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雍牧隨著大石來到專案小組的時候,專案小組的所有成員都已經(jīng)在等他們了。會議被安排在一個頗大的會議室,雍牧一進去就對這里的紛亂感到震驚,會議室的周圍胡亂安放著一排電腦設(shè)備,各種電線和網(wǎng)線糾纏紛擾的散在地上,幾臺大型的服務(wù)器被安放在架子上,幾個投影的大屏幕擺放在會議室的各個墻面上,煙霧像晨霧般漂浮在半空中,與會者的神情基本可以用疲憊來形容。
“我跟你介紹一下我們專案小組的成員。”說著,大石將自己身邊的椅子拉開,讓雍牧坐下。
自從被雷劈過之后,雍牧的記憶力就變得出奇的好,基本見過一次面的他都能記住,所以他立刻認出了那天給他把脈的老田,只是他沒有想到老田那一身本領(lǐng)竟然是從死尸上練就出來的,手腕處一陣發(fā)麻。
接著讓他印象最好的就是霸王花蔣箐箐了,她穿著警服的樣子散發(fā)著一種迷人的味道,雖然在她冰冷的表情下,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但雍牧卻感覺很好,因為他在蔣箐箐凌厲的眉宇間讀到了一絲暖意。
而牛犇和小林這兩人的目光,則讓他從一開始就有一種裸跑的錯覺,但雍牧并不討厭他倆,反倒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身材最棒的自然就是莊壯,一米八幾的身高,全身上下透露著一股虎虎生風的雄性氣息,他微微顫抖的胸肌像是在時時刻刻提醒著雍牧,休想在他面前使壞!
而整個團隊中最讓他感到一股敵意的除了大石,就是一副吊兒郎當樣子的馬天龍了,雖然他的臉上總是表現(xiàn)著一股模棱兩可,捉摸不定的模糊態(tài)度,但雍牧總是能感到他在默默的觀察著自己,仿佛自己就是無頭案的真兇一樣。
當所有人都介紹過自己之后,大石才宣布雍牧將作為特邀人員加入專案小組,而當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流露出了一種大石你是不是也被雷劈傻了的表情。但大石并未解釋,而是讓蔣箐箐直接進入會議的主題。
對于無指紋的排查,蔣箐箐解釋道:“無指紋癥狀有兩種可能,一種納爾格利綜合征引起的,也就是我們說的無指紋病,此病患者的手指和腳趾都沒有指紋。因為無指紋使得人體無法排汗,這意味著任何一個熱天或者劇烈的活動都會讓患者中暑?;颊叱藳]有指紋和無法排汗之外,通常還表現(xiàn)出多種不同癥狀,例如頭發(fā)稀疏、沒有牙齒、指甲營養(yǎng)不良易斷、皮膚上有色素沉著等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通過外傷造成的,比如說燙傷,如果是真皮深層及皮下各層組織燙傷,嚴重者甚至會造成深部組織壞死,也會造成沒有指紋的癥狀?!?br/>
“我們對第一種情況的人員進行了比對和排查,記錄在冊的人員都有不在場證明。”小林接著說到。
大石揉了揉太陽穴,心想,看來這條線索也斷了。
“至于醫(yī)務(wù)工作者的排查范圍實在太大,所以目前還沒有什么進展?!鼻f壯說道。
之前的兩條線索全部都沒有進展,這讓專案組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抑悶了起來。
過了一會,大石才把目光集中在老田身上,似乎現(xiàn)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剛剛發(fā)現(xiàn)的那具尸體上了。
“第四具尸體為女性,年級在十二到十六歲之間,手腕處有多處陳舊性刀傷,初步估計是割腕造成的……”老田將資料準備好后,一邊播放著照片,一邊講述著。
雍牧看著大屏幕上的照片,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照片拍得很直白,甚至在每個細節(jié)方面都有不同角度的特寫,高分辨率成像的真實性讓人看了可以把隔夜飯都給吐個干干凈凈。
“死亡原因呢?”莊壯問道。
“窒息。”老田回答到。
“什么?窒息!”莊壯驚呼道,“真是一百種人有一百種死法,要不是他們都沒了腦袋和雙手,我還真不敢說他們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br/>
“老田,她手腕上的傷口看著也有挺新鮮的,都沒長好!”馬天龍指著一張死者腕部的照片說。
“這個傷口應(yīng)該在死亡前不久形成的。”老田解釋道。
“傷口全部在右手腕臂上,看來死者是個左撇子?!笔Y箐箐說完立刻對小林說道,“盡快排查一下失蹤者,縮小比對范圍?!?br/>
很快一批失蹤者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出現(xiàn)在了大屏幕上,竟然有幾百人之多,這讓專案組的人員立刻又傻了眼。
這個時候,馬天龍突然湊到了雍牧的身邊,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的說道:“你不是看到了嗎?”
雍牧明白馬天龍的意思,坐在一旁的大石當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似的自顧自的抽著煙。因為大石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組里成員應(yīng)該基本沒有一個同意的,但是他們卻都沒有說出來,為的也就是要看看雍牧到底有沒有本事?lián)闷鹱约簩λ男湃?,所以大石做出一副沉思狀,一句話也沒說,等的就是看看雍牧準備用什么方法擺平在座所有人。
雍牧提了提神,將目光集中在了電腦的大屏幕上,若是以前,他確實沒有信心能夠保證自己完成這些比對的工作,但是自從他再次蘇醒之后,整個大腦就跟重新發(fā)育了一樣,記憶力和理解能力都變得無比清晰起來,這一切就變得沒有那么困難了。
小林開始每隔十秒按順序播放,屏幕中滾動的照片一幅一幅的從雍牧的眼前滑過,他看得很仔細也很認真,直到最后一張照片播放完畢之后,雍牧才回過神來,照片中沒有一個符合他看到的那張臉,他沉默了,生怕由于自己的疏忽而漏掉了,于是他開始在腦海里再次快速的又過了一遍,直到他再次確認之后,才抬起頭,目光緩緩的落在了大石的臉上。
“沒有?”大石看懂了他的意思。
雍牧點點頭,馬天龍突然輕笑一聲說:“是沒有?還是沒找到?”
“天龍!”老田低聲道,他覺得雍牧就算是沒有找到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就連他們這些受過專業(yè)訓練的人士也都沒有找到。
老田是組里資格最老的刑警,所以馬天龍輕哼一聲就沒有再說話了,倒是這個時候雍牧突然開口說道:“能,能讓我看看其他幾具尸體的資料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大石,大石依舊沒有看雍牧,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小林就將一臺電腦推到了雍牧的面前說道:“左右鍵就可以翻頁了。”
整個案子的資料很多,光照片都有幾百張,雍牧飛快的翻閱著,竟然在腦子里將所有的拋尸現(xiàn)場變成了三維立體成像,一些想法逐漸在他腦海里變得鮮明起來。
除了小林,沒有人關(guān)注到雍牧的翻閱速度,如果之前小林設(shè)定的翻閱速度是每十秒鐘一張,那么此刻雍牧的速度幾乎是在每秒一張的頻率之上,這讓小林感到十分吃驚。
“我,我有一個問題。”不一會雍牧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說到。
大石直到此刻才將目光集中在了雍牧的身上,他發(fā)現(xiàn)此刻雍牧的臉上有些泛紅,顯然有些激動。
“你要問什么?”老田說到。
“共,共同點!”雍牧說。
“死者有男有女,年齡跨度也非常的大,據(jù)推斷是從十二歲到六十五歲,死亡的方式也不一樣,而且并不是每個人的身上都有陳舊性傷痕,所以也判斷他們是不是在死亡之前是不是受過虐待,所以除了可以辨認身份的頭和手都被割去了以外,幾乎沒有共同點?!崩咸镎f道。
“不,你漏了一點?!庇耗琳f。
“漏了?什么?”老田眉頭一皺,問道。
“這,這四具尸體都有一個特征。”雍牧的這句話才說出口,所有人的眉頭也都擰在了一起,會議室一片寂靜,雍牧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你說的共同點是什么?”大石終于開口了,他的表情緊繃,像是在等待一個讓他興奮的答案。
“他,他們的皮膚都很白?!?br/>
“什么……”馬天龍一怔,卻突然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呢,他們的血都被放光了,皮膚自然就會變得一點血色都沒有的煞白了。這是常識,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br/>
“我,我知道。”雍牧被馬天龍這么一說,急忙解釋道:“我,我所說的白,不,不是這個意思?!?br/>
“那是什么意思?”馬天龍問道。
“我,我看到的第四具尸體的時候,就,就發(fā)現(xiàn)她的皮膚很白,那時候她,她的頭還在。”聽雍牧說到這,所有人的眉頭都擰出了一個大疙瘩。
雍牧見專案組的人似乎都沒有聽懂他的意思,立刻將四具尸體都顯示在了一起,“你,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他,他們的皮膚和體型?!?br/>
話音剛落,大石、蔣箐箐和老田三個人同時喊了一句:“禁錮!”
“他們的皮膚發(fā)白這說明長期見不到太陽光?!笔Y箐箐說道。
“黑屋!他們一定是被囚禁在見不到陽光的密室里?!贝笫f道。
“如果長期無法接受太陽光的照射,那么他們身體里的維生素D將無法合成,這樣一來,會造成身體中缺鈣而導致骨質(zhì)疏松……”老田說道。
“如果是絕對黑暗的環(huán)境里,在視覺、聽覺及觸覺被剝奪的情況下,只需要八個小時,人就會出現(xiàn)妄想癥,三十個小時后,人就會像一頭困獸一樣不停地在小房間里走來走去,四十個小時之后,就會開始產(chǎn)生幻覺,變得絕望……”牛犇給出了自己的專業(yè)意見。
“老田,你能分析出死者被囚禁的時間嗎?”大石問道。
“給我點時間,應(yīng)該可以?!闭f完老田默默的收拾好自己手中的資料,離開了會議室。
就在這時候,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嘈雜聲,感覺整個警局的人都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