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做好了晚飯,二人結束了這個話題,進屋去吃飯。
不料,她們才剛剛坐下,忽然聽見有人在敲門。
“我出去看看?!苯鹬Ψ畔驴曜颖闩芰顺鋈?。
這會兒天都要黑了,誰還能來?顧梨以為是有急診,當即便要去做準備。不料,金枝帶著人走了進來,一邊走,一邊朝她道:“姐姐,是隔壁的方公子打發(fā)人來了。”
顧梨手上的動作一頓,原來不是急診。
她走到門口,見來人是鄰居家的家仆吳柏,手上提著一個食盒。
“顧姑娘,我家主人讓我來向你道謝,這是廚子做的拿手菜,請二位姑娘嘗一嘗。”吳柏向她說道。
顧梨并未推辭,笑著回道:“方公子客氣了,那我就收下了。”
她收下了東西,吳柏便走了。
送來的是一大碗魚羹,賣相不錯,香味撲鼻。
顧梨盛了一碗,放在了金枝面前。
金枝吃了一口,連連點頭道好。
“這才叫魚羹嘛,我之前做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兒?”
顧梨聽她這話,笑著回了一句:“你也不用妄自菲薄?!?br/>
雖然金枝做的魚羹并不怎么好吃,但總還是能讓人吃的下去的。
她說著話,也嘗了一口。
這道魚羹做的確實很鮮美,綿軟柔滑,口齒留香。只是,比起晏清做的,還是有點差距。
顧梨愛吃魚羹,離開晏清之后,她便再也沒吃到過好吃的魚羹。今日能有這一份,已然十分滿足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份魚羹,和她念念不忘的那些一樣,都是出自于同一個人之手。
晏清洗了手,從茶罐里撥出一小撮茶葉,放進陶泥小茶爐里煮著。
“公子,送去了。”吳柏提著空空的食盒,站在他身旁回話。
“嗯”晏清輕輕答應了一聲,又向他吩咐了一些事,便讓他下去了。
吳柏是他安排在這里的人,管著一應瑣事雜事?,F(xiàn)在住著的這座宅子,是他出面買下的,家中一切事務,也都是他管著。
晏清坐在青石臺上,看著眼前水霧繚繞,聽著茶水在爐子上咕嘟咕嘟的聲音。
這會兒,她應該是在吃魚羹吧,可還合口味?
必然是沒有他之前為她做的好吃的,他為了不讓她吃出這魚羹出自于他的手,特意改了做法。
晏清正在思索著,忽然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嚰贝俚那瞄T聲,不是他家的,是她家的。
又片刻過后,他聽到了顧梨焦急的喊聲:“金枝,春回堂里的病人出現(xiàn)了狀況,我去看看?!?br/>
“你飯還沒吃完呢!”金枝大聲回道。
“不吃了?!?br/>
這聲音是從遠處傳來的,可見她必然已經(jīng)匆匆地跑遠了。
晏清眉頭微微動了動,露出點點無奈。
她還是這個樣子,不管是吃著飯還是睡著覺,只要有病人需要她,定會立即過去。
此時暮色蔓延,等她回來,肯定要很晚了吧。
“吳柏?!标糖搴傲艘宦暋?br/>
吳柏走了過來,聽見他的吩咐,答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去安排了。
顧梨跑到了春回堂,見那位手術后的病人出現(xiàn)了術后感染,此刻正發(fā)著高燒,整個人都被燒迷糊了。
在這個沒有特效藥的地方,最怕的就是出現(xiàn)術后感染。所以顧梨在手術過程中,會盡最大可能地做到無菌,盡量減少術后感染的幾率。但還是不行,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感染的情況越來越多。
她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給病人喂下了強力退燒藥,又給他的刀口重新消毒。只要他能挺過這一關,那便行了。要是挺不過,就是真的回天乏術了。
好在各種方法都用上了后,病人的情況出現(xiàn)了好轉(zhuǎn),高燒也退了下來。
見他短時間內(nèi)不會再有危險了,顧梨這才打算回家。
此時早已到了深更半夜,外面靜悄悄的,漆黑一片。經(jīng)過大半夜的緊張擔憂,這會兒顧梨簡直精疲力盡,連走回家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她強打起精神走出了春回堂,不料,就在她跨出大門的那一刻,忽然愣住了。
春回堂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這輛馬車讓她眼熟,至于車前駕車的人,不僅眼熟,她還認識,竟是吳柏。
吳柏見她出來了,向她笑了起來:“顧姑娘,家主讓我來接你回去?!?br/>
顧梨腦中躥出一連串的問號,方公子?
她與方公子今日只見了一面,說了幾句話,一點都不熟,為何他會讓人來接她回去?
雖然她現(xiàn)在的確很累很困,一步都不想走,但并不是隨便來一輛車她就會上去的。
吳柏像是明白她此刻的疑慮一樣,解釋道:“家主聽見顧姑娘為了病人,連飯都顧不上吃,對姑娘的品格十分欽佩。又見你半夜未歸,擔憂你的安全,所以就派了我過來?!?br/>
顧梨聞言,笑道:“方公子真是太客氣了?!?br/>
“顧姑娘請上車吧,我來都來了?!眳前赜窒蛩Φ馈?br/>
如此,顧梨要是不上車的話,就顯得太不領情了。
“既然如此,只能多謝方公子好意了?!彼f著,踩著凳子上了車。
沒想到,方公子竟是個有著古道熱腸的人。
這輛馬車她見過幾次,但從來都沒進來過,此次還是第一回坐進來。
馬車里面很寬敞,布置和擺設都中規(guī)中矩,但卻十分舒適,處處都透著典雅和用心。
車里擺放著一只銅獸小香爐,正往外飄散著甜絲絲的香氣。
馬車走的不快,軋過地面,發(fā)出轆轆的聲響。
“吳大哥,你們是從哪里來???”顧梨覺的一直這么坐著也不好,便找了個話題,閑聊了起來。
吳柏似乎并不排斥與她閑聊,一邊駕車,一邊回道:“我們從建安來?!?br/>
“建安?”顧梨心一緊,那不是高昌國的都城。
“是啊,建安。”吳柏順著她的話附和了一聲。
顧梨平靜了一下情緒,又道:“我倒是聽說,建安有位蕭將軍,智勇雙全,屢立奇功。”
“那是”,吳柏回道,語氣與有榮焉,“蕭將軍那可是高昌的戰(zhàn)神,開疆拓土的大功臣,能青史留名的。”
顧梨笑了笑,思索一瞬,又問:“那蕭將軍身邊,是不是有什么厲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