了閃亮的火星。

    尼古拉趕忙沖屋外回擊，隨后一把將屋門關上。

    “是誰泄露了消息？”謝德林已經(jīng)猜到學員們肯定是聽到了什么。

    “您快想辦法吧！不然，咱們可都交待在這兒了！”尼古拉喊道。

    這時，不斷有子彈打在屋外的鐵皮上，尼古拉想開槍回擊，可連扣了幾下扳機才發(fā)現(xiàn)，槍沒子彈了。尼古拉扔掉手中的槍，對謝德林喊道：“咱們快跑吧！”

    謝德林沒有答理尼古拉，他突然猛地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趔趄地走到布爾堅科的房間內(nèi)，雙手顫抖地掏出鐵皮柜子的鑰匙。馬卡羅夫和布爾堅科的鑰匙都在，他也不知是用哪一把鑰匙捅開了鐵皮柜子。尼古拉也跟了進來，當兩人看到柜子里的情形的時候，全都驚呆了。

    “我說他們哪來的武器，還有重機槍，原來柜子里的武器全被他們偷去了！”尼古拉絕望地喊道。

    謝德林失神地望著已經(jīng)空空如也的柜子，中層和下層的武器彈藥全沒了，上層的檔案文件也不見了。他又顫巍巍地打開保險柜，保險柜中的鈔票也都不翼而飛。他怎么也想不起來，柜子里的這些東西是什么時候丟失的。昨天自己還打開柜子清點過物品，都完好無缺，難道是自己剛才睡覺的時候？可是鑰匙就放在自己枕頭下……

    “快走吧！再不走，咱們就玩完了。這幫人都是高手，又有了武器……”說著，尼古拉拉著謝德林就奔出了鐵皮屋。他們也不敢戀戰(zhàn)，更別說去平定這場暴動了。兩人冒著不時擦身而過的流彈，一路狂奔。戈壁灘上剛下過雪，他倆也辨不清方向，只是不停地在雪地里奔跑，一次次滑到在雪地里，又一次次爬起來，一直看見東方破曉，他倆才癱倒在雪地上。

    兩人大口喘著粗氣，一夜的奔跑已經(jīng)耗盡了他倆的體力。謝德林躺在雪地里，忽然感到大地在微微顫抖。遠處的地平線上，兩個黑點正在向自己靠近，難道是那幫學員追了過來？謝德林強撐身體，想站起來，可是卻又倒了下去。他筋疲力盡，已經(jīng)放棄了求生，只是靜靜地躺在雪地上，看著那兩個黑點慢慢靠近……

    謝德林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當天下午。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個軍營里，這是蘇軍駐扎在蒙古的一個軍營，他和尼古拉被兩輛巡邏的裝甲車救了。

    兩個軍官向他詢問情況，謝德林只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卻不肯說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一來前進基地是機密，二來這樣的家丑不可外揚。

    謝德林既不敢說，也不敢向上面報告，他只求軍官送他和尼古拉回前進基地。夜幕降臨前，他和尼古拉被送回了前進基地。他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被本來到前進基地執(zhí)行押送任務的一百多名特種兵控制了。

    謝德林好說歹說，才說服特種部隊的指揮官先不要向總部報告這兒發(fā)生的事，晚兩天再由他向總部報告。

    謝德林和尼古拉失魂落魄地查看現(xiàn)場，昨夜在崗哨上值班的兩名士兵，被硬生生擰斷了脖子；營房內(nèi)，有四五名剛拿起武器的士兵，被重機槍射出的127mm子彈打成了篩子，血肉模糊；基地內(nèi)，東倒西歪倒著其他幾名軍官和士兵，還有一些被手雷炸碎的尸體殘片，慘不忍睹。謝德林顫巍巍地又推開一扇門，一股血腥味和藥味交織著沖進他的鼻孔。他認出這是基地的醫(yī)務室，只見軍醫(yī)臉朝下，倒在桌子上，殷紅的鮮血淌滿了桌面，已經(jīng)凝固在一起。

    “被擰斷了脖子，又被捅了一刀，直刺心臟?！蹦峁爬榭戳塑娽t(yī)的尸體后說。

    “擰斷脖子？”

    “嗯，和崗哨上的士兵是一樣的手法?！?br/>
    “為什么是這樣？先不開槍，干掉崗哨上的士兵，這好理解，為什么他們也用這個手法殺了軍醫(yī)？如果是已經(jīng)打起來了，完全可以用子彈?！?br/>
    尼古拉想了想：“也許那些學員是先潛入了軍醫(yī)這里?！?br/>
    “先潛入？他們要干什么？”謝德林馬上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桌面上的鮮血，“血已經(jīng)凝固，看樣子軍醫(yī)的死亡時間要比其他人早?！?br/>
    謝德林又翻找了醫(yī)務室的藥柜：“安眠藥都不見了?！?br/>
    謝德林開始明白為什么昨夜自己睡得那么沉。全部現(xiàn)場查看下來，竟沒有一具學員的尸體。氣急敗壞的謝德林明白這次闖下了大禍，如果不能把所有逃跑的學員抓回來，自己不但要被撤職查辦，還要上軍事法庭。他一下子從即將回家的興奮中，跌落到了谷底。

    謝德林明白他只有兩天時間，必須在兩天內(nèi)將所有逃跑的學員抓回來。而他不敢聲張，能動員的力量，只有他和尼古拉，還有這一個連的特種部隊。

    謝德林和特種部隊的指揮官商定，認為現(xiàn)在大雪封凍，此地人煙稀少，那些逃跑的學員肯定走不遠，用直升機在空中找，應該可以找到那些學員。于是，本來準備用來押送學員的直升機開始在這被大雪覆蓋的茫茫戈壁上尋找那四十八個逃走的學員。

    兩天搜尋下來，謝德林幾乎搜遍了基地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但連一個學員的人影都沒看見。謝德林無比郁悶，難道這些學員都飛了嗎？在這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他們能走多遠？基地原有四輛吉普車和兩輛卡車，卡車和兩輛吉普都在交火中被毀，只有兩輛完好的吉普被開走了，兩輛吉普坐不下那么多人，他們怎么走得脫？還有那兩輛吉普所攜帶的油料也十分有限，可是搜索到現(xiàn)在，直升機也沒找到那兩輛吉普車。

    就在謝德林百思不得其解時，突然尼古拉跌跌撞撞闖了進來：“不好了，中校！”

    “怎么了？”謝德林大驚失色。

    “伊爾庫茨克的一家警察局被……被人血洗了！”

    “什么？伊爾庫茨克！你什么意思？”沒等尼古拉回答，謝德林馬上明白了尼古拉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批學員血洗了警察局？”

    “您覺得這個時候能血洗警察局的，還會有誰呢？”

    “可是……可是這里距伊爾庫茨克有千里之遙，兩天時間，他們怎么能……”謝德林還是不肯相信，他決定親自去看看。

    謝德林和尼古拉很快飛到了伊爾庫茨克的那家警察局。一進大門，謝德林就幾乎可以判定制造這個杰作的一定是那些學員。當?shù)乜烁癫呢撠熑讼蛑x德林介紹道：“當晚值班的十一名警察全部殞命，而且都是一槍斃命。兇手手段殘忍，槍法極準，用的是TT—33手槍。槍殺完警察后，這伙人搶走了警察局的槍支和現(xiàn)金。”

    TT—33手槍，這不正是基地丟失的那批手槍嗎？他們已經(jīng)有了那么多武器和彈藥，又來搶警察局，他們要干什么？難道要裝備一支部隊？謝德林想到這兒，渾身戰(zhàn)栗，他趕忙扶住身旁的墻壁，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觸到了一抹紅色，是血！他驚得往后退了兩步，靠在一張桌子旁，再定睛觀瞧，這才看清在雪白的墻壁上出現(xiàn)了一個用鮮血畫出的圖案--一匹狼身上立著一只振翅欲飛的雄鷹。

    這……這是什么？這伙人的標志？謝德林被這用鮮血繪制的圖案震呆了，久久不語。那位克格勃的負責人指著墻面又介紹道：“這伙人還留下了這個！真是太猖狂了，公然和我們?yōu)閿场！?br/>
    謝德林晃晃腦袋，盡量使自己保持鎮(zhèn)定。他知道這事再也瞞不住了，這伙人既然敢在伊爾庫茨克血洗警察局，肯定就敢去莫斯科，去列寧格勒，鬧出更大的動靜出來。謝德林想到了軍事法庭，想到了監(jiān)獄。他不想自己的后半生在監(jiān)獄里度過，他不敢再想下去……

    謝德林開始懊悔自己和這幫學員，不！是和這幫魔鬼相處了兩年多的時間，竟然嚴重低估了他們的實力。布爾堅科！謝德林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了布爾堅科，這個瘋子究竟是怎么訓練出這幫魔鬼的？

    謝德林快要崩潰了，他快速判斷了一下形勢，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大的支援?，F(xiàn)場所有人都在盯著謝德林，不知道他為什么如此失態(tài)。謝德林最后緩緩地從嘴里蹦出了一句話：“我要和安德羅波夫同志通話?！?br/>
    當?shù)乜烁癫呢撠熑撕芸旖o他接通了克格勃主席安德羅波夫的電話。

    謝德林向安德羅波夫簡要報告了基地發(fā)生的暴動。一陣窒息的沉默后，電話那頭傳來了安德羅波夫的一頓臭罵，謝德林只能默默聽著。安德羅波夫?qū)λF(xiàn)在才來匯報大為不滿，但罵完了謝德林之后，安德羅波夫的語氣又緩和下來：“現(xiàn)在我命令你，謝德林同志，立即帶人把那些逃跑的學員一個不剩地抓回來，少一個都不行！對于負隅頑抗的可以當場擊斃?，F(xiàn)在只有你還算熟悉了解那些家伙，所以你務必要完成任務。只要你能把這些家伙抓回來，或者擊斃，你的過錯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再任由他們鬧下去，不光是你要上軍事法庭，恐怕我也要受牽連，我們克格勃更會顏面掃地?！?br/>
    “是！我一定把那些家伙抓回來?！敝x德林在電話那頭保證道，但他心里卻沒有一點底氣。

    “另外，我現(xiàn)在授權你可以調(diào)動西伯利亞和遠東所有的克格勃力量?！?br/>
    “包括軍銜比我高的？”

    “所有人，包括將軍，只要你把那些家伙抓住。還有一點，你也要牢記，一定要注意保密?！?br/>
    聽安德羅波夫這么一說，謝德林心里總算找到了一點底氣。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主席同志，我想讓馬卡羅夫同志也來和我一起行動，畢竟他很了解這幫學員……”

    電話那頭沉吟了一會兒，安德羅波夫才緩緩說道：“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你現(xiàn)在趕緊行動吧?！?br/>
    通完了話，謝德林重新振作精神。他和尼古拉，以及當?shù)乜烁癫呢撠熑俗屑毞治隽诵蝿?，認為這幫學員闖下如此大禍，肯定不敢在蘇聯(lián)境內(nèi)久留，他們一定會找機會逃離蘇聯(lián)。南邊的中國，防守嚴密，他們多半不會去；往西走，去莫斯科，那邊已經(jīng)加強了戒備，而且路途遙遠，要經(jīng)過蘇聯(lián)廣袤的腹地，這些學員也多半不會去那兒冒險；北邊是北極圈，更不可能逃脫；他們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是往東走，在港口登船逃走。

    “那么，往東最大的港口就是海參崴（俄羅斯稱符拉迪沃斯托克，本書內(nèi)統(tǒng)一稱為海參崴），所以我們要加強海參崴的監(jiān)控，防止他們劫持船只逃走！”謝德林推斷完，又叮囑道，“同時也要加強其他幾個方向的戒備?！?br/>
    謝德林和尼古拉開完會，便帶著一支特種部隊趕往了海參崴。沒過兩天，謝德林就得到了令他振奮的情報，當?shù)乜烁癫藛T在一個廢棄的倉庫里發(fā)現(xiàn)了兩輛軍用吉普車。同時，警察局報告市內(nèi)發(fā)現(xiàn)了兩輛在伊爾庫茨克被盜的車輛。

    謝德林到倉庫查看了那兩輛軍用吉普，果然就是基地內(nèi)被劫走的那兩輛吉普?？磥碜约旱耐茢嗍浅闪⒌模@幫學員逃到了海參崴，準備從這兒乘船逃往海外。

    一陣興奮過后，是更大的緊張，謝德林已經(jīng)領教了那些學員的身手，自己這些人馬能否抓住那些魔鬼，他心里沒有底。

    謝德林在所有的港口都安插了便衣，甚至大部分船上都有他的線人，但是他還不能完全掌控那些外國船只。于是，謝德林特別加強了對?？吭诟蹆?nèi)外國船只的監(jiān)控。

    可是半個多月過去了，那幫學員卻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沒有一點消息。他們既沒有繼續(xù)作案，也沒有準確消息證明這幫人已經(jīng)離開了海參崴，謝德林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那伙學員早已經(jīng)逃離了海參崴。直到有一天，一艘飄著星條旗的美國貨輪駛進海參崴港，又燃起了謝德林的希望。

    為了防止這幫學員混在上岸的外國船員中逃離海參崴，克格勃指示當?shù)馗劭冢唤o了這艘名叫“喬伊斯”的美國貨輪四個登岸名額。

    在濃濃的雨霧中，“喬伊斯”輪的船長和另外三名船員撐著傘，上了岸。從他們的雙腳一踏上蘇聯(lián)國土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謝德林的人牢牢監(jiān)控了。

    夜幕降臨前，在碼頭監(jiān)控的特工向謝德林報告，看見船長和兩名船員回到了船上，卻少了一名船員。謝德林正在疑惑，另一頭的特工向他報告道：“那個船員一個人去了郊外一座廢棄的工廠?！?br/>
    謝德林眼前一亮，有門兒！他一面命令那頭的特工繼續(xù)監(jiān)視，一面調(diào)集特種部隊和大批特工兵分幾路，秘密潛入廢棄工廠周邊。

    謝德林一下車，一個負責監(jiān)視廢棄工廠的特工就興奮地向他報告：“我們看見了那伙人，那伙人就在這個廢棄的工廠里?！?br/>
    “你確定？”謝德林又驚又喜，沒想到自己這么多天的守候，終于有了回報。

    “確定。但他們都有武器，很危險?！?br/>
    “四周都包圍住了？”

    “三層包圍圈，工廠四周團團圍住了，不過……”

    “不過什么？”

    “這個工廠有一面臨海?！?br/>
    “臨海？”謝德林心里一沉。

    “但那面全是幾十米高的懸崖峭壁?！?br/>
    “這就好。另外，請海警部隊配合我們行動?！?br/>
    謝德林拔出了手槍，看看四周，特工、警察、特種部隊，足有四五百號人，又在這么個偏僻的地方，正好動手，天賜良機??！

    想到這兒，謝德林不再猶豫，就欲強攻，可那特工卻提醒他：“那個美國人還在里面，我們?nèi)绻麖姽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