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鶯兒船艙里面馬上傳出話來,“我們并沒有最終選定,現(xiàn)在也沒有人上船,為什么不能改?”
“那我們剛才明明聽到了有人請邱公子,大伙兒可是都聽見了呢,程先生可曾聽到?莫非只只有我們聽到么……”清顏水花船上也不嘴軟,趕緊頂了回去。
大多數(shù)家境一般的百姓,一輩子也沒有機會上花船的,此時有意外的熱鬧,哪里還不跟著亂起哄。
站在橋上的程佑遠也是束手無策,舟行會在蘇州城舉辦了這么多年,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發(fā)生,搞不好今天就是一場鬧劇,自己的名聲也就全毀了。不過程佑遠能被選來做此事的主事,也不愧是老狐貍,心中突然靈機一動,朗聲道:“老夫覺得此事既然都和吳良吳公子有關,不如請出他來,讓他自己選擇如何?”
一時兩艘花船都安靜無聲,也算是默認了。
程佑遠頗為得意,四下一看,嘴里喊道:“吳良吳公子在何處,還請到橋上來!”
幸好有蕭明衛(wèi)這等高手在身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就要歪倒在地吳良,才沒有讓他當眾出丑。
吳良此時腦中只有一個想法,“跑!”再不逃跑,估計明日蘇州城里都是他的笑話了。
可惜他身邊的沈言,是一個熱心腸的人,當紅鶯兒喊出吳良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兩家都開始打嘴仗,程佑遠喊出吳良的名字,他才確定,他們找的正是自己多年的損友,立刻激動地大聲喊道:“吳良在此!”
一時至少有數(shù)萬道目光齊齊射來。
沈言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吳良,大笑道:“看把你高興的!沒想到兩家花船都在請你呢,可不能一上船就忘了哥哥啊,一定要推薦我上船,你的名帖還是我做的……”
此時吳良砍死他的心情都有了,可是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不好過激,皮笑肉不笑的拍著沈言的肩膀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忘記你的!”
沈言還在繼續(xù)大喜道:“那是,咱倆可是光屁股的兄弟……喂,你再開心,也不要那么大力好嗎……”
到了這一步,也不能裝熊了,雖然眼前這一關貌似不好過,但是吳良前世今生,怕過什么了?
吳良也不理他,朝蕭明衛(wèi)低聲道:“在這里等我!”說完朝倉橋上大步走去,蕭明衛(wèi)的身份可不能出現(xiàn)在大庭廣眾之下。
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吳良,這段日子吳良的光榮事跡可是傳遍了蘇州城,大家都想看一下這個傳奇的吳公子到底是何模樣。
除了一個人,邱定山!
他此時雙目如火,他的臉色也如同手中的折扇一般扭曲,咬牙切齒的盯著吳良。他家世一般,但是天資聰穎,從小就看不起那些大戶人家趾高氣揚、故弄風雅,在十數(shù)載寒窗苦讀之后,終于考中了舉人,而且還是頭名解元,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戶人家也對他客氣有加。加上他生得一表人才,也是不少大家閨秀的夢中之人。
今日的舟行會本來也是他大出風頭的良機,之前紅鶯兒便多次邀請,請他一定要參加今年的舟行會,本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將以當科解元的身份,再次得到蘇州城的留名的機會,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吳良,這讓他自視極高的自尊心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他只不過是一個廢物、敗家子,不過靠著祖上的福蔭僥幸賺了點臭錢,有一個秀才的身份居然做商人,與小民爭利,真是丟盡了天下讀書人的臉,紅鶯兒和清顏水居然看重這等廢物,讓自己如何下臺?可惡的紅鶯兒,該死的吳良!”邱定山盯著吳良怨毒的想到。
程佑遠對這位曾經(jīng)的弟子還有些印象,這家伙當初要不是家里有錢,自己早就將他趕出學堂了,那次童試考秀才,自己看在銀子的份上,也幫了他的忙,想不到這家伙居然還能有今天,最近蘇州城到處都是他的傳聞,真是士別一日,當刮目相看啊!
“吳良!”程佑遠笑瞇瞇的看著吳良道:“今日兩家花船都第一個選擇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啊!”
吳良苦笑道:“在下何德何能,今日不過是來旁觀的,我的名帖也是別人幫我投的,我也沒料到有這么一出,還請先生教我!”
程佑遠捻著胡須,頗為滿意,這個當初很討厭的家伙,居然會賺錢了,還變得謙虛起來,也知道尊師重道,可惜今日老夫也幫不了你了。
“吳良你能得到兩家頭牌的垂青,看來你一直沒有忘掉為師的教誨,為師深感欣慰??!”程佑遠朗聲說道:“只是今日,你得自己做出的選擇,你是決定去哪一家呢?”
這個老狐貍又把難題推給自己了,可惜自己都沒和她們打過交道,再說以自己這點古文墨水,去哪家還不都是自取其辱?突然心中一動,搖搖頭朗聲道:“我曾經(jīng)聽過一個故事……”
“哦?”程佑遠疑惑道:“不妨說來聽聽!”
“說是有個人過橋,走到中間,突然發(fā)現(xiàn)前面有一群狼堵在前面,趕緊準備回頭,結果卻發(fā)現(xiàn)另一頭又來了一頭老虎,您說他怎么過去了?”
“那他是如何過去了?”程佑遠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他暈過去了!”吳良攤開雙手道:“在下剛才也差點暈過去了!”
圍觀的大伙兒先是一片寂靜,接著一片哄笑,程佑遠也是哭笑不得,這算什么故事啊,不過好像有點意思。
“好!吳公子再來一個!”這種通俗易懂的腦筋急轉彎,顯然更讓百姓喜歡。
“再來一個!”一時從者如潮!
程佑遠見到這樣下去,舟行會就要辦成說書的了,趕忙做出安靜的手勢,不過也花了老半天,靠著周圍警戒的兵卒才讓場面安靜下來。
“這個等到吳公子上花船再說也不遲,今夜本來就是才子佳人,展示風采的時候,大家還是耐心的等會如何?”
“吳公子,你別忙著暈過去啊,還有姑娘等著你呢……”百姓們想想也是,還有見頭牌姑娘的機會呢!
“是啊,快上花船啊……”
“吳公子選紅鶯兒……”
“吳公子選清顏水……”
看來兩邊的粉絲還真不少啊,吳良左手一抬,四周馬上就安靜了下來,比之剛才程佑遠的費勁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一旁的程佑遠嘴角也抽了抽。
嗯,不錯!看來自己剛才隨口說的腦筋急轉彎有些效果,待會即使一言不發(fā)也不至于丟面子了,吳良得意的想到。
“既然兩家都高看在下一眼,我吳良實在是榮幸之至,加上在下對兩家都不是很熟悉,不如我吳良今日兩不相幫如何?”
本來兩艘花船都是在沉默中,聽到吳良如此說,清顏水船艙里有人開口了:“吳公子這話說得不對,你以前可是一直求我家小姐為你演奏一曲呢!”
我有嗎?吳良一愣,感情又是那位吳亮的事跡了,原來一直說話的只是兩家的丫環(huán),看來這兩位頭牌還真是大牌了,居然還有伺候丫環(huán),那我是不是該去一堵真面目呢?
正想著如何說,卻聽另一側的紅鶯兒也說話了,“這算什么,我們家小姐還為吳公子吹過蕭呢!”
“吹過蕭?”吳亮一陣冷汗,心中大罵道:“該死的吳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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