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和夏如日曾經(jīng)愛戀過的床上,心里霎時涌起了波濤,就像大海的風浪洶涌翻滾,奔騰不息。他一刻也沒有忘記過夏如日,相反對她的思念更甚。她最終能成為他的女人么?華筱在心底吶喊起來。
今天是陰天,天上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彩,灰蒙蒙的。怕是要下雨了吧?華筱起身來到窗戶前,推開鏤花窗扇,探頭朝下看去。下面是一條小街道,路面很窄,僅能通過一輛馬車。但是在窗戶底下,他看到了一個人。是怯然的大哥楊碩。楊碩正好抬起頭來,一眼看到華筱,揚手朝他打了一聲招呼。
“嗨,先生什么時候回來的,我怎么沒有看到你從正門進去?”楊碩說到這里,身子往上一躥,便來到了窗戶外,雙手攀著窗欞,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華筱伸手將他拉了進來。楊碩拍拍手上的灰塵,然后在凳子上坐下,初來乍到卻是反客為主,為自己和華筱尊了兩杯茶說:“先生去皇宮做什么?難道僅僅是為了給皇上的妃子們看相?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跟先生去皇宮看看?!?br/>
一邊說一邊端起茶來就喝,仿佛這是自己的家。華筱沒想到楊碩如此隨便,簡直沒把他這個房子的主人放在眼里,有些憤怒,但沒有發(fā)作,來到床榻上坐下來,俊俏的雙目不停地盯著楊碩那張怪異十足的臉看,忽然他從對方那只雞眼里看出了一樣東西。是一條全身長滿紅毛的魔蟲在觸動。莫非鬼魂已經(jīng)往他體內(nèi)植入了魔蟲?
心里已經(jīng)明白,華筱笑道:“我去皇宮除了給皇上的妃子們看相外,再無其它事項。皇宮那地方戒備森嚴,不是平常人想進去就能進去的,你還是打消了這主意為好?!睏畲T有些不愉快,放下茶杯,牛眼微閉,雞眼卻是閃著駭人的光亮瞪著華筱。華筱并未懼怕,坦然地笑著。在他心里,楊碩若是想謀殺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但他能夠肯定的是,楊碩已經(jīng)成功被鬼魂收買,遲早會對他下手的。
華筱哦了一聲,移目過去看著窗外。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著華筱那一身雪白,衣襟飄動,頓時感覺到一股清涼。楊碩卻在這時候伸手揉起了眼睛,感覺雞眼像是吹進了什么東西,刺痛了他的眼珠。華筱沉默。
等楊碩放下揉眼睛的手時,華筱發(fā)現(xiàn)他的雞眼泛出了一絲烏黑的血來。很快一條魔蟲帶著血絲從眼睛里爬出來,詭異地朝他轉(zhuǎn)動著黝黑的頭部,樣子十分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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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雀!楊碩突然面朝華筱打了一個噴嚏!那條從眼睛里探出頭來的魔蟲緊隨著噴嚏聲朝華筱射去。楊碩的臉上隨之露出狡詐的笑來。原來他是來殺華筱的。華筱一動未動,心里早已念起了咒語,一抹金黃色的光亮從掌心透出,閃電般地在眼前一躍,變成了一根根細針,一齊朝魔蟲刺了過來。
那一根根細針十分耀眼,光華奪目,將整間房都照亮了。楊碩的雞眼幾乎被細針發(fā)出來的光亮刺得生痛,慘叫一聲,飛身跳窗逃走。那條魔蟲并沒有跟著離開,相反變得十分兇狠,而且身子不斷地往膨脹里增倍,瞬間變得十分強大,足有磨盤大小,全身的紅毛像是一根根鋼針一樣倒豎起來,面朝華筱兇神惡煞地張開滿是尖牙的血盆大口。華筱發(fā)出的細針擊打在魔蟲身上,猶如碰上了銅墻鐵壁,叮叮作響,絲毫不能入。
這又是為何?莫非楊碩的功力比魔蟲還要高?華筱始料未及,大吃一驚,急忙凝神運氣收回細針,運用起如來梟掌,將一雙手掌豎立起來,脹滿了整個房間的空間,然后對著魔蟲狠狠地拍了下去。嘩啦一聲巨響,巨大的手掌將面前的桌椅悉數(shù)拍爛。但是魔蟲卻奇怪地失去了蹤影。
華筱驚駭,扭頭看去,卻見魔蟲緊緊地吸附在窗戶上,正在肆無忌憚張嘴撕咬著窗欞?;窝坶g竟將窗欞生生咬斷。而此時窗外來了一個人。是鬼魂。鬼魂輕輕地朝那條魔蟲吹了一口氣。魔蟲很快變小,飛躥上鬼魂的鼻子,然后從鼻孔里爬了進去。見此狀況,華筱完全呆住了。
鬼魂望著華筱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吧相師。這條魔蟲是我借楊碩的身體培育出來的,它現(xiàn)在的修為已經(jīng)無人能敵,包括你的如來梟掌也不能。有了這條魔蟲做我的殺生工具,坊間再無人是我的對手。不過我還不想殺你,等想殺你的時候自然會來取你性命的,你等著吧?!鄙碜右换位饕豢|青煙不見了。
華筱臉上已經(jīng)滲出了虛汗。他現(xiàn)在總算是明白了,原來是鬼魂刻意將魔蟲植入楊碩的體內(nèi)是為了借凡人的肉身培育,或許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修為的極致。他小看鬼魂了。鬼魂不僅陰險恐怖而且詭計多端精于算計,他以后的路途只怕險上加險荊棘遍布。想要徹底打敗管事先生的鬼魂,攜手夏如日到老恐怕難上加難。
該怎么辦呢?華筱一時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之中,看來還得再去一趟幽靈山懇求師伯教他更厲害的招術。想到這里,看看時間還早,急忙收拾啟程。不過走的時候又猶豫了,決定出發(fā)前去一趟皇宮向皇上說清楚,免得皇上追究起來不太好辦。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看看夏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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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外面大街上,華筱的情緒有點灰敗。他很少有這種失落感。今天算是例外吧。行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華筱臉泛詭異,低頭朝皇宮走去。突然一個女人雙手叉腰擋住了他的去路。華筱抬頭一看,竟是鳳茹。
鳳茹今天穿著一件米黃色的長裙,裙子的下擺散開來幾乎遮住了腳面,神秘兮兮地看著他道:“沒想到我第一次上街便有幸碰上了先生,看來我們的緣分還真是不淺,要不要一起去聤音閣喝喝茶聊聊天?!?br/>
華筱笑道:“去聤音閣,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我還有事不去?!闭f完閃身就走。鳳茹速度奇快地跟上來道:“那我就跟你去皇宮走走。”華筱吃了一驚,抬頭看看灰蒙蒙的天空,說道:“你開什么玩笑,跟我去皇宮?皇宮那地方是你們這些女人能夠去的嗎?我告訴你,你別再跟著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br/>
意外的是鳳茹并未不生氣,美目泛著情波,深色古怪地瞪著他一句話也不說。華筱擔心她真跟去闖出什么禍來,眼睛一轉(zhuǎn)笑道:“那好,我陪你去聤音閣喝茶聊天?!兵P茹眉開眼笑,似水雙眸像是一把鉤子一樣鉤在華筱臉上,居然膽大包天地上前牽住了他的一只手,笑容滿面道:“我就喜歡這種善解風情的好男人?!?br/>
華筱氣得快要吐血,企圖甩開鳳茹的玉手,誰知竟沒有甩開,鳳茹的手指幾乎陷進了華筱的掌心,和他掌心上的肉緊緊地連在了一起。為了不至于讓過往的人們看出來鳳茹是妖狐化身,華筱不敢激怒鳳茹,不再在意鳳茹的舉動,拉著她徑直走到了聤音閣。
聤音閣內(nèi)的茶堂里坐著幾個文人雅士。他們在天南海北地談論著大明的局勢,在談論著皇宮和坊間不同的傳奇。在那些文人雅士看來,生活在皇宮和坊間的人們的最大的區(qū)別便是尊貴和下作,高貴和下流。還在門外的華筱聽到這樣的辯論言辭心中不由冒火,因為他也是坊間的一份子,他的家族都是坊間的。
“你們在胡言亂語什么?”華筱推門而入,忽然將皇上御賜的金牌從腰間掏出來,狠狠地拍打在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上,目光憤怒地瞪著正在高談闊論的那幾個人。那幾個人見了華筱手上的金牌,立即閉嘴,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張望。
“你們可要知道,我也是坊間之人。”華筱抬起一只腳踩在桌面上,卷起袖子,目光透露出殺意,惡狠狠地看著那幾個文人雅士說道。他從未當眾如此過,看來鬼魂的事情的確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經(jīng)。鳳茹擔心華筱惹出事端,急忙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華筱卻意外地甩開鳳茹的手,騰身跳上桌子,高高地舉起金牌說:“要是我華筱今后再聽到有人在我面前詆毀坊間的民眾,我發(fā)誓把他的頭剁下來喂狗。不信的話,你們幾個可以接著剛才的討論繼續(xù)下去?!?br/>
文人雅士們見狀不妙,立即站起來往外走。不過也就在這當兒,有一個美妙的聲音從樓上雅間里傳了出來。聽著那聲音,所有人不由怔住。正要走的文人雅士緩緩地坐下來,但是目光卻忍不住朝樓上看去。鳳茹有些吃驚。她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
華筱更是滿臉微笑,收起金牌跳下桌子,飛身便往樓上雅間走去。鳳茹愣了一下,急忙尾隨而上。文人雅士們驚得目瞪口呆,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