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辰抬手一把將安沐廷的爪子拍了下來,攬過云傾傾便往屋里走去。
云傾傾惦記著他的條件,急急回頭問道:“什么條件?”
柳墨子一巴掌拍在了安沐廷后腦上,捋著白胡子跟上,嘴里道:“這臭小子能想出什么條件來,無非是讓你向沐辰吹吹枕頭風,讓他老爹趕緊收回成命,別再把他扔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了?!?br/>
云傾傾若有所思地往搭拉著腦袋的安沐廷望了眼:“你是被你父皇罰到這來的?難不成你拆了你父皇和你娘的姻緣?”
安沐廷像被踩到了痛處,狠瞪向云傾傾:“什么叫拆他們姻緣了?都那么大把年紀了還學人家情竇初開的小伙子小姑娘整天玩貓抓老鼠,吵吵嚷嚷的看著心煩,還不如送走一個眼不見為凈?!?br/>
柳墨子一巴掌再次落在了安沐廷的腦門上:“臭小子終于說了回人話。”
“行事魯莽,瞻前不顧后,性子急,三言兩語便被人牽著鼻子走,父皇不過送他來隨外公潛心修煉些時日,等性子穩(wěn)了些自會讓他回去。”
手抬起將云傾傾不斷往后瞧的腦袋掰回,安沐辰淡淡為她解惑。
云傾傾了然地點點頭,身為皇子之身,行事確實不能如普通人般任意而為。
“我說沐辰啊,你怎的也學你家不爭氣的老子朝三暮四的了?以前還是云府三小姐,這會兒怎又變成了這女娃兒?”
進屋里拉了張椅子坐下,柳墨子一邊端起清茶啜飲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也不避諱在場的云傾傾。
云傾傾眼觀鼻鼻觀心地低頭喝茶,耳朵卻是豎了起來。
“娘當日訂下那門親事時便是以安王府的玉佩為信物的,孫兒只認王府玉佩,不認人?!卑层宄降瓚?yīng)。
安沐廷兩步竄到了云傾傾面前,狹長的眸子滿是佩服:“嫂子,你偷了云府三小姐的玉佩來要挾大哥與你成婚?”
云傾傾差點沒被含在口中的那口茶嗆到,抬眸望了安沐廷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端著的茶,含蓄道:“玉佩是我不小心錯拿了,但是,我覺得是你大哥借著玉佩威脅我更合適?!?br/>
當初明白那其中的緣由之后可是安沐辰死活要將它塞給她的,可不是她自己拿來威脅他的。
柳墨子擰起白色的眉毛,望向安沐辰:“沐辰,我雖反對你娘當年以那種方式將你與云三小姐綁在一起,但你應(yīng)也明白你娘為何要這么做,現(xiàn)在你舍云三小姐而改娶別的女人,你若要從云三小姐身上尋得地圖,怕是說不過去?!?br/>
云傾傾聽得云里霧里,隱約抓著些什么,卻又似是什么也抓不著,忍不住望向安沐辰。
安沐辰安撫性地望她一眼,袖中的手悄然握緊她的手,然后才望向柳墨子道:“云三小姐不是前朝安然公主,所以不存在從她身上取得地圖之說?!?br/>
難道安沐辰的娘以為云之晗是前朝公主,為了得到她身上的地圖,卻不損及她的聲譽,才順勢定下安沐辰與云之晗的親事?
云傾傾以眼神詢問安沐辰,安沐辰似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疑惑,輕輕點了點頭,然后低聲道:“這事兒回頭再與你細說。”
安沐廷一頭霧水地望了他們一眼:“你們這是打的什么啞謎?”
柳墨子若有所思地望向云傾傾,捋著白須尋思著開口:“這女娃兒是前朝安然小公主?”
聽語氣似是沒太大的意外。
安沐辰點頭:“是,不過……”
“大哥,原來你竟是因為嫂子的身份才娶她的,你也太不厚道了。”沒等安沐辰說完,安沐廷在一旁怪叫起來打斷他。
安沐辰俊臉微冷了下來,冷喝:“安沐廷!”
聯(lián)系前后的邏輯,安沐辰這話確實有讓人想歪的嫌疑,雖說明知他對自己的心意,但無可否認,他與她在一起有部分原因確實她的身份,以前彼此都心照不宣時倒可以假裝不在意,現(xiàn)在聽安沐廷這么直言點明,云傾傾心頭還是有些添堵,面上的神情卻沒什么變化。
安沐辰望她一眼,看她過于平靜的小臉,黑眸閃了閃,袖中握著她的手卻是驟然收緊,不讓她胡思亂想。
柳墨子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抬頭瞪了安沐廷一眼,冷斥:“跟了我一年多竟沒半分長進,行事說話沒點分寸,明日便隨你大哥下山去,免得日后越發(fā)不懂事你那不爭氣的爹反倒怪起我來了?!?br/>
接連被自家大哥和外公輪番訓斥,安沐廷癟了癟嘴,略微不服地望安沐辰一眼:“這又不關(guān)我的事,是大哥故意這么誤導我的嘛,再說了,原本以為云三小姐是前朝公主時就與云三小姐訂親,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嫂子才是前朝公主便拋棄云三小姐改而娶嫂子,要是哪天嫂子也沒什么用處了你這不是也要……”
“安沐廷!”安沐辰與柳墨子同時冷聲喝道。
“安沐廷,一年多不見你這張嘴壞事的本事倒是愈加精進了。”安沐辰的聲音寒了幾分,握著云傾傾的手卻是攥得更緊,轉(zhuǎn)身朝她柔聲道:“別聽他胡言亂語?!?br/>
云傾傾有些心不在焉地朝他笑了笑:“我知道?!?br/>
安沐廷委屈地捂住嘴:“好嘛好嘛,我不說就是?!?br/>
云傾傾心頭莫名地愈發(fā)添堵,卻不想多想,因而抬頭朝安沐廷眨了眨眼睛:
“我終于知道你為何專長毀人姻緣了。以你這越描越黑的本事……嘖嘖……”
“哈?”安沐廷也跟著眨眨眼,“你不介意我大哥拿你當槍使……”
“安沐廷!”
安沐辰說話間突然抬指,隔空點了他的啞穴,安沐廷瞬間便失聲,兩手著急地在喉嚨里比劃著,眼睛期期艾艾地望向云傾傾。
云傾傾同情地望他一眼,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她只會點穴但不擅長解穴,點穴的功夫還是周瑞濤無聊時教她的,本也沒期待她能學會,畢竟她不是自小學武也沒什么內(nèi)功之類的,沒有足夠的內(nèi)力去封住對方的穴道,她也沒對此抱什么期待,沒成想那次被重新扔回馬廄時,她某日無聊拿小胖做試驗竟真將小胖的穴道給封住了,卻是無論如何也解不開,嚇得趕緊找周瑞濤,卻沒想到連他也解不開,他當下臉色就變了,一把執(zhí)起她的手,把了會兒脈,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只是囑托她別隨意給人點穴。
她雖心下疑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周瑞濤口中套出緣由,時間久了也就沒往心里去。幾天前對安沐辰用上也是情急之下使出,她的房間沒人敢靠近如果安沐辰不親自出手喜兒她們也不會醒來,因而雖是被困在屋里安沐辰卻是不會有什么危險,本想著等完事后再讓風子寒替他解穴,卻沒想到只困了安沐辰一個多時辰便被他自行沖破了穴道,小胖那次可是躺足了六個時辰才自行解開的。
“外公,我今日帶傾傾來見您,便是要征得您的同意?!闭龑に贾鴷r,耳邊已響起安沐辰的聲音,“以巫族的名義?!?br/>
巫族?那支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力量?云傾傾再次一頭霧水地望向安沐辰,卻見安沐辰神色比往日多了幾分認真嚴肅,握著她的手也是緊了緊。
柳墨子的神色也是不同于方才的閑散,神情肅穆:“沐辰,你是認真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聲音清淺,卻是擲地有聲。
“那個,請問我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云傾傾沉吟了會兒后,終于忍不住出聲詢問。
“成親!”柳墨子簡短有力地扔出兩個字,驚得云傾傾下意識地將手從安沐辰手中抽出,囁嚅著開口,“這個……會不會太快了,那個,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尋得龍脈再說吧?!?br/>
安沐辰瞇了瞇眼皺眉望向她,神情淡淡:“傾傾,你不愿意?”
云傾傾朝安沐辰露出一個虛弱敷衍的笑意:“那個,我沒做好嫁人的準備?!?br/>
柳墨子捋著白須,掃了云傾傾一眼,而后望向安沐辰:“沐辰啊,人家小姑娘不愿意著呢?!?br/>
被點了啞穴的安沐廷在一邊“咿咿呀呀”指手畫腳上蹦下跳,連連點頭,似是在附和柳墨子的話。
安沐辰嘆口氣,伸手將她攬過:“別人說是什么就信什么了?!?br/>
云傾傾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望向他:“不是成親?”
安沐辰隨意往屋里掃了眼,淡淡道:“我突然覺著今晚把我們的親事辦了也挺好的,免得夜長夢多。”
云傾傾垂下眼眸:“也不用這么快?!?br/>
安沐辰望向她,黑眸似有什么掠過,而后望向柳墨子:“外公?”
柳墨子皺眉望安沐辰一眼,終是不忍瞞著云傾傾:“小丫頭,從你掌心取一滴血,可愿意?”
云傾傾語氣有些不穩(wěn):“做……做什么用?”
“自是不會害你?!绷颖苤鼐洼p地答,“愿意嗎?”
安沐辰側(cè)目望向云傾傾,無波的眸底亦帶著詢問。
云傾傾猶猶豫豫地伸出右掌:“好……好吧。”只是掌心的一滴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