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陳庚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來這里也是為了查案時,聽到話的馮可慧等三人一時間都有些愣神。最快反應(yīng)過來的卻是俞平易。
“這么說,你們救火社也接了這個案子?”
原本是警察的事,弄來弄去卻讓一個外人幫著查案,俞平易心中本來就不太舒服。當(dāng)他知曉了受害人家屬竟然又找上救火社這種亂七八糟的單位時,他除了有些惱怒外,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感。
如今整個警局警力低下,刑警素質(zhì)普遍都不怎么高,在這種情形下,也難怪有許多人都不相信警方。這種現(xiàn)象由來已久,自己就算再怎么不甘,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更何況,這種事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刑警隊長就能改變的。
“那你查出了什么沒有?”
馮可慧對此倒是沒那多感慨,可能也是因為事情沒有攤在自己身上。
“不多,查到了一些東西……”
馮可慧原本也是隨口一問,警方這邊花了偌大的氣力也沒能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尤其是死者的家屬拒不告訴死者生前的種種,致使案情走進了死胡同。卻沒想到陳庚這邊竟然有所發(fā)現(xiàn),對方能力之強,顯然超出了自己的預(yù)估。
不過一想起對方竟然認(rèn)識唐老,這些許的驚訝也就變成了理所當(dāng)然。
一提到案子,俞平易也不得不收拾起情緒。聽說陳庚這邊有所發(fā)現(xiàn),他神情一肅,急忙問道:“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死者孔伯思,最開始的時候并不是酒吧老板。十二年前,他本是一個私有煤礦的礦老板。他本名也不叫孔伯思,此人姓白,名叫白松安,人送綽號‘白眼狼’,倒是人如其名。
這個人最擅投機鉆營,而且貪得無厭。他眼里除了錢就沒有別的,貪財又好色,似乎是很多暴發(fā)戶的通病,此人也不例外。
他的那個煤礦本來就是違規(guī)操作,安全方面并沒有什么保障。后來發(fā)生了一次嚴(yán)重的塌方事故,有一百多名工人被壓在煤礦下面,經(jīng)過搶救,最后活下來的還不到十人,而且個個都落了個殘疾。本來答應(yīng)給這些死者賠付的‘喪葬費’也是一拖再拖,曾有人聯(lián)名上告,官司打了整整一年,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這樣做的后果就是,這些死者的家屬最后一分錢也沒能拿到。白松安眼見煤礦上是不能再呆了,于是又聯(lián)絡(luò)了一些人搞起了運輸,也多是一些坑蒙拐騙之徒,他本來資金就非常充裕,做起事來又沒有任何底線,擠兌的一幫同行紛紛關(guān)門倒閉,他一家獨大,更是無法無天起來。
后來在一次運輸中,這家伙喝了點酒,結(jié)果撞死了一個人。他向來囂張跋扈慣了,也沒把這當(dāng)成一回事,結(jié)果他這次惹了大禍。死者是‘忠義幫’幫主南六子的義子,像白眼狼這樣的人,欺負(fù)一些普通人還行,但真正惹到南六子這種混黑道的,心下卻也由不得害怕。
得知死者的身份后,他連夜出逃,然后將手上的東西全部變賣,最后便來到中塘開了這家酒吧。
這個人也算有些急智,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真正敢這樣做的人卻并不多。他卻在南六子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三年,不得不說,白眼狼這人人品雖不怎么樣,但還算有些膽識……”
陳庚一邊說著這些事,手上卻也沒停。他給三人分別調(diào)了一杯雞尾酒,。
“嘗嘗吧,保證你們沒喝過……”
“那后來呢?”
馮可慧看都沒看眼前碧綠如翡翠的那杯酒,接著問道。
“后來?后來他當(dāng)然死了,你們不就是為這事來的嗎?”
美女警官有些哭笑不得,還不等她再問,陳庚接著開口道:“有關(guān)白眼狼的事我查到的就這么多。接下來再說說犯罪嫌疑人鄒珊……”
“想必你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知道,鄒珊這個女孩子是個電腦高手……”
“等等,你是說抹掉資料的事情是鄒珊干的?”
俞平易有些吃驚,據(jù)警局里的那些電腦高手分析,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刪掉資料,別說在國內(nèi),即便是在國際上,此人應(yīng)該也屬于一流黑客,卻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鄒珊自己。
“用普通人的眼光來看,鄒珊是擁有某種‘特異功能’的女孩子,她對電腦的掌控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所制造出的電腦病毒甚至可以影響到人的心智……
十一年前,鄒珊的父親鄒樂鑫正是白松安煤礦里的一名礦工,而他恰恰也是那場事故的受害者。非常不幸,鄒樂鑫被活活的壓死在了煤井下面。鄒珊母親身體原本就不怎好,受此打擊之下,病情加重。但這個女人神經(jīng)極為堅韌,四處求訪上告……隨后的結(jié)果我剛才已經(jīng)說了,這件事最后仍是不了了之。悲憤之下,鄒母連著咯了一年的血,最終因沒錢治病亡故。
那時候的鄒珊已經(jīng)十三歲,是個大姑娘了,這些事她當(dāng)然知道的清清楚楚。隨后,這個女孩子便失蹤了。直到八年后,她再次出現(xiàn),便在中塘……現(xiàn)在你們應(yīng)該知道她的殺人動機了吧。其實故事很俗套,這就是一件簡單的復(fù)仇案……”
等陳庚說完,三人已不自禁的喝完了酒杯里的酒。這故事,哦,不,這案子經(jīng)陳庚這么一說,的確非常簡單,簡單的復(fù)仇故事。但幾人心情都有些沉重,雖然見慣了生死,但每次聽聞這種事,心中仍是極不舒服。
“那錄像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在同一時間會出現(xiàn)兩個一模一樣的鄒珊?這可不是用電腦技術(shù)就能改變的。更何況,她的那些鄰居也給她做了證明……”
對于這一點,馮可慧等人仍然不太明白。
“其實說白了一點都不神奇……”陳庚笑了笑,“鄒珊還有個雙胞胎妹妹,兩人出生的時間相差不過三分鐘……”
“啊?!”
三人都有些被雷到了的感覺。這件案子之所以會走入死胡同,現(xiàn)在想來,其實最關(guān)鍵的就是鄒珊刪除了那些資料,否則根本就不算什么大案,更談不上詭異。
“這么說,鄒珊失蹤應(yīng)該也是利用了她極為精湛的黑客技術(shù)。因為據(jù)我所知,我派在拘留室外面的那兩名警員當(dāng)時正在玩手機……可有一點我不明白,這女孩子身上并沒有帶任何工具,即便是她想用黑客技術(shù),也無從著手啊,她是怎么辦到的?”
俞平易緊皺著眉頭,仍有些不解。
“她除了是一名超級黑客外,還是一名極為出色的諜報人員。像這種經(jīng)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類似于特工的女子,身上所帶的東西又怎么可能被你們?nèi)妓殉鰜恚俊?br/>
陳庚抿了口酒,有些皺眉——這酒質(zhì)量一般,真有些喝不慣。
“諜報人員?”
“呃,這說起來又是另一個故事了,詳情我也不太清楚,所以別問我。”
話雖如此,但三人都清楚這是陳庚的托詞,他既然能將鄒珊的背景調(diào)查的一清二楚,又怎么會不清楚她背后的人是誰?只不過對方若是真的不說,他們還真沒什么辦法。
“你剛才提到鄒珊還有個孿生妹妹,她人呢?現(xiàn)在在哪里?”
“當(dāng)然在她該在的地方……時候不早,我也快下班了。這件案子再追查下去也沒什么結(jié)果,案情既已明了,我建議就此結(jié)案。反正孔伯思的死也是罪有應(yīng)得……”
不管對方聽不聽自己的建議,陳庚仍希望他們不要再追查下去。因為據(jù)他所知,鄒珊極有可能是魔鬼軍團的人,而喬治·巴托克這次之所以冒險出現(xiàn)在中塘,恐怕就是為了這個女孩子而來。至于馮可慧,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