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成為一個公司的繼承人,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說實話,白微在各種各樣的任務中獲得過相關的經驗,卻并非一個合格的導師。像她這樣的任性的存在,現在能做的事也只有將白瑋好好調|教克服社交恐懼癥這一樣。
說干就干,白微一向是行動派,她先讓小綿羊和白父攤牌,得到支持之后才開始。
白父那種人也算是疼孩子,如果不是必要,他根本不想自己的兒子跟入贅一樣娶太過強勢的女人。對于大部分成功人士來說,妻子僅僅是個錦上添花的角色。
看他娶了個貌美如花沒有背景的李桂蓮,而非蹭著某個家族的女兒抱大腿就知道了。
如果白瑋肯上進,想必他也是贊同的。所以在小綿羊鼓起勇氣跟他提起“想學習管理公司”時,再給李桂蓮和李嫣然上點眼藥,剩下的就不是問題。
失去白父白母的支持,李嫣然也不敢做得太過分,好歹也不會再擁有白瑋家里的密碼或者是小區(qū)出入磁卡。而白瑋還保留了在藝術系上課的權利,然而他需要將自己的社交恐懼癥給治好。
“你確定自己找好治療師了?”白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當時白微正坐在白瑋對面看雜志,咋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立即抬起頭看向白瑋。
白瑋瞥了眼白微,抿抿唇,“嗯,我找到了?!?br/>
“想不到我兒子也挺有上進心的。”白父一邊笑著一邊稱贊,白瑋的臉立即紅了。
不是害羞,而是羞愧。如果不是白微一番話,估計他的人生也就這樣了。
“你媽那邊我會搞定的,你安心吧,”白父說道,話語中帶著些許寵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br/>
那種語氣是白微第一次聽到,前世作為她父親的白父,根本沒有用過如此溫柔的話語來鼓勵她。
他對于自己女兒的天賦和努力當作理所當然,只要有些許錯誤便會破口大罵,毫不留情。
……煩躁。
白微面無表情的捏了捏雜志,在白瑋掛上電話后將書本扔在沙發(fā)上。
白瑋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傻呆呆的睜著眼睛,纖長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不知怎么的,見到他這副表情,白微心情有些許好轉。
“我們出去逛逛吧?!?br/>
“……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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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綿羊對于外出有種天然的排斥,小區(qū)里還好,這幾棟樓里的人幾乎都是些上班族,并沒那么閑,下個樓極有可能碰不到活人。
然而小區(qū)外面并不是如此,不僅有著炎熱的空氣,還有著一些大學沒開學,還在假期當中的大學生,或者是一些四處奔波的銷售員,以及無所事事的大媽。
所有的陌生人都讓白瑋感到害怕,那時候肯出門去醫(yī)院,也是因為難受得沒法再呆下去。
白微打著傘,牽著白瑋的手。高大的男孩抿著唇,黑亮的發(fā)絲被熱風吹起,白皙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粉色。
他相當不安的握緊前面女孩的手,漸漸的落后在她身后,試圖用她的身體將自己完全遮住。
走在前方的白微很快就感覺到不對勁,在這種人流多的地方,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傘下的人。但是白瑋卻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果不是有白微在,恐怕他會沒法動彈。
就像現在,白微就覺得自己在扯著一個超級大的重球,氣喘吁吁的走著。
一段時間之后,白微終于投降了。
她力氣雖然挺大的,但是架不住后方人員戰(zhàn)斗力太強,一直在拖后腿。
白微覺得小綿羊大概是想跪下來抱著她的大腿讓她別走了。
一回頭就看到白瑋可憐兮兮的模樣,美人的黑眸中仿若凝聚著水霧,眉頭微蹙,薄唇微啟,似有千言萬語。
然后顏控就輸了。
“……好吧,我們找個舒服的地方坐吧?!?br/>
白瑋終于露出笑臉,像雨過天晴的彩虹,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也閃亮得像個發(fā)光體。
兩人走到街邊的一個奶茶店,里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女生。白瑋一看就想走,他想去的是商場里不會被打擾的咖啡廳,而不是路邊人來人往的奶茶店。
然而去到商場對白瑋的情況并沒有什么用,他倆平時去得多了,商場里環(huán)境舒服,里面的人大多數還是矜持的,并不會對白瑋的行程有多大的阻礙。但是外面不同,十幾歲的小女生沒有理智,一見到自己喜歡的人簡直就會撲上去。
像李嫣然一樣。
白微半拖半拉的把他帶到奶茶店的外面,里面的位置坐滿了,外面還有張桌子是空的。白微掃了眼,最終還是決定不拼桌,將白瑋拖過去。
小奶茶店人手不足,都是需要前往前臺自己點單的。白微讓白瑋坐好不準跑,長腿一伸就將小綿羊丟在原地。
看著白微離去的背影,白瑋將快要脫口而出的話吞回肚子里。
‘你還沒問我要喝什么呢……’
離開白微的身邊,小綿羊渾身不自在起來。他覺得周圍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讓他無所適從,想要鉆進桌底藏起來。
當他低著頭開始拿出手機玩手游保持自己的理智狀態(tài)時,對面的座椅動了動。
“這么快——”
白瑋抬起頭,看到一個相當陌生的小女生,他的話語還剩半截未出口,腳下一蹬,連椅子都被他帶得往后移。
小女生留著齊劉海,看起來相當乖巧,然而那笑容則意外的微妙。
“啊,抱歉,嚇到了你,”小女生笑瞇瞇的說道,在她身后,太陽傘下的幾個女孩子笑嘻嘻的看著這邊,統(tǒng)一做個“加油”的手勢,“我叫王玫,你呢?”
白瑋抿著唇不說話,他臉色不如剛才那樣紅潤,漆黑的眼眸也沒看向讓他吃驚的人。
“不要板著臉嘛,交個朋友而已,”小女生伸手挽起自己的頭發(fā),露出閃閃發(fā)亮的耳釘,“我請你去吃東西怎么樣?”
“哦,是嗎?”一道稍顯冷淡的嗓音從小女生背后響起,白瑋猛然抬頭,看到白微漫不經心的將手搭在小女生的肩上,圓潤的指甲輕輕的刮著對方裸|露的皮膚,“你想請我男朋友吃東西啊?!?br/>
無論是語氣還是動作,都極具危險性,小女生拘束得縮手縮腳,完全沒了之前開朗的模樣。
白微輕輕的勾起嘴角,漂亮的眉眼滿是涼薄。
“怎么就不請我呢?”
女神級的美女戰(zhàn)斗力一般都是杠杠的,白微一個俯身就將小女生嚇得跑回自己的位置。她望著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們,挑起眉。良久后才看著露出委屈表情的白瑋,不住的嘆氣。
“你怎么連個小女生都搞不定?”
話語間的恨鐵不成鋼相當嚴重,好在白微也沒有真正的生氣,她坐下來,翹著腿。
“我覺得我剛才應該把你帶去點餐,而不是讓你在這里占位置?!卑孜⒄f道,突然間就露出笑容,“這樣吧,今天的任務就是問10個陌生人的電話號碼,怎么樣?”
白瑋睜大眼睛,頭一次干脆利落的拒絕,“不要,絕對不要!”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會說自己不行呢,”白微爽朗的笑著,笑聲中有無盡的黑暗,“做不完今晚你以后就別來找我了。”
小綿羊被女王微威脅著,身體抖了抖。他終于感受到剛才那個落荒而逃的女生的心情,正面對上白微的笑容,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嗚……感覺白微越來越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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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很多,白微和白瑋兩人喝了半個小時的奶茶,吃了些味道一般的小吃,便開始治療行動。
白瑋還算配合,經過白微的一番威脅,不得不硬著頭皮上。然而他要求白微站在離他不超過10米距離的地方,而且挑選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紀,不容易被他皮相吸引的人。
白微靜靜的看著,沒有作出任何評價。她就這樣注視著白瑋,像監(jiān)工一樣,盯著他和陌生人搭訕。
人長得美是不錯,但是一開始就問別人手機號碼,警惕的人只會當你是不法分子或者是什么詐騙集團。白瑋也碰過壁,他這么直白的上前問,也只有一個中年婦女肯把手機號碼寫給他而已。
白瑋沮喪的回頭望著不遠處的白微,似乎想求助。
而白微只是對他微笑,不說什么話。
小綿羊對白微的依賴性太強了,兩人當鄰居才半個月,白瑋就將對方當作最親密的人。
這不是好兆頭,白微遲早會離開這個世界,到時候她走了,恐怕白瑋的癥狀更會加深一步。
社交恐懼癥說白了就是一種心理疾病,因為少年時曾被欺辱,因此對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產生不信任感,一出到外面,就像被扯掉遮光布一樣,無法適應,也不想適應。
白瑋的病情并不算嚴重,他只是不想和人交流,只要讓他慢慢的和人交往起來,這個癥狀自然就會痊愈。
一直到天黑,白瑋也只是要到了兩個人的電話號碼。他忐忑不安的站在原處,亮起的燈光灑在他的臉上,柔和的面容染上絲絲愁緒。
白微再次嘆氣,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最終還是妥協的朝白瑋招招手。
小綿羊眼睛一亮,像只小狗一樣跑到白微跟前。
“沒做完是吧?”白微挑眉。
“嗯……”濕漉漉的眼眸微垂,可憐兮兮。
“明天繼續(xù),回家吃飯去?!?br/>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