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一時靜到落針可聞,只有傅來福腳踩白骨堆發(fā)出的吧嗒吧嗒的聲音,大家都靜靜地看著他。
走到陣法近前,傅來福頓感心神被攝,仿佛靈魂要出竅一般。
再看陣法上那三張兇神惡煞的靈獸石像,傅來福恍惚聽到耳旁有鬼叫魔嘯,聲音凄厲,令人毛骨悚然,原本壯起膽來的勇氣,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心跳加快,膽戰(zhàn)意亂。
陣法圖邊緣是復雜無比的格子,就好像用磚頭砌城的凌亂墻壁一樣。按圖紙上的指示,只需往某一格子輸送靈力,貫通整個陣法,陣法就能破。
傅來福已找到了圖紙上的那格子,看著滿地的白骨,沙漠般的粉末,邪惡的石像,傅來福猶豫了,久久不敢行動。
“傅來福,你倒是快點動手啊,傻站著干嗎。”卓君山催促道,“傳言,陣法一破,會出現(xiàn)另一空間,到時有數(shù)不清的仙物法物,我一高興,任你挑一兩個都沒問題?!?br/>
傅來福催運靈力到指間,向陣法圖上的一個格子,輸送靈力。靈力觸到陣法圖,不見有動靜,傅來福心神稍定,繼續(xù)往另一格子輸送靈力。見仍然沒有動靜,心中大定,又往另一格子輸送靈力。如此接連輸送靈力到二十幾個格子,依然不見有什么動靜。
旁觀眾人緊張地看著,只待靈力覆蓋完陣法,就是破解之時。
可是,陣法上驀地爆發(fā)出明亮的光芒,耀眼無比,眾人的眼睛傳來一陣刺痛和眩目,一時不能視物,等光芒隱去,視力恢復,傅來福如憑空消失一般,杳無蹤影,陣法旁只余點點粉光,自由飄落。
眾人驚乍不已。
傅白依回過神,悲聲道:“來福!”隨手撿了塊骨頭,悲憤地運勁擲向陣法,骨頭飛到陣法邊緣,突然無聲無息地化為了粉末。
傅白依又撿了塊骨頭,正欲又擲過去,卓君山連忙阻止,說道:“你要是再亂來,死的只怕就不是傅來福一個,我們可能都要受到池魚之殃?!?br/>
傅白依怒道:“卓君山,你害死了來福,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血債血償!”
卓君山微微一笑,顯然不相信會有那一天。
傅敏行若無事,淡淡道:“打從大家要來迷霧森林,就做好了身死的準備,你要是怕死,當初就不應該來?!?br/>
迷霧森林兇險難測,是修士歷練的好所在,但凡進到森林的人,必須要抱著必死的決心。
卓君山盯著傅川,說道:“圖紙上另繪有解開陣法的方法,現(xiàn)在,輪到誰去破陣法了呢?”
這話似在征詢別人的意見,但他要傅川去破陣法,是顯而易見。
傅白依大聲道:“我去!”
卓君山呵呵笑道:“我說過,你肯去給我取寶玉,我是很高興的,不過,這功勞嘛,現(xiàn)在還不能給你,傅川老頭子,你去!”
傅川說道:“白依,你是我們傅家幻影劍正宗的繼承人,不是吃里爬外的人可比?!闭f著狠狠瞪了傅敏一眼?!澳阋舻眯悦?,把傅家發(fā)揚光大?!?br/>
傅白依流著淚,拉著他的手臂,不肯讓他去。
四瞳天樂心里暗嘆了一聲,潛運所能撐控的之魂的靈力,猛地向卓君山擊出一道璀璨光芒,光芒如一支利箭,激射而出,所遇骨頭,紛紛破碎。
卓君山駭然失色,驚慌中劈出一道灰色刃茫迎向,兩相撞擊,卓君山慘叫一聲,血雨飄灑,一條左臂飛了出去。
四瞳天樂暗叫可惜,剛剛全力一擊,牽動內傷,別說乘勝追擊了,就是要站直身來,也是困難得很。
卓君山戒備喝道:“是誰!”
四瞳天樂勉力站起。
其他人看到他遍體鱗傷,滿身血烏的模樣,都不寒而栗,以為是從骨頭中冒出來的尸煞。
驚駭了一會,傅白依首先驚呼:“四瞳天樂!”
看他搖搖欲墜的樣子,忙奔過來扶住他,滿臉關切之色。
“你……你怎么傷得這么嚴重?”
四瞳天樂露出一個苦笑。
卓君山聽傅白依喊他作四瞳天樂,吃了一驚,他早在暗中知道了之前襲擊他的人就叫四瞳天樂,一時間還以為四瞳天樂鬼魂復活,前來索他性命報仇。但看清楚了,他分明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卓君山哈哈大笑:“四瞳天樂,想不到你還真命大,連古跡內的陣法都要不了你的性命。”他已看出,四瞳天樂雖然有強大而奇怪的靈力,但他現(xiàn)在這副連站都站不直的樣子,再沒什么好怕。
四瞳天樂微笑道:“你的命也硬得很,兩次都殺你不成?!?br/>
卓君山嘿嘿一笑,道:“到頭來,你還是要死在我的手里,四瞳天樂,納命來吧?!庇沂謸]動著一把一尺長的灰色月牙匕首,就要殺上來。
傅白依手一張,做個迎戰(zhàn)的姿勢。
“四瞳天樂,堂堂一個男人,龜縮在女人的背后,如此窩囊的事也做得出,真是丟盡男人的臉面!”卓君山譏嘲道。
四瞳天樂又是一笑,滿不在乎道:“世人都說男人躲在女人的背后,靠女人來保護,是窩囊透頂。但我卻覺得,你要是能親身體檢一下,就知道這是多么美滋滋的事了,羨慕還來不及呢。”
傅白依姣好的容顏飛起兩片紅暈,回頭白了四瞳天樂一眼,似乎怪他到這關頭,還瘋言瘋語。
四瞳天樂沖她咧嘴一笑。
卓君山見自己心儀的女人和仇敵眉來眼去的模樣,妒火怒火攻心,大喝一聲:“受死吧!”
卓君山斷了一條左臂,但這不影響他的發(fā)揮,身法依然快捷無倫。
四瞳天樂知道自己不能移動,拿出法杖,運起之魂的靈力,凝神戒備,現(xiàn)在已沒有隱藏實力的必要。說來也奇怪,當雙目中聚起了靈力,就又看到了那淡藍色的氣體,而且,還看到卓君山身上流動的灰色靈力。這些靈力的動向,就好像水必會往低處流的一樣看得一清二楚。
傅白依從懷里掏出一把銀色的小巧匕首,劈出一道白色刃芒,卓君山不閃不避,也是手一揮,一道灰色刃芒劈出。
“砰”,傅白依給兩股勁氣沖倒,撞到四瞳天樂身上。
四瞳天樂凝立不動,他可不敢隨便發(fā)招,之前偷襲卓君山的那一下,使原本受傷的經脈又嚴重了許多。
卓君山身形如鬼魅,散發(fā)的氣息輕輕淡淡,很難捕捉,倏地轉到四瞳天樂身后,一下劈向四瞳天樂脖頸。
四瞳天樂舉法杖相迎,“?!钡囊宦?,發(fā)出一聲金石撞擊聲,四瞳天樂給勁氣沖擊得連連倒退,喉頭一甜,吞出一口瘀血,這下雖然又受了一點傷,但胸腹似乎舒暢了一些。
卓君山刷刷刷一連攻出五招,每一招都使四瞳天樂連連倒退,每抵擋一次攻擊就吐出一口瘀血。
傅白依見四瞳天樂跌遇險著,搶出去抵擋,但卓君山修為高她一大截,每每都是一招就把她逼退,又或敏捷地繞過她,攻向四瞳天樂。
到挨了第六下攻擊,四瞳天樂吐出了一口鮮紅的血,抹了下嘴巴,笑道:“你這幾下打得我真舒服,原本一口氣還不怎么順暢,現(xiàn)在舒服多了,哈哈。”氣息雖然順暢了,傷勢卻也更嚴重。
卓君山的這幾下攻擊,看起來雖不華麗,但又快又狠,招招致人死命,端的凌厲無比。
卓君山冷哼一聲,道:“死到臨頭還嘴硬。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抵擋得住這我招。”低沉地吐出兩個字“影殺!”
卓君山明明在眼前,身形忽然模糊起來,氣息也變得縹縹渺緲,無法捕捉。
眾人似乎有一種錯覺,在這一刻,卓君山幻化出了幾十個自己,身形重重疊疊,疑真似幻,而后又分散開,林林立立,站滿了半個陣法室。
卓君山明明恨不得一刀殺了四瞳天樂而后快,但四瞳天樂在他這么多的身形中,居然感覺不到他的殺氣,心中頭一次感到他的可怕,能收斂氣息,壓抑殺氣,從而出其不意地把敵人擊斃,這種人天生就是個殺手,如何令人不懼!
四瞳天樂有一種錯覺,這幾十個身形剛剛與他還有二三丈距離,但他們不疾不徐地邁了兩三步,身形就到了眼前,四瞳天樂一驚,已有四五個身形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