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假,組長的臉上明顯的帶著不高興,說什么傍了一個大款,越來越不把公司放在眼里。我也懶得解釋,匆匆的拿著包包去了電梯,電梯門剛開,就看到了里面站著的孫一清。
我淡淡的笑了笑,走了進(jìn)去。可是孫一清沒有出來,直到電梯關(guān)上。
他問:“最近兩天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難解決的問題?臉色太難看了?!?br/>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信的說:“問題能夠解決,只是時間問題。會好的。”
目光與孫一清的目光觸碰,他看著我,眼神十分犀利,不禁讓我覺得有些心虛,低下了頭。
電梯里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電梯一層層下落的聲音。孫一清站在我的身后,我一直沒敢回頭。
“如果信得過我,有問題,第一時間……找我?!睂O一清的話一字一頓的傳到了我的耳中,鏗鏘有力。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著說:“謝謝你孫經(jīng)理,我不會跟你客氣的?!?br/>
孫一清淺淺一笑,說:“這么久了,你居然還叫我孫經(jīng)理……”
聲音里帶著淡淡的苦澀,我愧疚的轉(zhuǎn)過頭,正巧迎上了孫一清的目光,他的目光里包含的東西過于暴露,以至于,我還是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好在電梯的門開了,我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關(guān)于某些事情,我不想去捅破,更不想有任何的衍生。或許,這樣的距離,才是讓我覺得最為舒服的吧?
過了天橋,享受著五月頭頂上的日光,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到:“陳小佳,苦難都會過去的。”
高子健比我想象中的恢復(fù)的更快,我不知道他在家中到底和阿姨說些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是苦的。作為一個男人,他有他的自尊,所以我也不必多說。在樓底下買了一份雞湯面,上了電梯,去了高子健的工作室。
被打砸的情況還不算太壞,六臺電腦其中一臺屏幕壞了,高子健將電腦放置在一排,一個個的檢查,或者躺倒,或者抬起來,十分仔細(xì)。
他的十指修長,做起事情來魅力十足,我從門口走進(jìn)來,笑著說:“老公,準(zhǔn)備開飯?!?br/>
高子健的早飯我估計沒吃,他笑著抬起頭看著我,說:“你怎么過來了?”
我拿起笤帚,在室內(nèi)掃來掃去,說:“怕老公太辛苦,過來幫忙?!?br/>
李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鄭凱在醫(yī)院更是走不開,高子健沒有找人,一個人辛苦在這里上班,我看著心疼,怎么可能不過來?
“好,謝謝老婆大大!”
古有牛郎織女,現(xiàn)在,是我和高子健,我相信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下午兩點(diǎn)多,工作室的問題總算解決了,高子健要去北一環(huán)的裝修現(xiàn)場,而我,準(zhǔn)備去一趟醫(yī)院。
我們在樓下分別,我在路邊買了一點(diǎn)水果,直接去了醫(yī)院。昨天劉美婷在怒火中說出的言語的確讓我覺得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是我有預(yù)感,這其中,一定牽扯很大。
試想,如果這件事很小,劉美婷看到我和石磊在一起,那般瘋狂,怎么可能毫不在意?那種情況下都沒有將事情說出來,這件事,能小嗎?
一路思考,終于到了醫(yī)院門口,這些天我也算常來,稍微一打聽,就找到了劉美婷的病房。
專屬病房內(nèi)十分安靜,我輕輕地敲了敲門,就推門進(jìn)去了。
病床上,劉美婷臉色蒼白,原本的青春靚麗不復(fù)存在,只有一副病秧子的摸樣。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開口道:“身體怎么樣了?”
病床上的身影猛地睜開眼,怒視看著我,說:“你怎么在這里?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了起來。淡淡的說:“我現(xiàn)在的情況不比你好到哪里去,怎么會看你笑話?!?br/>
“哼!怎么了?知道詩涵要跟高子健訂婚了是吧?心里面不好受?”劉美婷沙啞的聲音里透出了一絲絲的得意,這份得意到底有幾分真心,只有她自己清楚。
我抬眼看了劉美婷一眼,說:“昨天石磊找我,只是跟我說了你的近況,我看的出來,他還是很在乎你,只是他這個人慢熱,還沒有察覺出來。”
劉美婷沒有說話,但是正在打著點(diǎn)滴的手忽然抓緊了被單,最后,又松開了。
她說:“我們劉家,在本市,官場上雖不能算個數(shù)一數(shù)二,商場上,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知道為什么李淑媛那么想要跟我們聯(lián)姻嗎?哈哈哈哈哈……”
劉美婷笑的慘然,讓我有些害怕。我看著她,等著她繼續(xù)。
“因為,高家,要完蛋了?!眲⒚梨梅诺土寺曇?,一雙眼睛瞪的好大,說。
我轉(zhuǎn)過臉不看她,但是削蘋果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了兩次,輕輕地咳了一聲,說:“美婷,其實,我是有自知之明的,遇到這種情況,很多人都會選擇放棄,如果高子健稍微的對我一點(diǎn)點(diǎn)不用心,我也會放棄。我明白,愛一個人,不是光有愛就行的,彼此生活圈的交替,彼此生活概念的交織融合,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很感謝大學(xué)的那段時間里你對我的照顧,我還是祝福你?!?br/>
將削好的蘋果遞到了劉美婷的手中,她看了我一眼,用力一甩,蘋果就飛了出去。
“你以為你在這里裝好人我就會原諒你們了?別做夢了,我的孩子沒有了……我的孩子沒有了,都是拜你們所賜,所以……你們必須得付出代價!”
劉美婷的聲音太過篤定,以至于,我的心底,露出了深深的后怕。
我迎上了她的目光,吸了一口氣,問:“昨天在餐廳,你說了石磊的案子,是什么?”
劉美婷的臉上果然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看著我,一秒,兩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整整持續(xù)了一分鐘。
我想,她是不是瘋了!
“陳小佳,聽到你這么說,我的心里面忽然好受多了,我當(dāng)你和石磊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呢,沒想到,我居然和石磊之間也有秘密,哈哈哈哈哈哈……你等著吧,等到了后面,你就會明白了!我現(xiàn)在偏偏就不告訴你,哈哈哈哈哈!”
我走了出來。
手心被自己掐的通紅,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為什么不能幫助高子健,為什么?劉美婷一定是知道石磊的秘密的,那個秘密,難道,和高家有關(guān)?
坐在醫(yī)院的木椅上,我掏出手機(jī),猶豫再三,沒有給石磊打電話。
我想,我必須斷的一干二凈。
如果真的要有重大的事情發(fā)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和高子健共同承擔(dān),決不后退!
四點(diǎn)多,高子健的電話打了過來,電話剛接通,我就聽到了高子健興奮的聲音。
他讓我去公司樓下一趟,現(xiàn)在很想見我。我聽出了他聲音里的喜悅,應(yīng)允之后,讓他在下班時間等我。
在公司樓下見面,高子健直接飛奔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說:“老婆,我好想你?!?br/>
所有的害怕和恐慌在看到高子健之后都消失了,我抬起頭,看著他,也笑了笑,說:“我也很想你?!?br/>
高子健拉著我去了車內(nèi),興奮的跟我講述了他新找到的一個賺錢方法。簡而言之,就是做游戲。
游戲的利潤很大我是知道的,但是他做的是一款韓國游戲,據(jù)說,是要利用外掛軟件。
這些就比較專業(yè)了,我有些聽不懂,但是聽著高子健口若懸河的介紹,我只為他開心。
忙碌會讓人忘記不快,我希望高子健能夠忘掉。
高子健說完,拉著我的手,說:“老婆,你覺得這個項目能做嗎?”
我簡單的問了兩句,說:“你覺得可以,那就可以,我相信你。”
高子健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難色,說:“辦公室的電腦可以用來做游戲,只是,其他需求軟件需要一大筆資金,我……我想聽聽你的意見?!?br/>
我知道高子健的意思,我們現(xiàn)在手里面的資金本就不足,他去了一趟北一環(huán)就花了八萬多,裝修的事情他可以不用操心了,剩余還有四十萬的欠債,他也是必須要考慮的。凡是投資,都是有風(fēng)險的,高子健說了這個游戲,肯定是想拿著我們剩余的資金去投資,想聽一聽我的意見。
我有些苦惱,只恨自己懂得太少,不能給予高子健的幫助,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欠了錢,再去冒險,需要勇氣。
我問高子?。骸斑@個項目沒有做過,你有經(jīng)驗嗎?”
“老婆,我花了兩個小時已經(jīng)將整個過程摸得一清二楚,我不需要一次性獲得多少錢,只要能夠有個十分之一,你就不用跟著我吃苦了。”
我知道,高子健腦袋靈活,他這么做,完全是為了我。
“我不怕吃苦,”我笑著說,“既然你決定要去冒險,我愿意和你一起,我們不是還剩下六萬多元嗎?都交給你了?!?br/>
高子健搖了搖頭,說:“不,我還需要十五萬?!?br/>
高子健是習(xí)慣大手大腳的人,所以在他說出十五萬時,語氣輕描淡寫。實際上,我是震驚的。我們的情況他也了解,所以我提出了疑惑。高子健說,他會想辦法。
那就是去借錢。
都說夫妻之間最難處理的,就是金錢方面了。十五萬對我們而言,并不是小數(shù)目,投資的好,可能會將所有的欠款還上,投資的不好,只怕會雪上加霜。
只是高子健的言語中主意已決,我不想打擊他。贏了,我們有福共享,輸了,大不了,我們再多過幾年苦日子。這個說上來是不理智的,卻是我最為真實的想法。
如果我不同意,幾十年后,誰知道高子健心里面會不會有絲絲的失落。我信任他,就應(yīng)該支持他。
“所以,你同意了?”榴蓮聽了我和高子健之間的決定,在電話那頭露出了驚訝的聲音,“陳小佳,他高子健有高家撐著沒事,可是你不一樣,五十萬,至少要三年才能還上,一個女人,有幾個三年,你這個笨女人!”
我看著浴室里正在洗澡的高子健,輕輕一笑,說:“怎么辦,我腦子抽了,我想支持他?!?br/>
“小佳,理智點(diǎn),多少女人和高子健睡了一次又一次,他們根本不會有這種想法,你不想想你自己,再想想你父母,好嗎?”
我知道榴蓮是為我好,想到父母,我的心里面也是一陣陣的心酸,作為兒女,其實,我是不孝的。
但是,原諒我吧,我想支持高子健。
“你支持他可以,但是我不能跟著你們一起瘋!”
“謝謝你榴蓮,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我愛你?!蔽倚腋5膾斓袅穗娫?,迎著窗口的涼風(fēng),心里面一陣坦然。
我是女人,我也想過踏實的日子,可是,我也是高子健的女人,所以,我愿意和他一起奔波。
聽榴蓮說,李樹現(xiàn)在自身難保,家里面的老爺子逼著他將手上一些業(yè)務(wù)轉(zhuǎn)手,他不愿,兩個人鬧翻了。
錢的問題,我思來想去,只有一個人了。
我對高子健撒謊了,說爸爸媽媽聽說了我的情況,說要給我匯一筆錢來,讓他暫時不用開口借錢。高子健不愿,在我細(xì)心解釋了很久之后,終于答應(yīng)。
第二天中午吃飯,在一樓食堂,我就找了孫一清。
我笑著問他:“昨天在電梯里說的話,還作數(shù)不?”
孫一清看著我,說:“你說呢?”
我將事情的來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最后,將話停在了借錢上。
孫一清點(diǎn)了點(diǎn)頭,從公文包里取出支票,說:“多少?”
我沒有想到孫一清如此的直接,遂也直接開了口,說:“二十萬?!备咦咏∩舷麓螯c(diǎn)不可能不需要錢,既然開口了,自尊什么的,都忘掉吧。
孫一清低下頭,在支票上直接勾勾畫畫,最后,遞給了我。
我低下頭看去,頓時愣住了。
“孫……”
孫一清制止了我,說:“既然你把我當(dāng)朋友,這個錢,就不必多說了。但是小佳,我很好奇的是,高子健的能力,要讓你出面嗎?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挺委屈的。”
我將自己撒的謊說了出來,末了,加了一句:“你如果覺得不太保險,我……”
“小佳,我們是朋友,我果然沒有看錯眼,你是個好女孩,只可惜……”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