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頭回頭,看著纖漠,傷口還流著血,血一滴滴落下,在他的腳邊綻放成一種悲哀至極的絢麗?!按笮〗?,不要忘了,他可是那個害死你娘的人,你還記得你娘死的時候是什么模樣嗎?”
纖漠記得,她娘親死的時候,倒在血泊里,目光哀傷的看向門口的方向,因為門口站著的是才八歲的纖漠。一切的一切,纖漠從來沒有忘記過一刻,可是,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身上流著和她相同的血……
纖漠走到纖飛龍的面前,身子禁不住微微的顫抖,哽咽著問:“我娘那么的愛著你,為何……你為何要讓她死得那么悲哀,難道我娘對你的愛,你是真的看不見嗎?久經(jīng)沙場,見慣了狡詐的敵人,怎么連我娘的冤枉都看不出?”
這么多年來,這個問題總是在纖漠的腦海里徘徊,今天,她終于是問出了口,可是她知道,在愛情的世界里沒有對與錯,更找不出像樣的解釋,所以纖飛龍的沉默,她沒有一點(diǎn)的驚訝。
纖飛龍見纖漠臉色發(fā)白的站在面前,將她臉上的痛苦和矛盾都看在了眼里,這個有著傾城容貌的女人,是他的女兒。纖飛龍突然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那模樣可笑到了極點(diǎn)。
“哈哈……你娘愛我?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她的確是被冤枉的,可是冤枉她的人不是蕭兒她娘,而是我……是我安排了一切,讓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賤人!”纖飛龍面上的肌肉已經(jīng)有些扭曲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那時的你還小,你只看得見你娘對我的好。可是……我問你,那么多年來,你可看見她對我有過一次會心的笑,她是對我好,可是……卻從未對我笑過?!?br/>
纖飛龍的話讓纖漠狠狠的震驚了,仔細(xì)想來,她娘是對纖飛龍很好,可是的確是很少笑,她只對纖漠笑。她有些慌了,一直以來認(rèn)定了的事實(shí),突然間有了扭曲的跡象。
“你住口!不準(zhǔn)你詆毀我娘,我娘是愛你的,是你被那個女人迷惑害死了我娘!是你!是你!我要?dú)⒘四悖 崩w漠抓狂了,歇斯底里的吼著,一把從小虎頭的手中奪過了劍,舉起在纖飛龍的頭上。
“哈哈……”纖飛龍笑得更大聲了,仰著頭,眉心上的血已經(jīng)干涸成了紅色的印跡。
“我愛你娘,可是在她的心里卻只有那個死去的男人而已,任我怎么努力都感動不了她!我是大將軍,竟然一個女人的愛都得不到。簡直是一種恥辱,我不能這種恥辱來玷污我的名聲,所以她只能死!”
愛!這個字從纖飛龍的口中說出,纖漠一陣反胃,竟然干嘔了起來。
許是風(fēng)大,否則纖漠為什么會覺得好冷好冷,她握緊劍,身子瑟瑟發(fā)抖,“可是我呢,我是你女兒啊,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
“你不是我女兒!”纖飛龍沒有絲毫猶豫的開了口,事到如今,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不殺你,只是對你娘的一個承諾,否則,你娘怎么可能明知道一切都是個陷進(jìn),卻還往里一步步跳。因為我答應(yīng)她,只要她聽話的安靜死去,保住我大將軍的名聲,我便留你不死!”
天,黑了。
院子里開著的花兒已經(jīng)看不清模樣,纖漠倉惶的后退了兩步,手中的劍“錚”一聲落在了地上。要不是身后的小虎頭將她擁進(jìn)了懷里,她已經(jīng)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纖漠哭了,咬住下唇,可是淚依舊洶涌的奪眶而出,她拼命的搖著頭,“不會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纖漠有些癡了,原來她的一切仇恨,一切心痛,都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娘……”纖漠仰頭對著天邊大吼了一聲,“娘……你告訴纖兒,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是纖飛龍的女兒,是他對不起我們的,娘……你告訴纖兒啊……纖兒的心好痛……娘……”
一直以來,她都是憑借強(qiáng)烈的恨讓自己堅強(qiáng)的活下去,可是現(xiàn)在,事實(shí)的真相卻告訴她,她的恨,從一開始便是一個錯誤。
纖飛龍將纖漠的痛苦看在了眼里,笑得更大聲了,那笑聲和纖漠的哭聲交雜在一起,讓整個院子里的氣氛比煉獄更恐怖了幾分。在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yīng)的時候,他卻突然撿起了地上的劍,劃向了自己的咽喉。
血,“撲哧”一聲從他的喉嚨里噴射而出,只一瞬,便將整個天地都染成了紅色。
他是驕傲的吧,即使面對死亡,即使面對無法控制的害怕,他也是驕傲的吧。堂堂大將軍,已然是走投無路。
“?。 崩w飛龍倒下的時候,鮮血噴到了蕭兒的臉上,她愣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驚恐的叫聲,那叫聲里的恐懼似乎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她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濕滑,放下手,竟是滿手的紅色。
“呵呵……呵呵……”蕭兒也笑了,那笑聲癡癡傻傻,她搖晃著僅剩下的一只手,在眾人的詫異下,她竟然伸出舌頭一邊笑,一邊添那指尖的紅色。那模樣,讓人膽寒。
蕭兒已經(jīng)瘋了,被爹娘死在自己的面前,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面對鮮血,面對死亡,她到底只是一個女人而已,終究抵不過心中的恐懼崩潰了徹底。
她爬到纖飛龍的身邊,癡癡傻傻的看了許久,似乎已經(jīng)不認(rèn)得纖飛龍了,可是手卻在他的臉上撫摸著,又有些哀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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