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神力紊亂的人,自然不是自己來的,而是別人送進來的。
果然,在陳悅回到第一層時,發(fā)現(xiàn)那里正站著三位青年男子。
他們看著陳悅從樓上下來,眼中的怒意絲毫不加掩飾。
“拿來?!睘槭椎那嗄暌婈悙傋呦聛?,上前一步,做出要什么東西的樣子。
陳悅微微一愣后,就明白了他要的是什么——那些死去的人的遺骸。
陳悅將自己湊起來的遺骸,用木質盒子裝了起來。每個盒子上面,都有他們生前所居住的房間編號。
因為陳悅并不知道他們叫什么,只能用編號代替名字,用來記錄。
陳悅將儲物戒指內的一百三十四件盒子取了出來,放在他們面前。
當他們看到有那么多木盒子,而木盒子里面,卻又是那么熟悉的氣息時,露出悲痛的神色。
在哀傷結束后,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木盒子一個一個抱起來,送出塔外。
當他們見到木盒子上面的編號時,詫異地看向陳悅。
“我怕弄錯,就在上面記錄了他們生前所在的房間,免得他死后是誰都不知道?!标悙偨忉尩馈?br/>
“多此一舉。”聽到陳悅的解釋后,青年哼了一聲,說:“我們的族人,可以根據氣息判斷他是誰,根本不需要像你這樣?!闭f完后,就帶著那些盒子離開了。
陳悅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每個人都帶著幾十個木盒子,他們小心翼翼地走著,離開了這座塔。
“唉~”嘆了一口氣后,陳悅抬頭望向塔頂,這塔雖然有十萬層,但“住”滿了幾千層。
也就會幾萬人在這里面,隨時都可能死去。
陳悅望著上方,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夠出去,雖然每天都有人死去,而且數量還不少。
但,相對應的是,每天也有不少人被送進來。
因為出不去,打聽混沌神蓮的事算是暫時擱淺了。
陳悅在這座塔里,沒什么事情可以做,有時候會趁著別人不注意,回到小世界,陪陳琳玩一會兒。
陳悅的小世界,已經與他融合在一起了,因為幾次肉身破碎,導致小世界的靈氣外泄。
原本郁郁蔥蔥的世界,此時變得非常貧瘠。好在,待在里面的陳琳,開始修煉了。不然,她估計會被“悶”死在里面。
一回到這座塔,那些痛苦的哀嚎聲,就縈繞在陳悅耳旁。
一轉過頭,陳悅就看到一個人,他雙目通紅,四肢被黑色鎖鏈鎖住。
他的七竅不斷流出鮮血,四肢像氣球一樣開始膨脹。
見此,陳悅早早來到他的“房間”前,等待著他最后的時間。
半瞇著眼,面無表情的陳悅,在鐵門后面等待著。
最后,嘭的一聲,那人終于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過,陳悅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去清掃,而是睜大著眼睛,看著房內的石壁,有些愣神。
他剛才從哪爆炸中,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那力量能輕易將陳悅撕碎。
在那股力量即將沖出鐵牢房時,被房內的石壁吸收掉了。
每間關押神力紊亂的人的房間,都是隔了一段距離的。
陳悅仔細端量著石壁,最后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一些猶如血管般的東西。
每一間“囚籠”,石壁上都有這樣的東西,它們更像是“分支血管”,吸收月神族人爆炸的威能,然后由石壁上的“血管”,將能量傳輸到“主血管”,再由“主血管”輸送到塔頂。
陳悅在清理干凈后,仔細端量了一下囚籠的石壁,發(fā)現(xiàn)上面的“血管”,已經顯得腫脹。
然后,陳悅又離開囚房,來到分支與主管的連接處,發(fā)現(xiàn)不論是“分支血管”還是“主血管”,都已經變得“臃腫”。
為了確認這是否是普遍現(xiàn)象,陳悅又走上上幾層,發(fā)現(xiàn)那些地方運輸爆炸能量的“血管”,都一樣“臃腫”。
當陳悅回到第一層時,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
“嘿,你也發(fā)現(xiàn)了月神塔的能量管已經接近飽和了嗎?”
陳悅聽到這句話時,愣了一下。
因為這個地方,除了哀嚎聲,就沒有其他聲音了,忽然聽到有人對他說話。其驚悚程度不亞于一人夜行,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多了一個“人”的感覺。
陳悅巡視一圈,發(fā)現(xiàn)說話的那個人,是被剛剛送進來的。
他還沒有其他人那么嚴重,但此時也是忍著莫大痛苦,與陳悅說話地。
陳悅眉頭緊蹙,走了過去,打量了一下這個還能說話的青年。
他和其他人一樣,被緊緊鎖在石壁上。
他的年紀似乎不大,才十幾歲的樣子。長得很清秀,眼睛也很好看,如果不看那幾道血絲的話,會發(fā)現(xiàn)他眼眸很亮,很清澈。
“能量管接近飽和是什么意思?!标悙偪粗睦餂]由來地升起一陣危機感。
“如果你從外面看這座月神塔的話,你會發(fā)現(xiàn),塔尖上有一顆“月亮”,如果我沒猜錯的花,那顆“月亮”,現(xiàn)在很亮?!鄙倌贻p笑道:“那顆“月亮”,就是儲存月神族人,因神力紊亂而爆炸,釋放出來的能量,不讓那能量破壞這座塔?!?br/>
“現(xiàn)在,塔尖上面的“月亮”,已經注滿了能量,就好比你們修士使用的儲物戒,已經裝滿了東西,還不斷地往里面硬塞?!闭f著,他看著陳悅,問:“你覺得最后的結局是什么樣的?”
陳悅深吸一口氣,說:“儲物戒內的東西會因為擠進來的物品占了一定空間,進而被壓縮,最后到一個臨界點,儲物戒會因為無法承受壓縮內部物品的反彈,嘭的一聲,碎裂掉,里面的東西,也會撒落出來。”
“是的,儲物戒指會碎掉?!鄙倌挈c了點頭,說:“塔尖的月神珠,此時也到了一個臨界點,每一個月神族人死去,都是在硬塞能量?!?br/>
“現(xiàn)在,月神珠已經無法儲存能量,才將那些溢出來的能量,儲存到運輸能量的能量管里面?!?br/>
“現(xiàn)在,能量管也有些支撐不住了。”說完后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最后,應該會有一場美麗的煙火。不過可惜的是,我會是其中的一顆火花?!?br/>
“有什么辦法嗎?”陳悅看著這青年,他是第一個在關進來后,還能保持理智的,所以他覺得這個人知道解決的辦法,或許希望很小。
“有啊,當然有解決的辦法,而且很簡單。”少年舔了舔嘴唇,說:“第一種,找到大量的月神花,吸收掉我們體內神力的狂暴因子?!?br/>
“第二種嘛,就是把這里的人,通通殺了,不讓他們自爆,嘿嘿?!?br/>
陳悅無視了他第二句話,且不說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就算他殺了這里面的人,又能怎樣?最后還不是難逃一死,甚至死亡都是一種奢求。
“月神花,月神花?!标悙偡磸湍钸哆@個名字,他就是因為弄沒了一朵月神花,才被抓緊來放進這個月神塔里面的。
難道現(xiàn)在只能祈求外面的月神族人,能在段時間找到大量月神花?根本不可能。
從他們對自己的態(tài)度,就可以知道,上古時代跟野花似的月神花現(xiàn)在到底有多么稀少了。
少年饒有興趣地看著陳悅,反正在這里也是無聊,不如找個人,讓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難受一會兒,獨樂了不如眾樂樂嘛。
不過,他倒是希望陳悅會選擇第二條,將這里的人都殺光。
這樣,既能提前結束他們的痛苦,也能讓月神族免了這一次的浩劫。
都怪那坑貨族長!少年一想到平日和藹可親的老族長,不由一陣氣惱。
若不是他不肯帶著剩余族人,搬離這座空間,月神族現(xiàn)在也不會岌岌可危。
同生共死雖然沒錯,但是也要分時候啊。少年越想越氣,覺得族長太固執(zhí)了。
“咔嚓”
在少年和陳悅都在沉思的時候,月神塔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走進來一個人,那個人陳悅還很“熟”。
“姐,你來啦?!蹦巧倌暌灰姷竭M來的那個人,就興奮地朝她喊道。
“嗯?!痹滦禽p輕地點了點頭,那萬古不變的冰冷神色,在這一刻多了一些溫柔。
“他是你弟弟?”陳悅看著月星,尷尬地說了一句。
“嗯?!痹滦菓艘宦暎缓笞叩皆律袼虚g,取出剛剛從外界摘取的十多朵月神花。
月星將月神花放在一起,然后注入月神力,那些月神花一接觸到帶著一絲狂暴氣息的月神力時,花瓣的月華放大無數倍,將月神塔內的人都包裹著。
這時,陳悅感覺到,每一間囚籠內的月神族人,體內的狂暴因子被這月華吸收了不少。
不過,因為人數太多,這十余朵月神花顯得杯水車薪。
“姐。”少年看著月星疲憊的模樣,淚眼婆娑,聲音有些沙啞。
月神花只有在接觸月神力時,才會吸收他們體內的狂暴因子,激活月神花需要的月神力卻也不少。
月星獨自一人激活十多朵月神花,對她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zhàn)。
“沒事?!痹滦遣寥ヮ~頭的汗水,看著自己的弟弟,笑了笑,說:“弟弟要堅持主,姐姐會找到更多的月神花的,總有一天,你和其他族人,都能出去的。”
“嗯,姐姐要小心?!蹦巧倌暝僖踩滩蛔。蹨I奪眶而出。
“別哭了,姐姐要出去了?!痹滦前参苛艘幌律倌?,然后就離開了月神塔,繼續(xù)尋找生長在外界的月神花。
陳悅看著那已經化作灰的月神花,再看了看少年,問道:“月神花不是能供四百以上的人使用嗎?為什么她不先救一部分的人出去呢?”
“哼?!鄙倌昝嗣亲樱m然被鎖在墻上,但手腳還是能自由活動的。
接著,他看著陳悅,鄙夷道:“你以為我們月神族跟你們修士一樣怕死嗎?在出生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立下誓言,從此不會拋棄任何一位族人?!?br/>
“這跟拋不拋棄沒關系啊?!标悙偨忉尩?“先救一部分人,脫離痛苦,然后再繼續(xù)尋找月神花,拯救剩下的人啊。”
少年聽完陳悅的話后,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陳悅,半響才說道:“月神花,在月神族人這些年來,瘋狂的采摘下,已經幾近滅絕了?!?br/>
“這一次拿來的月神花,應該是最后的了,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月神花了?!闭f完后,少年望向上方雙目空洞。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在進來之前,這少年也是一位外出尋找月神花分隊的成員。
只有自己親自去找,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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