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兒轉身笑目光凝視著眼前的兩個首席御醫(yī),一個看起來已經五十多歲的老頭。而另外一個看起來,竟是差不多二十歲出頭。兩個似乎差距大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她目光觸及那個年輕的御醫(yī),顧北平她見過幾次,但身邊這個御醫(yī)卻是第一次見到。御醫(yī)院能有這樣年輕的御醫(yī),倒是讓她眼前一亮。
“微臣叫楠月?!蹦凶右唤z不茍的回復。
“年紀輕輕,就能與北月一起成為御醫(yī)。”夜清兒笑了笑,“有些什么能耐?”
“得師父栽培,楠月對一些針管之術有所涉獵。喜歡發(fā)明一些新的東西。”
“哦?比如?”
夜清兒凝眉,似乎有些興趣。
“微臣覺得銀針雖好,我看師父經常將銀針上沾一些藥一同注入體內。所以便想著,如果能將藥通過銀針直接注入體內。是不是效果更好?!?br/>
楠月恭敬的稟報,甚至將自己所用的醫(yī)療器具拿出來給夜清兒觀賞,“但后來發(fā)現的確是有很大效果,而且因此也得到了很多療效?!?br/>
那是一根很粗的銀針,但銀針下端漸漸的變細,上端用竹子聯(lián)系。做成活塞的樣子。這創(chuàng)意在現代看來不值一提,但在這里看來,卻是天大的創(chuàng)意。
這針分明就是現代版的注射器,只不過現代的更加簡潔罷了。她甚至都懷疑這個男人不會也是穿越過來的吧。
“如此甚好?!?br/>
夜清兒忍不住贊嘆,“本宮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br/>
她此時此刻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工具,夜清兒忍不住拍手叫絕,“其實本宮也并非沒有救王爺的方式,只是惜命罷了?!?br/>
“王妃的意思是?”顧北月忍不住問道。
“相思凝的毒由心生,雖然暫時我無法解除毒的根本。但延續(xù)五日的命,我還是有辦法的?!?br/>
夜清兒揚唇,笑道,“本宮自小食藥長大,體內自有抗體可以對付一切毒。即便相思凝毒素再厲害,也比四爺的身體抵抗力要強?!?br/>
“王妃的意思屬下還是聽不太懂?!?br/>
“問你徒弟?!币骨鍍簾o奈的嘆了嘆,“雖說你是師父,知道的比他多。但你徒弟有些地方卻比你懂得多很多?!?br/>
“是是是……”
顧北月也不惱,看向楠月,“來,你給我說說。”
楠月恭敬的點點頭,笑道,“王妃的意思是說她想用自己的血去換將王爺的血換了,這樣,新鮮的血液進入體內可以繼續(xù)滋養(yǎng)器官。不至于被相思凝毒素侵蝕。以血養(yǎng)心,讓毒素不至于擴散?!?br/>
聽這個觀點,顧北月一知半解。但他唯一明白的是,換血這個概念,“不可不可,人的鮮血如何能換。若是換了,王妃還能活么?”
“鮮血是可以在短時間內滋生的,我的身體有源源不斷的鮮血。骨子里便透著藥的體質,生血的功能比其他人更加強大?!币骨鍍盒χ忉尩馈?br/>
“真的一點都不會損失王妃的身體么?”顧北月問道。
“并不是……”夜清兒嘆了嘆,“其實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因為這是第一次。”
顧北月一瞬間肅然起敬,“太后若是知道王妃這般悉心對待王爺,必然也沒有任何話說?!?br/>
“本宮只是對手里的病患好,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可能這樣做?!币骨鍍赫A苏Q郏男Φ?,“至于太后怎樣看并不重要,她這樣的人,一生活在自私自利中。已經夠累了,我們就不要再讓她累了?!?br/>
提到太后,兩人皆是沉默。
“罷了,開始吧?!?br/>
夜清兒長嘆一口氣,凝視著那已經讓人準備好的匕首和器具,這一次要準備多少血無從得知。
“等下你將王爺手上切開一個口子,一邊放掉毒血,一邊把新鮮的血液注入他的血脈之中。”
夜清兒命令道。
“以多好為限?”楠月恭敬的問道。
“等到王爺手里流出來的血不再為黑色為止?!?br/>
“那得多少血?”楠月震驚,“若是王爺好了,王妃倒下了。我們又如何向王爺交代?!?br/>
自從上一次的事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王妃在王爺心里的地位。寧可自己病死,也是絕對不愿意王妃受一點委屈的。今日的行為若王爺真的有那么一點點的意識,都不會讓王妃這樣做。這一切,他們都非常清楚。
“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會自己去收拾結果。”夜清兒笑道。
“若是王爺醒來知道是您用這種方式冒險救她,微臣等怕是不好交代。不如這事請教一下皇上吧?!?br/>
顧北月介意道,“我們承擔不起這么大的責任。”
“本宮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夜清兒也不知道知道哪里來的這么大勇氣去做這事,其實說了那么多,后果如何連她自己都無法預料。正如顧北月所言,北冥蕭夜真的稀罕她用這種方式就他么?
可是……為何有時候女人就是這么死腦筋。
明明這男人若是死了,她夜清兒完全可以隨便找個理由便脫離掌控從此浪跡天涯??伤袝r候就是這么奇怪。
換句話說,走心了。見他這樣心疼了。心疼到愿意用生命去賭。
“開始吧。”她沉默良久,終是道,“出了世本宮自己處理。”
顧北月無奈,見夜清兒優(yōu)雅的挽起袖子。拿起匕首,眼都不眨一下的朝自己的動脈割去。兩個首席御醫(yī)嚇得容顏失色。該是多么勇敢的女子才能做出這樣的犧牲。說是女中豪杰,一點也不為過。
這天下醫(yī)者很多,能為患者豁出命的卻很少。夫妻遍地,但能在關鍵時候以命來互救的,全國上下都非常難找。
顧北月見器具中滿滿的血,便也只能被動的去選擇順從。將北冥蕭夜的切切出一道口子,然后開始輸血。
漆黑的血液讓她心疼了好久,這得是多么重的毒。北冥蕭夜能挺到現在真的已經是個奇跡。夜清兒目光凝視著那蒼白的面色,時不時的,聽到北冥蕭夜唇角傳來淡淡的兩個字。
聲音很小,但在這種安靜的環(huán)境內。很容易聽出,“清兒”二字。那呼喚之聲讓夜清兒很疑惑,不該叫出來的是寧兒么?為什么會是她……
因此,還特地湊近了去聽。但的確是她的名字。北冥蕭夜,為何你喜歡的是我……卻跟別人發(fā)下毒誓。她夜清兒覺得自己就算再如何,都絕對舍不得對自己的愛人下這么大的毒手。若是留不住,你下這么深的毒又有什么用。若是能留住,又何必用這種手段去折磨人。
夜寧兒的思想,當真是恐怖到一定境界。她雖然對這個妹妹印象不深,但以她現在了解的。估計真的不是個東西。
她不知道放了多少血,反正到最后自己感覺一陣頭暈眼花之后。發(fā)現北冥蕭夜的血的顏色才微微呈現一點點紅色。非常清楚的一點是,她已經快支撐不住了。若是再這樣下去,夜清兒的身體絕對會被吸干。
“王妃,否則不放了吧。”
楠月目光凝視著一臉蒼白的夜清兒,那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那一股堅強的力量讓人心疼。
“沒事,我的身體生血功能比一般人強大很多。不用擔心?!币骨鍍好蛑n白無色的唇角,笑道,“繼續(xù)吧,快了?!?br/>
她的生血功能哪里有強大很多,只是比一般人要多一點。但其實根本就不夠。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拿命在拼。
“王妃……”
顧北月?lián)u了搖頭,帶著楠月繼續(xù)工作。不得不佩服夜清兒,此時此刻連站起來都有問題。居然還強忍著。
也不知什么時候,夜清兒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天昏地暗。再后來有些人事不知。耳邊時不時會響起一聲呼喚,那細微的呼喚仿佛是穿透身體直接傳入靈魂。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記得那來自遠古的呼喚。一聲接著一聲,觸動著她的靈魂。
“清兒……”
當靈魂再次回復身體,強大的求生欲望將她的意識一點點的喚醒。映入眼簾的是北冥蕭夜模糊卻又俊逸的身影,奇怪,他們其實并不熟悉。三四天不一定見上一面,但這張臉仿佛已經看過很久。
“你已經睡了兩天了,該醒了。”
見北冥蕭夜將她抱起來,然后親自抱著她喂藥。夜清兒忍不住第一時間將手切在他們的脈上,頓時唇角勾起淡淡的微笑,“真好,毒素解除了七成?!?br/>
這樣……就又可以爭取好幾天去尋找藥引了。夜清兒內心非常欣慰,這種過濾毒血的方式雖然效果很短。而且的確得不償失,但在關鍵時候,時間就是生命。付出一些努力,換來多少都不在乎。只要有一點付出,就是好的。
“清兒,若是再有下一次。再做這樣的事,本王就……”
“嗯?”
對于北冥蕭夜還未說完的話他似乎很有興趣,想知道這小子能說出什么樣的狠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