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姝”躲在君攸寧的身后,一臉膽怯之色。
她偷偷看著閻淵,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閻淵看著君攸寧蒼白的臉色,心中愈是欣然。
自己帶來的精良武士就站在自己的身邊,他連帶著看著君攸寧的眼中也有了幾分輕蔑。
閻淵抬頭示意了一下,周圍的武士都接令上前,將君攸寧他們圍了起來。
五個武士,各自本領(lǐng)都不一致,但都是精通武藝之人,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高手的氣度。
君攸寧站在那里巋然不動,一點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只見他緩緩拔出了清影劍,清影劍上還有著上一戰(zhàn)殘留下來的血跡,但依舊難掩劍本身的光輝。
閻淵想著君攸寧此番重傷,而幾個武士是他精挑細(xì)選選出來的,平日君攸寧全盛之時尚不能全身而退,更何況,他有明確消息,他此番是受了重傷的。
被太子的鷹擊隊和三皇子的夏家軍一齊而上,怎么可能毫發(fā)無傷,那兩支都是稱作神兵的隊伍,曾經(jīng)有多少傳奇的戰(zhàn)績讓眾人敬仰。
所以,他想來,這次定是一擊必定!
思及此處,閻淵眼神一暗。當(dāng)即,那幾個武士都一躍而上,紛紛亮出兵器直接刺向君攸寧。
君攸寧毫不慌亂,以一敵五也不落下風(fēng)。
只見他分點而擊,那令人眼花撩亂的劍勢,又快又準(zhǔn),虛實相間中專攻死穴,讓敵人反倒有些失了方寸。
君攸寧一邊從容的抵擋著各方的攻擊,一面護(hù)著夏姝。他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也還算靈敏和精準(zhǔn)。
漸漸的,他竟打的敵方有些措手不及,占了下風(fēng)。
閻淵嘴邊的微笑漸漸有些掛不住了。
君攸寧怎么好似沒有受傷一樣,這劍勢,這力度氣場,都和全盛時并無二狀。
君攸寧的劍鋒范著寒光,他沉著的面對敵人的各種方式的進(jìn)攻。那寒光映出了他凌厲的雙眼,直叫人心中生寒。
周圍的武士漸漸有些不支,閻淵正心中暗急。
突然,寒光一閃,閻淵還未曾反應(yīng)過來,一把劍便直直刺到了自己的面前。
君攸寧那雙淡若寒霜般的眼,一瞬間,閃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清影劍那獨有的寒意撲面而來,滲過肌膚穿過骨髓,閻淵直覺胸口一涼。
與此同時,一個柔軟的東西撞了過來,他被撞倒后,跌在一旁。
那一瞬間,有什么溫?zé)岬臇|西濺到了臉上。
那鮮紅的顏色,是那樣的絕艷。
他看到君攸寧頓時臉色大變。
他僵直著再往旁邊一看,只見夏姝癱倒了地上。
她的胸口處插著一把劍,以那把劍為中心,開出一朵血花,那血跡漸漸的滲染,將前襟都要染紅。
君攸寧身影一閃,便到了夏姝面前。閻淵看見他的抱起夏姝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像是風(fēng)中的枝葉。
他還從未見君攸寧這般姿態(tài),完全失了方寸,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竟像個孩子一樣的無措。
“夏姝…”君攸寧急促卻輕聲的喊道,他的聲音都在微微抖著,已經(jīng)有些變了調(diào)。
“夏姝”半閡著的眼中卻清明的瘆人,她看上去明明虛弱極了,但那雙眼卻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明亮。
她干澀的嘴唇的嘴唇囁嚅了幾下,但又不動了,她好像要說些什么。
君攸寧連忙微微彎下身。
“別、別殺他?!薄跋逆睔馊粲谓z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一瞬間,君攸寧覺得心中苦悶酸澀,各種難言的滋味都聚集在了心中。
微風(fēng)吹過,夏姝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直刺眼鼻。
明明未到冬日,君攸寧卻覺的渾身冰涼。
那一刻,他頭一次對什么事情感到了彷徨。
之前,他得知山莊被屠戮時都沒有過這樣的巨大彷徨。
她愛孫佩之,將自己的心都給了他,甘愿為他去做藥人。
她護(hù)著閻淵,用自身性命為他擋了一劍。
那么,他算什么?
他為她做過的事情又算什么,他所要的不過是她的一句“我愿意”罷了。
他舍不得,她受傷,也舍不得她流淚。
他只恨不能更好的保護(hù)她。
而此刻,他卻將他這般珍惜的性命舍棄給了他人。
她以為,他真的就什么也不在乎么。
“為什么?!本鼘幐杏X自己整個人都冷透了,他一向溫和的眼,此刻卻好似結(jié)了一層薄冰。
夏姝沒有回答,明明她已經(jīng)這般虛弱了,但她的目光卻讓君攸寧感到刺冷。
那完全不像是一個“人”該有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是一片空無,什么也看不到,干凈到冰冷可怖。
但受了重傷,夏姝還是最終緩緩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那樣的目光終于不見了。
君攸寧看了一眼昏迷的夏姝,他將她輕輕抱起,然后從閻淵的身邊走過。
那些武士想要攔他,都被閻淵止住了。
閻淵看著那些君攸寧遠(yuǎn)行的背影,那地上的血跡還是令人心驚。
閻淵總覺得心口不安,他嘆了口氣,最終沒有讓武士追上前去。
***
君莉一進(jìn)來,便見床上的女子面色蒼白的躺在哪里,氣息奄奄。
她的胸口纏著白色的布條,上面的血跡讓君莉感到心中一驚。
“哥哥,姐姐、姐姐怎么了?”君莉急忙的跑道君攸寧的面前問道。
君攸寧眼神復(fù)雜,那里面,有些是君莉看不懂的深沉悲傷。
君莉跑到夏姝榻前,伸手探上夏姝的呼吸。
感覺到床邊人呼吸綿長之后,君莉長呼了一口氣。
她又輕輕抽出夏姝的手,為她把了一脈。
脈象,是她看不懂的走勢,她這才突然想起夏姝非常人,這脈她自然是看不太懂的。
“她沒事,藥人之身救了她?!?br/>
他當(dāng)時焦慮萬分的將夏姝抱回來,他先是找人為她處理了傷口,等他將大夫請回來,他發(fā)現(xiàn)夏姝蒼白的面色竟有了幾分顏色。
大夫說,她受了重傷,但傷口卻已經(jīng)有了幾分愈合的長勢,并無大礙,調(diào)理一番即可。
他當(dāng)時心中的大石一下子放下了。
事后,他也有些慶幸。幸好,她是藥人之身,也幸好他重傷剛愈,動作尚且僵硬,那把劍刺歪了一點,沒有直刺心臟。
君莉見君攸寧眼底有著暗紅的血絲,知他定是在這里看守了一整天,直到他們聞信趕來。
“哥哥,你累了,便先回去休息吧。”君莉道,“這里有我便好了?!?br/>
君攸寧自顧自的走到榻前,然后靠著床邊坐下,他看了會夏姝,然后道:“無妨,你先去休息吧。只后還有萬分警戒才是?!?br/>
君莉瞧著自己的哥哥怎么覺得他今日怪怪的,她雖是知道哥哥對夏姐姐是有些真心的,但哥哥一向恪守禮儀規(guī)范,這種在女子閨房榻旁看守的事,以前他定是不會做的。
君莉見自家哥哥的眼中有些暗色,微微下垂的嘴角帶著些沮喪悲傷。
君莉暗想,這期間定是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哥哥,這般恐怕不好?!本蜉p聲勸阻道。
君攸寧卻仍是盯著夏姝看,好似置若罔聞。
良久,他才幽幽說道:“等她醒來,就沒有這般機(jī)會了好好看著她了?!?br/>
那語氣像極了嘆息,幽怨而長遠(yuǎn)的嘆息。
那其中悲傷的感情,讓君莉都不由觸動。
她感到有些慌忙了,她道:“哥哥你和夏姐姐怎么了?竟然引得你如此嘆息?!?br/>
君攸寧搖了搖頭,他看著夏姝,道:“有緣無份罷了?!?br/>
君莉一聽便急了,她道:”怎的會是有緣無份,我可知道姐姐她對你也是真心的?!?br/>
“她對我,或許只是,感激之情罷了?!本鼘幙嘈Φ溃爸耙恢倍际俏易宰鞫嗲榱?。”
君莉眼尖,她突然叫起來:“哥哥,剛剛姐姐她的手好似動了一下!”
但等君攸寧他回頭再看,夏姝的手依舊還是蜷縮著的,君攸寧看了一會,見她還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
君莉也看夏姝再無反應(yīng),喃喃道:“難道是我眼花了?!?br/>
君攸寧道:“快下去休息吧?!?br/>
君莉自知定是勸導(dǎo)不過君攸寧,便奄奄的退下了。
她臨走時看了一眼坐在榻旁的君攸寧,也微微嘆息。
這兩個人,明明這么般配。
但就一點,夏姐姐的藥人之身,就是一道生命長短不可逾越的溝嵌。
這條路,如此艱難,她作為君攸寧的妹妹,雖然并不愿意君攸寧有這般艱辛的感情遭遇,但她同樣也把夏姐姐當(dāng)作自己的親姐姐。
如此想來,幾人間恐怕早已產(chǎn)生了難以分割的感情,難以分舍開來。
君攸寧為夏姝平平了衣角,然后握了握她有些涼的雙手,將她的手放入薄被中,之后又替她攆了攆被子。
而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夏姝,他一直看著她。
生怕錯過了一秒。
***
夏姝依舊處在一個神秘的空間中,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同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金手指”都被系統(tǒng)收回了,現(xiàn)在她就同一個真正的普通人一樣。
她能看到外界發(fā)生的一切,但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系統(tǒng)給她的禁錮。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沖撞到了閻淵的面前,然后劍刺破胸口的尖銳疼痛,然后眼前一片鮮紅。
她隱約感到這次系統(tǒng)有些怪異,之前懲罰時,系統(tǒng)還給她安排了疼痛懲罰,那種滋味和藥人的制作有得一比。
而這次,系統(tǒng)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將她關(guān)了起來,也沒有說什么時候會放她出去,夏姝心中隱隱升起一個不好的預(yù)感。
但只是一種感覺,沒有任何憑據(jù),無端的猜測罷了。
她本想趁著夏姝這個身體沉睡之際占據(jù)她的身體的主導(dǎo)權(quán),沒想到,系統(tǒng)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她的用途,她甚至來不及用“夏姝”的身體說一個字,系統(tǒng)便又把她關(guān)回了那個空間。
“你究竟有何用意。”夏姝謹(jǐn)慎的看著系統(tǒng)。
那個模糊的影子如今卻好似變了實體化了些,那機(jī)械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宿主違反規(guī)定,無權(quán)勘探系統(tǒng)的思維?!?br/>
夏姝暗道,此間必有異變。
“我的任務(wù)還未完成,系統(tǒng)應(yīng)該放我出去完成任務(wù)才是?!?br/>
系統(tǒng)的機(jī)械音滴了幾下,然后又道:“經(jīng)總部勘探結(jié)果,宿主任務(wù)進(jìn)度累積合格,經(jīng)驗值正常獲得,可等系統(tǒng)處理完內(nèi)部之事后重返總部領(lǐng)取經(jīng)驗值?!?br/>
“你是說,這個世界的任務(wù)不用我再去做了?”
系統(tǒng):“正確?!?br/>
“那,剩下的怎么辦?”夏姝還從未經(jīng)過這樣的事情來,“你替我做?”
“系統(tǒng)君將為宿主完成最后的任務(wù),宿主只用安靜的做一個吃瓜群眾就好啦~”夏姝看著自己腦海中浮現(xiàn)的顏表情,心中復(fù)雜。
夏姝:畫風(fēng)突變....
系統(tǒng):人家之前下載還沒完成,現(xiàn)在好啦,這是最新版本哦~顏表情也是萌萌噠~
“什么都不做便有經(jīng)驗值拿,那有這么好的事情。“夏姝一副“白癡的”的眼色看著系統(tǒng)。
系統(tǒng)那團(tuán)飄忽的影子就這樣收縮的紅了一下,像是被說破了心事。
系統(tǒng)(對手指):“其實這個世界由于某種原因崩壞的太嚴(yán)重了,我只能修復(fù)其中的一部分劇情,還有很多地方是修復(fù)不了的。嗯…”
夏姝警惕看著系統(tǒng)。
“有些地方還是需要宿主幫一個小忙的,嘿嘿?!蹦菆F(tuán)白霧又收縮了一下。
“要我做什么?!毕逆?。
系統(tǒng)幽怨的看著夏姝,道:“宿主好冷漠好無情,明明人家都升級的這么可愛了?!?br/>
那團(tuán)白霧飄的一下散開了,變成了一個實體的白色小團(tuán)子。
那個小團(tuán)子兩雙大眼睛亮極了,身上有些柔軟的毛,白白軟軟的。
按上兩個尖耳就可以“喵喵”叫了。
夏姝:…其實很想捏捏臉。
那個小團(tuán)子一下子跳到夏姝懷中,它的聲音也不是冰冷的機(jī)械音了,而是軟糯的童音。
“宿主好呀~我這個樣子可愛咩~”
夏姝:....
“宿主現(xiàn)在只需要吃吃睡睡,過偉大的米蟲生活就可以啦~一切包在本寶寶身上!”系統(tǒng)道,“那個小忙不算什么啦,宿主可以先忘記它~到時候,我會和宿主說噠~”
“宿主想要和我親親抱抱咩?”
“你先把哪個語氣詞去掉,好好說話…”
“那宿主想要和我親親捏捏抱抱羞羞臉...喵~”
夏姝:....
“要不..汪?”
夏姝:誰來還我一個正常的系統(tǒng)..
***
燕思齊輕輕扶上湛盧寶劍,這劍上的一切都嶄新光潔,就是這劍柄處的一處疤痕未免太過丑陋。那里經(jīng)過了打磨開口,但還是能看出工序只進(jìn)行了一半,有著尚未完工的粗糙。
他又拿起一旁的天眼石,那石頭依舊散發(fā)著紅色柔光,令人迷醉。
紅色的天眼石與黑色古樸的劍身,放在一起對比之下,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一個黑衣密探突然出現(xiàn)在燕思齊的身邊。
“可有消息?”燕思齊問道。
“稟殿下,我們找了許多隱士和高人,無一人能鑄湛盧寶劍。紛紛表示,應(yīng)該去找鑄劍山莊?!?br/>
燕思齊憤然。
“屬下無能,并未查到君攸寧的消息。”那黑衣人亦有些羞愧。
他們派出這么多人搜尋,卻還是沒能找到君攸寧他們,他們究竟躲在何處。
燕思齊揉了揉眉心,道:“下去吧?!?br/>
黑衣人行了一禮而后退下。
這世上難道除了君攸寧就無人會鑄造湛盧寶劍了么!
難怪他肯這般放心的將天眼石放在此處,原來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
那樣的人,在鑄劍方面還真是狂妄。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