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做夢?
我猛地睜開眼,看見車窗旁出現一個雙眼圓瞪的警察,嚇了我一大跳。莫非時光倒流了?我趕緊搖下車窗。這是一個很年輕的警察,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小身板,臉上有一層淺淺的絨毛,嘴唇上的絨毛顏色要更深一些。
“你們怎么還沒疏散?”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
“那我就管不著了。”
“你們那有地住嗎?”
“沒有,只有班房?!?br/>
“警察難道可以見死不救?”
“瞧您說的,您一開高級跑車的,比我這騎共享單車的牛逼多了,您還能沒辦法找到地方???這個國家690萬平方公里,4億人口,您非要說讓警察管所有人住宿,那我可以肯定說我們做不到?!?br/>
“警察不能保障納稅公民人身安全叫什么警察?”我反駁道。
“您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肯定能保障您人身安全,但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著您啊?!?br/>
“那你干脆把我們關班房里得了?!?br/>
“您沒犯事,也沒有理由關您啊。”
“合著非要我把你揍一頓才管我們?”
“我是這意思嗎?您這是無理取鬧!”
我心說這警察也太操蛋了,剛想開門出去跟他理論,小麗拉了我的衣袖一下,我便不再搭理他了。
小警察見我們不吭聲了,以為自己能說會道占了上風,一根食指甩著一串鑰匙,得意洋洋地慢慢踱到街邊的自行車旁。他突然停下來了,他搖著鑰匙,慢吞吞地來到我車窗旁。
“你們吃飯沒?”他俯下身問道。
“一天都沒吃東西了?!蔽覜]好氣地答道。
他的頭瀟灑地一歪道:“跟我去警局?!?br/>
小警察騎著一輛自行車在前面開道,我開車慢慢在后面跟著。
“你相信他是警察嗎?”我問小麗。
“說不定是個假警察,我們還是別跟他去吧?!?br/>
“恩,說不定是個陷阱?!?br/>
“那你還跟著他。”
“去看個究竟,不用怕,我們有車,見勢不妙我一踩油門就跑。”
“他會不會帶我們去犯罪集團那里?!?br/>
“有這可能,但我有這個?!币娦←愐荒槗牡臉幼?,我用右手比了一個手槍的手勢,笑道:“還不知道誰搶誰呢?!?br/>
汽車不停地拐著彎,天色越來越暗。
前面的十字路有一處亮光,小警察拐了進去。我把車開近一看,門口掛了一個牌子,竟然還真是一個警察局。
車進了院子,這院子里有一棟六層的小洋樓。在小警察的指示下,我把車停進了車庫。
“局長,我?guī)Щ貍z游民,快餓死了,給他們弄點吃的吧?!毙【煲贿M門就嚷嚷道。
“我操,你丫什么人都往我這帶,要管你自己管,沒吃的了?!币粋€胖得跟一座山一樣的警察趴在辦公桌賞打盹,他抬頭瞇縫著眼睛看了我們一眼,接著趴在了桌上。
小警察尷尬一笑,轉頭低聲對我們說:“甭理丫的,丫就那德行,你們跟我來?!?br/>
他把我倆帶上了三樓,進了一個廚房,他拿出兩杯方便面,“我們用電熱壺燒水,我們是自己發(fā)的電?!彼J認真真道。
“你們用的汽油還是用柴油?”我也想給我跑車加點油,第二天一早就離開這個地方。
“用愛?!彼荒槈男Φ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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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住哪?”
“就住拘留房,湊合一晚吧?!?br/>
我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直到我們真被安排進了一個拘留室,里面只有一張沙發(fā)床。
“我就不給你們上銬子了。”小警察笑道。
“你先躺著吧,”我對小麗說。這張沙發(fā)床看起來還不算臟。
“那你呢?”
“我不困,我出去跟他們聊聊?!?br/>
小麗沒說話。我開門出去,小警察正在那埋頭吃泡面。
“城里有狼你知道嗎?”我問他。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朗聲道:“我知道有一群狼,他們就住在軍博路那邊。這城里的流浪貓啊流浪狗什么的都被他們吃光了。”
他邊吃面邊說,聲音變得含含糊糊。
“好在他們一般晚上才出來活動,我們一同事有次晚上出去巡邏,就再也沒回來了,尸骨無存,我們一到晚上都不敢出門巡邏?!?br/>
“我剛才就遇到一只狼,黃昏的時候。”
“八成是餓瘋了?!?br/>
“你見到廣場上的黃羊沒有?!?br/>
“見到過,人還沒靠近就都沒影了,上回還打著一只,丫帶傷也能跑。老所長不讓我們亂開槍,要不現在你們就能吃著涮羊肉了?!?br/>
“它們靠什么為生?。课也]有看到哪長有草啊。”
“公園里有野草,我有好幾次經過公園都見著它們,里面矮點的樹都被它們啃光了。”
“可狼怎么沒把它們吃了?”
“它們也精,晚上躲起來,白天出來活動,正好調班。”
我在他的房里繞了一圈,看到有一張行軍床,這里大概即使工作室也是他的臥室。
“你們怎么不走?”
“上面有命令,我們負責收尾;再過一周,等軍隊到了,我們也要撤離了?!?br/>
“軍隊來一座空城干嘛?”
“這些狼啊羊什么的,不消除是不行的。得派坦克、直升機才來行,我們火力不夠?!彼K于吃完了面,轉過身來跟面對我,從桌上的抽紙盒里迅速抽了兩張餐巾紙,“聽說北方亂得不行,到處殺人放火什么的,是真的么?”
“差不多吧,要不我們也不會來這了?!爆F在我得把話轉到正題上了,“對了,你們這有洗澡房嗎?我想洗個澡。”
“沒戲,壓根就沒水?!彼诛w速抽了兩張餐巾紙,捂在臉上用力地擤鼻涕。
“那你們平時洗澡、洗衣服怎么辦?”
“去河邊打水回來燒。太遠、太累?!?br/>
“那你們喝什么?”
“礦泉水,”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臺飲水機道,“這個管夠。”
在末世,各種天災人禍看起來好像是結成聯盟與人類為敵,但就像世上一些邪惡國家的聯盟,他們的聯盟是短暫的,一旦涉及到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又會相互殘殺。翻開這本書,劉老師仿佛就坐在我對面,與我侃侃而談。
小警察去樓上的洗手間拉了一泡屎回來就睡了,不一會,整個房間就響起了他的呼嚕聲,我坐在椅子昏昏欲睡,夢見自己想拉稀,心里一陣一陣地緊張,到處找不到廁所,醒來才知道是一場夢,但確實是鬧肚子了,洗手間在二樓,正拉得起勁,突然心里像吞了一肚子釘子、玻璃碴似的,這時,樓下響起了巨大的撞門聲,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連撞門的節(jié)奏都跟我第一次聽到的一模一樣。它們都玩出套路來了。
它們來得可真是時候??!我知道它們遲早會來的。
我再緊張也沒忘把屁股簡單擦了一下,提上褲子就往樓上跑,無論如何,先得看個究竟。
這棟樓沒有電梯,我沿著樓梯飛奔到樓頂,從天臺的欄桿探出頭正好能看到大門入口,只見下面一堆黑乎乎的人影,這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直蔓延到院墻外的大街上。
我心想大事不妙,人數比上幾次見到的多了好多。正想著,那群童屠忽然全部抬起頭!雖然沒有燈光,但我頭頂上的月光明亮,我感覺他們的目光和我的目光對上了。
很明顯,他們很已經看到我了。
我這邊正想著呢,下面有幾個童屠已經跳上了一樓的窗戶,然后就像猴子一樣攀緣著往上爬,動作非常敏捷,有時又像壁虎,總之就是仿佛半蹲在樓的外立面上往上跳。
我大驚,轉眼間有幾個童屠已經到了三樓,窗戶外面都沒防盜網,料想是扛不住,我四處慌忙尋找趁手的東西,但除了一些泡沫塑料做的飯盒垃圾,沒一樣可用。我看見天臺一角有一些蓋樓時沒帶走的碎磚,我撿起一塊,瞅準一個離我最近的童屠就是一磚頭,那家伙已經到了四樓和五樓中間,被砸了個正著,它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一坨黑影掉下去,在地面摔出了一個車禍人形,隨即被后來的童屠踐踏而過。但更多的童屠試圖往樓上爬,不一會樓面就布滿了它們的身影。
警察局顯然已經不能保障我們的安全了,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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