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音一眼就看出了陳跡的別有用心,當下將不遠處幾個小癟三撂在一邊,將陳跡和徐思寧隔絕開來。其實已經(jīng)可以說她是強行擠進兩人中間,強行將陳跡不安分的手甩開,把徐思寧護在了身后。
在她眼里,陳跡向來是最危險的那一個。
陳跡無奈,往后退開幾步,在自己喜歡的姑娘跟前,怎么也不能跟別的姑娘表現(xiàn)的太親密,哪怕這種親密他其實是很被動的那一個。
早早聽到動靜上來,原本以為也只是尋常的互相看個不順眼,吵嚷幾句。沒成想竟然是仗勢欺人的勾當,這還了得。再定睛一看,被欺負的還是自己喜歡的姑娘,當下陳跡一陣火大,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
就在眾人都以為他要動手時,他倒一心只惦記姑娘。直接沖到人家跟前,大抵是要伸出手去拉手的,而后注意到打扮才臨時改了動作,輕輕扶了扶人家肩膀,脈脈道:“沒事吧?”
虧得申秋還跟著跑過來,擔心他一個忍不住跟人打起來會吃虧。
眼前這一幕,敢情兩人之間有著主仆之別,他都忍不住啐了一口。
轉(zhuǎn)過念頭,卻又更是憂心陳家香火了。
后方幾人姑且也是與他一般的心思吧。
蔡君毅應(yīng)該是最明白的那個了,這會站在最后,有幾分給小輩們壓陣的長輩派頭。
周容音晃著腦袋,催道:“滾滾滾,你比那邊的小癟三還要礙眼?!?br/>
陳跡看了看她,這一屆的閨蜜團有點不一般嘛。
徐思寧這會其實才真的回過味來。她一早是想來看看這個家伙,可沒想過以這種方式見面吧。
太冒犯了,還有那么多人呢。
聽著周容音的這一聲后,差點就沒忍住拍拍胸口,露出那女子的模樣來。
陳跡笑了笑,說到:“我身為此地主人,怎能坐視我的客人遭受某些不開眼的小癟三的打擾。兩位貴客稍后?!鞭D(zhuǎn)過身去,陳跡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來。
一看人這么多,鬧事的幾人可不就有些慌了。
陳跡長舒了一口氣,開門見山道:“我也懶得問你們背后站的什么人了,加上早前打人的賬,現(xiàn)在就一起算了?!绷T了朝申秋招手,吩咐道,“待會看著我這幾個老兄弟,誰要是沒動手,濫竽充數(shù),你就記下來,我扣他的銀子?!币贿呎f手指頭在宋清明幾人身上虛點過。
孫景冰無奈道:“這就有些不厚道了?!?br/>
“江湖上還講個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你們一個個的每年吃我那么多銀子,出工不出力也是不允許的?!?br/>
孫景冰無話可說,看向宋清明。宋清明沒理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陳跡,想要看出點什么貓膩來。
陳跡當然裝作很無辜的樣子,除了周容音,姑且也就后方雜種的蔡君毅可能看出點什么苗頭來。
至于那幾位惹事的,這會有些慌了。常理講不是該先詢問幾句,再有后續(xù)的嗎?今天怎就才開始就喊打喊殺了,至少得給他們一個辯解的機會嘛。
正要說點什么,宋清明轉(zhuǎn)過身與孫景冰道:“動手吧。”
摩拳擦掌,所有的視線都落了過來。
“別,我們是……”話音被淹沒在一陣痛哼聲中。
陳跡轉(zhuǎn)過身,有意識的拉住了徐思寧的視線,溫柔道:“這等血腥的場面,兩位貴客就不用看了,隨我下山?喝杯茶?聊聊人生?”
周容音越聽越生氣,嘖嘖兩聲,提醒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要臉?!?br/>
陳跡點點頭:“有些事不能太要臉?!?br/>
周容音無語。轉(zhuǎn)過身拉著徐思寧,說到:“我們走?!?br/>
“別啊,都來了,要不玩玩這個?”
周容音一聽這個來了興趣,早前跟徐思寧可是商量了好久,都沒爭取到。再偷偷瞥見徐思寧的神色,她就覺著這事有可為,只是如此一來,這兩個家伙不就有了“相處”的機會,得不償失啊。
周容音越想越糾結(jié),轉(zhuǎn)過身與劉五說到:“你看好二公子,我去去就來?!闭f著不忘狠狠的剜了陳跡一眼,跟著靈光一現(xiàn),“你跟我一起下去?!?br/>
陳跡無辜道:“為什么?”
“你是這里的主人,你不得負責我的安全?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以為你還能有機會見著……”周容音話音一頓,神色再變,“你壞得很?!?br/>
陳跡越發(fā)無辜。
“那就不玩了?!?br/>
周容音跺了跺腳,有些著急:“那不行,你趕緊給我下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出來。”
陳跡憋得難受,哪怕是假裝的難受。
天底下還有這種無厘頭的要求?
“反正我不管?!?br/>
陳跡繞開周容音的視線看向后方的徐思寧,帶著幾分祈求。
徐思寧當作沒看見,甚至當作兩人根本不認識。而且看她樣子,更多的心思反而是在不遠處的“戰(zhàn)團里”,不時閉起眼,不敢去看的樣子。
陳跡無奈,周容音依舊“不依不饒”。
最后只得畏于強權(quán),答應(yīng)于周容音一起下去。
徐思寧這才回了神,擔憂不已。
周容音倒是鐵了心,加之陳跡在旁邊繞是扇陰風點鬼火,姑奶奶也就咽不下那口氣,死命要滑下去。
出發(fā)點,陳跡與周容音好生說了注意事項。周容音聽的仔細,往這邊看下去,好遠的距離,不小心恐怕真的會出事的。因此暫且放下了“敵對”,每個字都聽了進去,順帶還問了許多,偶爾還有叫陳跡眼睛一亮的說辭,事后可以加到他的小冊子里去了。
正式往下滑之前,陳跡叫了申秋拿了東西過來,遞給周容音說到:“畢竟也算是比較危險的事情,玩之前你把這個簽一簽?!?br/>
周容音接了過去,標題是“人身安全保險投保協(xié)議”,之下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周容音一臉懵,問到:“什么意思?”
“出于保護體驗者人身安全的考慮,我特意準備的一份協(xié)議,簡單來講,簽下這份協(xié)議,如果在游玩體驗中倘若身亡,我方將會賠付相應(yīng)的銀錢?!?br/>
周容音臉一黑,有些不想玩了。
“我不簽。誰知道是不是你搞的什么賣身契,這么多條款,誰又知道你在里面加了些什么。我不簽?!?br/>
陳跡笑到:“不簽也行,只是一會出了事,可就跟我沒有半個硬幣的關(guān)系了。”
陳跡轉(zhuǎn)過頭,做了熱身,說到:“過后這里會實現(xiàn)門票制,保險也會涵蓋在里面?,F(xiàn)在只是試運營,才會這么繁瑣的簽這個。”
周容音愣了愣,學著陳跡做起了熱身,保險協(xié)議已經(jīng)遞給了徐思寧,這么會功夫,徐思寧已經(jīng)大致看了一遍,然后輕聲說到:“這個可以簽的。”
倒不敢大聲,畢竟她學不來周容音,能夠粗著嗓子說話,給人聽了聲音,自然是百分百露餡了。
周容音哦了一聲,豪爽的簽了下來。
不料陳跡不合時宜的聲音再響了起來,“本來要收你五文錢的,不過既然是試運營,就不收了?!?br/>
周容音氣不打一處來,“哪來那么多廢話?!?br/>
陳跡笑了笑,“我先下去,你看我玩一會。如果實在不成,可以選擇后方的小車滑下去,其實我是建議你選擇那個的。”
周容音又是一頭黑線,撫額嘆息,心里已經(jīng)打定主意,怎么也不能讓這缺心眼的家伙跟徐思寧發(fā)生什么。
不然就徐思寧那安靜樣子,恐怕要被陳大廢話吧嗒吧嗒煩死。
畢竟她這么能說的,都有些吃不住。
回過神,陳跡已經(jīng)出發(fā)了。
周容音看著那道越來越快的聲音,說到:“沒看出來他這么個文弱書生,竟然還能有這么靈巧的身姿。”
周容音偷偷看了看后方的滑車。
陳跡已經(jīng)走了半程。
徐思寧道:“要不還是不玩了?”
周容音恨恨道:“不能給人看扁了,必須玩?!?br/>
……
陳跡已經(jīng)在終點瀟灑停下,收了板,向上方揮手。
徐思寧看出周容音的猶豫,笑到:“要不坐那個滑車?”
周容音看了過來。
徐思寧輕聲道:“我也想玩嘛。”倒是突然撒嬌起來。
周容音一拍額頭,想起某書局刊印的某本叫做《狐緣》的里的一句話,寵溺道:“你這磨人的小妖精?!?br/>
罷了朝申秋申秋,說到:“我們要玩那個?!?br/>
申秋左看右看,最后指著自己鼻頭。
周容音無奈道:“跟你家公子一般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br/>
徐思寧也懶得糾正周容音了。
不久后,三人在下方聚首。
孫景冰幾人也各自選擇了一種方式,滑了下來。
蔡君毅有些尷尬,無論是踩滑板,還是坐滑車,都有些不合年紀,不顧身份。因此猶豫后沒有立時跟著下去,掃了眼地上鼻青臉腫,哀嚎不停的幾人,緩緩踱步下山。
臨近的一處廣場上,喧鬧聲也傳到了這邊。
……
陳跡本是打算邀請兩人到他在村子里的宅子坐坐,周容音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然后又莫名追加了一句“要不是我二弟也想玩,本公子才不會坐著滑車。”
頗有幾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
陳跡不甚在意。宋清明等人下來后,他也問了問先前的“打人事件”,宋清明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他也就將事情拋到腦后,只是交代孫景冰一定要安排好田可為的治療。
不一會,蔡君毅同劉五走了下來,周容音的提議下,一行人又往不遠處的蹴鞠場過去。說是蹴鞠,其實在陳跡看來,根本就是進化中的足球了。只是他覺著暫且需要給人一個適應(yīng)的過程,另一方面,倒也早早在他的報紙上刊印了“足球”的概念出來。如今已經(jīng)有的球隊,倒都是他名下,歸根結(jié)底,就是自己人跟自己人踢,當中賣一賣所謂的冠名權(quán),無論外表怎么換,里子一直是他的。
當然私下里也在勸某幾位青州“財閥”組建新的球隊。
陳跡是打算將他作為一個產(chǎn)業(yè)來做的。
畢竟無論是蹴鞠,還是馬球,青州往外,整個山東布政司,乃至大昭各地都有一定的基礎(chǔ),很有試一試水的必要。
或者說,目前青州的“足球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有了個很好的開頭,可以說是陳跡當前最賺錢的一個板塊了。
這更堅定了陳跡堅持做文娛產(chǎn)業(yè)的念頭。
蔡君毅早前在京里做官,倒是很少看到這種場面。陳跡倒像是理該如此的模樣,坐在專門的貴賓席上,心思卻已經(jīng)到了別處。
私下在青州城里開的盤,那才是真正的大頭。
甚至陳跡都想買球員輸球了。
念頭一起,陳跡莫名有些心慌,真擔心有人跟在想到一茬,而且還想到他前面去。
因而之后看球賽的心思也就更加細致。場上兩支球隊每個人的實力如何,他都是清楚的。
周容音倒是一直嘰嘰喳喳,哪里有個女人樣子。
徐思寧有些不自在,胡思亂想一陣,最后的心思又落到了陳跡身上。
……
侯明玉匆匆離開湛園,趕回青州,找到了負責坐莊的桂春,問了當前的賠率。
桂春其實也早早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聽了侯明玉的話后越發(fā)擔憂,甚至都急得說了“要不我現(xiàn)在就喊停?”
這一聲倒是給路過的某些人聽了去。
桂春黑著臉,小心翼翼道:“如果真的有人做了手腳,我們怕是要賠死的?!?br/>
侯明玉拉了桂春出門,“除了這個盤口,其他地方怎么樣?”
桂春道:“每個盤口都是不同的莊家,情況應(yīng)該不會像這里這么糟糕?!?br/>
“也就是說他們是吃準了我們!”
桂春沒有反駁,擔憂道:“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先穩(wěn)住。”話音剛落,前面有人再過來說了最新的賠率。
兩人互看一眼,都從當中看到了無奈。
侯明玉交代幾句,急匆匆離開。
桂春回到屋里,方才路過聽了兩人說話的人都湊了過來,好心詢問了幾句。
之后陸續(xù)離開。
遠在湛園的朱頤很快收到了“飛鴿傳書”,當下笑到:“果真是好消息,告訴他們,暫且先穩(wěn)一穩(wěn),在比賽結(jié)束一刻鐘前,可以根據(jù)進球數(shù)再酌情下注?!?br/>
宋端佑愣了愣,倒是問到:“不知殿下下的什么注?”
朱頤買了個關(guān)子:“小賭怡情?!?br/>
宋端佑并不再多問,聯(lián)想到先前提到過青秀山,加之匆匆離去的侯明玉,大抵猜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