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靈同學(xué),我從錢莎那兒得知你是小學(xué)英語老師,我兒子上小學(xué)六年級,英語不太好,想請你給做做輔導(dǎo)呢。你的手機號也是她提供給我的。你看,我那么遠地從l市趕過來參加同學(xué)聚會,早就到了凱萊了。聽說你家離這兒不遠,怎么還沒到?我們很多同學(xué)都來到了,在凱萊212芳華廳?!薄拔荫R上到,馬上到,老同學(xué),一會兒見?!?br/>
放下手機,孔靈緊張激動的一身汗,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先前還鐵定了心不去參加聚會的,卻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劉易“馬上到?!弊约旱降自趺戳?,怎么會這樣?難道自己潛意識里還渴望著見見自己的暗戀男神,自己這副模樣,怎么見得了人?。?br/>
糾結(jié)了好大一會兒,孔靈給自己下了一個決定:“去!”反正自己普通慣了,也沒想過風光過,自己二十多年后還是普普通通的去參加同學(xué)聚會,又能怎樣呢。同學(xué)認得也罷,不認得也好,自己觀察欣賞一下當初的男神又有何不可呢。一旦下定決心,孔靈也是個利索的人。跳下床,到衛(wèi)生間化了一個淡妝,換上自己最喜歡的一件帶有蓮花蓮葉的真絲連衣裙,穿上白色的細跟涼鞋,拿著白色的手提包,臨出門著照了一下鏡子,覺得還滿意,便走出了家門。出門前,兩個孩子已經(jīng)吃完晚飯,孔靈交代他們先做一個小時的作業(yè),可以看會兒電視,洗刷好休息,不得超過10點鐘。
時近立秋,天氣不像下午從小貸公司出門時那般炎熱,有陣陣微風夾雜著小區(qū)里野草野花的香氣襲來。孔靈深吸了一口氣,一掃之前的絕望氣息,心中甚至升起了些許興奮雀躍。覺得身體也不似之前上樓時沉重了,輕盈了好多。
散步一般出了小區(qū)的門口,過了一個紅綠燈路口,右拐,是“靜園”,這是附近小區(qū)人家休息鍛煉的小公園,靜園里有很多早早吃過晚飯鍛煉的人群。平時孔靈早晚也會到這個園里散步,看書??嘴`選了一條幽靜的小路,覺察著自己的呼吸,很舒緩平靜。也不想去想等會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同學(xué)要說些什么話,見到劉易要怎么打招呼,反正就做一個普通的自己就好了。想試試身心靈成長中常常提倡的“活在當下”的感覺,不為過去悔恨,也不為未來焦慮擔憂。
穿過公園,再過一條馬路就到凱萊大酒店了。
凱萊芳華廳很大,可以擺放三張桌子??嘴`心神很平靜地登上二樓,毫不費力地找到了芳華廳,以前跟朋友同事聚會時也常來這家酒店。芳華廳的門微開著,隨時等待著陸續(xù)趕來同學(xué)的到來??嘴`剛一輕輕地推開了門,立馬被沖上前來的錢莎拉了過去,“到我這桌上來,先跟這桌同學(xué)認識認識”。其它二桌的部分同學(xué)也有走過來跟打招呼的,確實都是陌生的面孔。等孔靈回過神來,已經(jīng)被錢莎一把按在了靠近窗戶的一把椅子上,左邊是錢莎,右邊則是笑瞇瞇地注視著她的劉易。劉易見孔靈坐下身來,便站起身,伸出右手,看見劉易起身要與自己握手,孔靈也忙不迭地立起身來,有點急切地伸出右手?!澳憬K于來到了!”劉易帶著點調(diào)侃地說道。孔靈一路上修煉的功力盡失--關(guān)注呼吸覺察呼吸所帶來的平靜和舒緩一瞬間了無蹤跡,鼻尖還冒出了微汗,微微躬著身子,孔靈輕聲地回答“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劉易的手白皙修長,握起來感覺比女人的手還柔軟。
孔靈坐下來之后,劉易并沒有隨之坐下,而是和在坐的諸位同學(xué)一一握手,寒暄。身著淺灰色襯衫,黑色長褲的劉易,身形修長,神情灑脫,氣質(zhì)卓然,確實讓其他男同學(xué)黯然失色??嘴`對劉易欣賞不已,卻礙于有眾多同學(xué)在場,偏偏不能眼神一直停留在人家身上,這讓孔靈渾身不自在,只好凝神看著跟劉易握手的其他老同學(xué),專注地重新認識他們。
與孔靈同桌的算錢莎在內(nèi)有三位女同學(xué),六位男同學(xué)。二位女同學(xué)喝紅酒,其他男同學(xué)都喝白酒??嘴`和錢莎都能喝白酒。孔靈很喜歡喝白酒,但是不能多喝,超過二杯便醉,而錢莎卻是相當能喝,一斤酒都難讓她喝醉。今晚這個場合,孔靈很想一醉方休。當劉易問她能否喝白酒時,孔靈點點頭,意思是她可以和男同學(xué)們一起喝白酒。他們喝的是孔靈從未喝過的“夢之藍”,她只喝過“海之藍”。她很想借“夢之藍”把自己喝醉了,很想借著酒意對劉易說些傾慕他的話。孔靈雖然年近四十了,但性格還是極為內(nèi)向,讓她向別人示好或是說些欣賞的話,對她來說是很難的事情。
觥籌交錯間,孔靈從同學(xué)的口中了解到,這位她曾暗戀過的劉易同學(xué),現(xiàn)如今是l市年輕有為的分管教育的副市長,從政路上一帆風順。而其他同學(xué),各行各業(yè)的都有,像她這種普通的小學(xué)老師確實在這群同學(xué)中太不起眼了。
跟同學(xué)一圈喝下來,孔靈便覺得腦袋有點暈糊糊的,身子也覺得有點飄飄然的,但這種感覺很美妙,讓她渾身產(chǎn)生了很放松的感覺。劉易到另外一張桌子去和其他同學(xué)敘舊了,錢莎很豪氣地和大家喝酒,每個人喝二杯,杯杯干掉,看上去愈喝愈勇,男同學(xué)都被她給喝怕了,紛紛離席也到其他桌去了。而錢莎干脆舉著杯子跟到其他桌去了。另外二位女同學(xué)也離席,去找其他同學(xué)聊去了。
孔靈很享受現(xiàn)在獨處的狀態(tài),沒煩沒惱沒憂愁,腦袋暈糊糊,身子輕飄飄,一切現(xiàn)實中的煩惱皆離她遠去,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跟神仙似的,用手支著額頭,偶爾抬起頭,手卻不放下,眼神迷離,透過指縫去追逐著她欣賞暗戀的人。她不愿起身去跟其他同學(xué)敘舊,她來的原因只有一個:欣賞她暗戀的人,暫時忘卻她現(xiàn)實中的煩惱。
指縫中的人兒離她越來越近了,她支撐著額頭的手被人輕輕地拿開了,她的眼神對上了劉易充滿關(guān)切的眼神,耳畔想起了劉易磁性好聽的聲音“怎么了?老同學(xué),不是真的喝多了吧?”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但又覺得近在眼前??嘴`微微搖搖頭,眼神迷離。“這種感覺真好,真好……好久沒那么快樂了!”孔靈舌頭稍有點打結(jié),說出來的話也覺得輕飄飄的,“我沒喝多,只是覺得高興。很高興……”劉易拉起她的手,讓她直起身,問她“同學(xué)們要去六樓ktv唱歌,一起去吧?!薄昂茫?,唱歌,我去。”孔靈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她喜歡唱歌,當然以她那種性格,當眾唱歌的可能性不大。在英語課堂上,教教孩子們唱英文歌曲還是可以的。今晚,她喝得恰到好處,清醒狀態(tài)時的她容易拘謹、緊張、羞赧,但今晚,她可以唱,可以唱得很美好……
劉易跟在孔靈身后,觀察著孔靈的步伐,覺得她走路很輕盈,不像喝醉了的人走路東倒西歪的樣子,看來,她的狀態(tài)很好。
劉易最后一個進電梯,就站在孔靈右側(cè)。大家一股腦兒涌進電梯,空間有點擠。劉易把電梯的門闔上,點了數(shù)字六后一轉(zhuǎn)身,便碰觸到了孔靈的身體??嘴`留的是直發(fā),像很多女大學(xué)生那樣拉直,留著留海,這樣的她顯得很純情,不像是三十八歲的樣子??嘴`的皮膚白皙,潔凈,身材微胖,但不是那種臃腫的胖,很豐滿的那種,但孔靈卻一直覺得自己很胖,對自己的身材很沒有信心,曾多次在錢莎面前下定決心要減肥,但一直不起作用??嘴`的手也是白白胖胖的,有點像娃娃的手,柔軟,滑若無骨。劉易很想拉起孔靈的手,再次體驗?zāi)欠N柔若無骨的感覺,但他的左手只是動了動,卻沒有握過去。
大家在喝了酒后,個個都跟孩子似的,搶著要唱歌,不知何時,也不知是誰點的,屏幕上竟出現(xiàn)了一首英文歌曲《yesterdayoncemore》,這時,爭搶的人少了很多,不知是誰把話筒遞到了孔靈的手上,孔靈就大方地接了過來,亮開嗓子唱了起來。孔靈一直喜歡carpenter的這支歌,大學(xué)時,系里的系花在一次圣誕晚會上唱的就是這首歌,孔靈也會唱,也能唱得很好,但是她太普通,也沒膽量上臺去唱。今天,借著“夢之藍”,也算是給了她一次圓夢的機會了吧。
一曲唱罷,熱烈的掌聲響起,贊美聲不絕于耳??嘴`卻只想聽到一個人的贊美,結(jié)果,她得到了,劉易不知何時坐在了她的身旁,在她的左耳邊,只對她一個人說話“你唱得很好!”
孔靈這時才覺得自己真是醉了……
曲終人散時,已是十一點多,大家紛紛散去。路遠的就直接在酒店訂了房間。錢莎喝了很多,酒醉程度比孔靈要深,劉易安排了一位女同學(xué)送她打車回家。而劉易則親自陪同孔靈回家。雖然孔靈一再拒絕,告訴他她家就住在不遠處,劉易還是堅持要送她到小區(qū)門口。
走進靜園那條幽靜的小路,孔靈覺得自己真像一個飄落人間的仙女一般,裙裾飄飄,直發(fā)飛揚,身體輕盈得不像話,好像不是自己的。劉易跟在孔靈身后,欣賞著她的飄飄然。
“酒醉的感覺真好,一點兒煩惱都沒有了,很幸福,很快樂!”孔靈開口說道。“我愿長醉不復(fù)醒”。
劉易突然快步走到孔靈前面,拉起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孔靈,我從錢莎那聽說了你的困難和問題,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幫助你?!?br/>
孔靈有點吃驚地看著劉易,“你聽說了我有什么問題?我沒什么問題呀,只不過是老公欠了點債而已?!?br/>
劉易不再說話,默默地陪著孔靈走到小區(qū)門口,看著她進了小區(qū)后,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家,李生在外面借錢還沒回來??嘴`的手機上有一條李生發(fā)來的短信“不要等我,我和王哥吃完飯就回去?!笨嘴`知道,王哥是一位開發(fā)房地產(chǎn)的大老板,是李生的仁兄弟老大,希望他能借到錢,先把明天的幾張信用卡還了再說。
第二天醒來,孔靈搖醒身旁昨天晚上連澡都沒洗的李生,問他借到錢沒有。李生只是搖搖頭,又沉沉睡去??嘴`打開手機,看到有一條轉(zhuǎn)賬信息,點開一看,10萬元。這筆錢是劉易通過支付寶轉(zhuǎn)過來的。轉(zhuǎn)賬信息之后,還有一條信息,“我正式聘請你長期做我兒子的輔導(dǎo)老師,這是你的預(yù)支薪金。請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