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沈灼的時候。那時她正高一,他也是高一。
在十五六歲沒人管的年紀里,蘇芊格外的叛逆,心氣也高。
有人討厭她,那自己也不服輸,同樣的討厭回去。
高一的蘇芊已經(jīng)有長大后的幾分艷麗,學校的男生有不少暗戀她的,因此惹來女生的厭惡,私下里還有罵她“狐貍精”的。
蘇芊對此不以為然,還揚言道,有本事長成她那樣啊!
有些膽子大的直接明著面陷害她,但是最后都沒有成功。
直到有一次,那幾個女生偷走了她的項鏈,只有去小胡同里才能贖回。
蘇芊有些猶豫,她們這么做肯定是有陰謀的,但另一面又是奶奶從前省吃儉用給她買的項鏈。
兩者交戰(zhàn)之間,蘇芊一咬牙,還是選擇了去討回項鏈。
可正因為如此,后面的她才哭得有多慘。小胡同的一件破敗的小屋,外面門被鎖上了,蘇芊出不去。
南城的夜晚很少有月亮與星星,就算有,也滲不過磚瓦,讓她看清楚一切。
蘇芊跌坐在地上,臉上混著泥土,她睫毛輕顫,雙眸里透出陣陣絕望。
手里握著的東西,才能讓她有片刻的安心。
她從小就怕黑,在這種昏暗環(huán)境里中總會讓她四肢無力,全身發(fā)麻,到最后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
她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門才開的,只記得那日,她看見少年提著一盞燈,抿著唇,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到現(xiàn)在蘇芊還記得那時候少年的模樣,真的很難讓人忘懷,至少她就是如此,記了整整七年。
手機鈴聲在房間里突兀地響起,蘇芊看了一眼備注,是周拾瑩。
她懶散地靠在電競椅上,接起,“喂,瑩瑩?”
另一頭的周拾瑩語氣興奮道:“我在李導那里討來了兩張“皇城”酒吧的入場券,晚上九點一起去唄!”
蘇芊一口拒絕:“不去,明天還要上班?!?br/>
周拾瑩不肯罷休。
“蘇芊!自從你進了沈灼的公司后你都很少吃來跟我去就吧嗨了,”她拔高了音量,“你不會還對沈灼余情未了吧?”
蘇芊揉揉太陽穴,答應了周拾瑩的邀約。
說余情未了不至于,最多就是被拒絕后的不甘心而已。
當初用這么下三濫的手段逼她放棄,是真的有夠無恥的。
但凡他找她說清楚,他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蘇芊也不會糾纏不清。
可偏偏就要跟她保持有意無意的曖昧,讓她以為有希望,讓她以為遲早可以融化他被冰封已久的心。
*
大概八點半的時候,蘇芊就打扮好了。和以往上班的風格不同,要更開放一些,黑色抹胸裙,不及膝蓋,露出了纖細的雙腿。
酒吧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蘇芊沒忘穿安全褲。
頭發(fā)燙了個波浪卷,披在肩頭。
濃妝艷抹的妝容更顯得成熟。
只是那白色平底鞋與今日的裝扮,顯得格格不入。
高跟鞋會磨腳,蘇芊不想遭這個罪,不如軟墊的鞋實在。
呈水小區(qū)離“皇城”較遠,她直接叫了滴滴車,等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jīng)9:10了。
“皇城”門口到處都擺放著名貴的車,蘇芊不過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再次抬頭,映入眼簾的是周拾瑩四處焦急張望的眼睛。
蘇芊抬腳走了過去,周拾瑩轉(zhuǎn)身一看,驚喜地小跑了過去,“蘇芊,你可算到了!我在門外等你了十來分鐘,你這也太慢了吧?!?br/>
她理了理被風亂的頭發(fā),慢吞吞地說道:“是你讓我來的,等一下又不會死。”
“我這不是看你太久沒出來玩了,怕你憋壞。
“皇城”只有有錢有權(quán)的人才進的去,且一票難求,你要是不靠你爸,你這輩子都進不去,還擱著嫌棄?!敝苁艾摪琢怂谎邸?br/>
“況且,”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是真的怕你再次喜歡上沈灼,你忘了高考那次暑假哭的有多慘嗎?”
“放心吧,我不會?!?br/>
蘇芊垂眸道。
“那就好?!敝苁艾撏熳∷母觳玻笭栆恍?,“走,進去!來這里的都是有權(quán)有勢的人,還有不少帥哥,看上直接睡了。”
因為周拾瑩這么一句話,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心尖顫動了一下。
“睡……就不必了?!碧K芊眨了眨眼。酒吧聲音吵雜,歌舞狂歡,她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周拾瑩也就沒有聽見。
來“皇城”的人非富即貴,都是有錢的公子哥來的,能在這里玩的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就連進來都要票,搞得跟電影院似的。
蘇芊隨意的在包廂的一處坐著,剛才在周拾瑩的軟磨硬泡之下進了舞池,不過隨便搖了幾下,就又下來了。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做什么都力不從心,靠在軟墊沙發(fā)上,給自己灌了口威士忌,才沒有那么煩躁了。
周拾瑩看出來了,干脆也不去跳了,學著蘇芊隨意的坐姿往那一靠,“怎么,有心事?”她抿了口五顏六色的雞尾酒。
蘇芊眼神迷離,淡淡道:“我昨晚把沈灼給睡了。”
“什么?”她差點沒把雞尾酒全數(shù)噴出來,驚訝道,“你把沈灼給睡了???”
蘇芊點了點頭,軟軟的音調(diào)帶了許不易察覺的委屈:“他還說我沒有經(jīng)驗,在床上表現(xiàn)的很不好,他的表情很不滿意。這個還是其次的,我其實挺怕他把我開除?!?br/>
她畢竟不是那個肆意妄為的年紀了,還和父母鬧掰了,一窮二白,什么也沒有,那份工作對她來說挺重要的。
能在剛畢業(yè)就找到工作的大學生不多,她是其中之一,至少已經(jīng)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同齡人了。
不是誰都像沈灼那樣變態(tài)的,家里有錢,上在高中那樣緊張的時期還可以分神幫家里的分公司。
到畢業(yè)后,直接上升至總裁。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像每個言情男主的人設那樣,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說到底,蘇芊還是為他的態(tài)度而感到難過,這次無關(guān)情愛。
周拾瑩是她從小學開始就認識的朋友,高中時也算見證了蘇芊追沈灼的全部過程,她一開始幾不希望蘇芊和沈灼在一起的,蘇芊是陷地最深的那一個她怕她會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